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红毛保安甚至都没看清苏糖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眼前一花,手里的橡胶警棍被一根烧火棍直接磕飞,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那块他刚才还嚷嚷着“弄脏了赔不起”的名贵地砖上。
“哎哟卧槽!有人闯……”
“闭嘴。”苏糖手中的擀面杖轻轻抵在他的喉结上,脸上带着核善的微笑,“再喊一声,我就把你塞进门口那个挂腊肉的金人嘴里。”
几个保安平时就是混混,也就是仗势欺人,真遇到了这种从荒岛杀回来的狠人,立马怂得像鹌鹑。
陈峰熟练地用保安亭里的胶带把几人捆成了粽子,顺手把刚才那个红毛嘴里塞了只袜子(还是他自己的)。
“走,去看看里面的‘大戏’。”陈峰拍了拍手,眼神阴鸷。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那个被种满仙人掌的花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墅一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帘没拉严,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一看,饶是苏糖做好了心理准备,血压也瞬间飙升到了二百八。
只见那原本极简轻奢风、陈峰请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挑高客厅,此刻活像个进了贼的菜市场,或者是城乡结合部的迪厅现场。
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挂着几条不知是谁洗了没干的秋裤。音响里,正放着震耳欲聋的《好运来》,声音大得玻璃都在颤。
客厅正中央,那块苏糖最喜欢的、从土耳其空运回来的手工真丝地毯上,此刻铺满了瓜子皮、烟头、啤酒盖,甚至还有几块啃了一半的西瓜皮。
而在这片狼藉之上,坐着十几号人。
坐在主位真皮沙发上的,正是陈峰的远房二姨,王桂花。
这位平日里只在过年打秋风时才露面的农村老太太,此刻正努力扮演着她心目中的“豪门贵妇”。
她身上穿着一件苏糖的dior高定礼服——那是苏糖去年在巴黎买的,腰身极细。此刻穿在一百六十斤的二姨身上,背后的拉链根本拉不上,只能用几个大别针强行崩住,腰间的赘肉像发酵的面团一样从镂空处溢出来,画面极具冲击力。
“哎呀,这红酒就是不一样,有点甜味儿。”
二姨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挂着苏糖的镶钻高跟鞋(脚后跟露在外面),手里并没有拿高脚杯,而是抱着苏糖最常用的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星牌暖水瓶。
她像喝白开水一样,对着暖水瓶口猛灌了一口价值几万块的拉菲,然后满足地打了个红色的酒嗝,牙齿都被染红了。
“优雅,这就叫优雅。”二姨咂吧着嘴,对周围的亲戚说,“你们不懂,城里有钱人都这么喝,这叫‘豪饮’。”
坐在她对面的三舅,造型更别致。
他身上套着陈峰的一套阿玛尼手工西装,因为个子矮,袖子长了一大截,看起来像是在唱戏的水袖。
三舅把脚直接架在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茶几上,一边用脚趾头夹着烟,一边往地毯上吐瓜子皮:“呸!还得是二姐有福气啊!这大别墅,住着就是敞亮!比咱家那个猪圈强多了!”
“那是!”二姨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暖水瓶,手腕上戴着苏糖的翡翠手镯(因为太紧,手腕都勒紫了),“谁让我是陈峰唯一的亲人呢?”
她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哎,陈峰那孩子虽然是个短命鬼,但心里还是有我这个二姨的。前两天他还给我托梦呢,说二姨啊,你腰不好,这房子地暖热乎,你就住着吧,算是外甥尽孝了。”
窗外的陈峰听得拳头硬了:“托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业务能力?”
“妈!”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年轻人(陈峰的表弟)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
“车库里那辆带小金人的车(劳斯莱斯幻影)太帅了!我刚才试了一下,空调贼凉快!今晚我能不能开出去蹦迪?我想去把个妹!”
二姨眼皮都没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开!随便开!那是咱家的车!撞坏了再买新的,反正陈峰那公司的钱多得花不完!”
“得嘞!谢谢妈!”表弟兴奋地吹了个口哨,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瓶茅台,“这酒我也带走了啊,给兄弟们尝尝鲜!”
“拿走拿走!地下室还有好几十箱呢,留着也是占地方!”
屋内的狂欢还在继续。
一个远房表姑正在试穿苏糖的貂皮大衣,一边照镜子一边嫌弃:“这毛有点硬啊,是不是人造的?”
另一个侄子正在用陈峰的高尔夫球杆打核桃吃,一杆下去,核桃碎了,几十万的球杆头也歪了。
苏糖站在窗外,看着自己心爱的家被糟蹋成这个鬼样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特别是看到二姨用那个红星暖水瓶喝红酒的时候,苏糖的眼神简直能杀人。
“那是给陈峰泡胖大海专用的……”苏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居然拿来装酒?还用嘴对着喝?!”
“脏了。都脏了。”
苏糖死死盯着屋内那群像蛆虫一样蠕动的亲戚,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擀面杖。
“陈峰,我忍不了了。就算是坐牢,我也要进去给这帮人开个瓢。”
陈峰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急。”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现在进去,最多打一顿赶走,太便宜他们了。”
他指了指屋内正在走进来的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你看那是谁。”
苏糖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奸诈的男人走进了客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那是……之前被你开除的那个法务部败类,张三?”苏糖认出了这个人。
“对。”陈峰冷笑一声,“正主到了。既然要清算,那就得连根拔起。咱们去听听,他们到底给我编排了个什么‘死法’。”
陈峰拉着苏糖,猫着腰绕到了侧面的书房窗户下。
“先让他们高兴一会儿。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