她没有破窗而入,反而直接落到了正门外,她甚至懒得去拧那扇雕花精美的红木大门的把手,直接退后半步,气沉丹田,那双曾在荒岛上踹断过椰子树的腿猛地发力。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那扇价值几十万、号称防弹防爆的红木大门,在苏糖的“野蛮冲撞”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两边的合页瞬间崩断,整扇门板像一片巨大的落叶,轰然倒塌,激起一地的灰尘。
客厅里原本正推杯换盏、嗑瓜子聊八卦的亲戚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舅手里那杯摇晃了半天也没醒好的红酒,“啪嗒”一声掉在了波斯地毯上,深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晕染开来。表弟嘴里的半颗瓜子仁掉在衣领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而在这一片死寂与狼藉中,门口逆光站着的两个人影,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苏糖保持着收腿的姿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条在荒岛上穿了五天的红星大花裤衩虽然破了洞,但在这一刻却穿出了战袍的气势。
她拨开眼前乱糟糟的刘海,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哟,挺热闹啊。吃席呢?也不看看这席面你们咽不咽得下去!”
二姨王桂花正坐在主位上,穿着苏糖那件被撑得快要炸线的迪奥高定礼服,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雪茄装相。
看到门口那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海腥味和烟熏味的“野人”,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哪来的臭要饭的!敢踹我家的门!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打出去!”
“保安?”
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声音响起。
陈峰慢悠悠地从苏糖身后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西装早就变成了破布条,脸上胡子拉碴,甚至还沾着荒岛上的黑灰,看起来确实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流浪汉。
但他并没有像二姨预想的那样唯唯诺诺,而是就这样跨过倒塌的大门,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那种曾经身为世界首富的压迫感就重一分。那种眼神,不是流浪汉的眼神,而是狮子巡视领地时看到鬣狗在偷吃的眼神。
陈峰停在距离三舅只有半米的地方,微微弯腰,盯着三舅那张惨白的脸,语气阴森:“三舅,我这还没死透呢,你就急着穿我的西装?袖子长了一截,穿着不难受吗?”
三舅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虽然脏,虽然瘦,但那五官,那眼神,分明就是陈峰!
“鬼……鬼啊!!”
三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沙发后面钻,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诈尸了!陈峰诈尸了!二姐救命啊!是你说的他死了,别来找我!”
客厅里瞬间炸了锅,几个胆小的表亲吓得抱头鼠窜,更有甚者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二姨王桂花也是吓得心脏狂跳,手里的雪茄都拿不稳了。
她死死盯着陈峰,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那是万米高空的空难,明明那是茫茫大海,这两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王桂花那双充满算计的绿豆眼猛地转了两圈。
如果承认陈峰活着,那她刚到手的别墅、豪车、还有那些正在转移的财产,岂不是全都要吐出来?还得坐牢?
不行!绝不行!
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王桂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峰大声吼道:“放屁!大家别信!这是假的!这是个骗子!”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不知道花多少钱办的假死亡证明,挥舞得像面旗帜:“我有公安局开的死亡证明!陈峰早就死在海里了,连尸体都被鱼吃了!
这两人肯定是看着新闻,照着陈峰的样子整容的,想来骗咱们家的家产!”
“对!就是整容的!”表弟也反应过来了,壮着胆子喊道,“你看他那穷酸样,哪点像首富?真正的陈峰那是喝露水的,这人一身臭味,肯定是假冒的!把他打出去!”
二姨这一招“指鹿为马”,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戚们竟然纷纷附和,一个个抄起手边的烟灰缸、花瓶,摆出一副要“捉鬼打假”的架势。
“整容?”陈峰被气笑了,他看着这群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二姨,为了钱,你连我是人是鬼都不认了是吧?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的鬼。”
“老公,别跟他们废话。”
苏糖突然开口了。
“把我那根不锈钢擀面杖给我拿来。”
那是她在马尔代夫时,东北大妈团送给她的特产——一根实心不锈钢的加长版擀面杖。后来在荒岛上,这根棍子被她用来钻木取火,被烧得漆黑,上面还包了一层厚厚的手浆。
这是她在荒岛上唯一的武器,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法宝。”
苏糖转过身,一把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擀面杖。她掂了掂分量,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找回了状态。
“既然你们说我是假的,说我是骗子。”
苏糖转过身,将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一个漂亮的棍花,发出“呼呼”的破风声。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那口大白牙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今天,我就用这根烧火棍给你们开开光!让你们知道知道,到底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老娘的棍子硬!这叫——物理打假,正版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