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清晨的荒岛沙滩上,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了树梢的海鸥。
陈峰捂着屁股从沙坑里弹射起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刚刚经历过空难的人。他的红星牌红裤衩上,正死死夹着一只青黑色的甚至还在吐泡泡的大螃蟹。
“松手!不对,松钳子!”陈峰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螃蟹甩飞。
苏糖正蹲在旁边用椰子壳漱口,见状不但没心疼,反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陈峰,你这屁股是不是镶钻了?连螃蟹都知道挑贵的夹。”
陈峰揉着痛处,一脸悲愤:“老婆,这沙滩没法睡了。太潮了,而且全是这种‘暗器’。昨晚我就感觉有一群寄居蟹在我背上开运动会。”
虽然没有系统,但陈峰娇生惯养的“富贵病”显然还没好利索。
苏糖吐掉嘴里的海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眼神在身后的椰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块背风的高地上。
“行吧,既然陈大少爷身子骨这么娇贵,那咱们就搞个房产开发。”苏糖把脸基尼往头上一拉,露出那张虽然素颜却依旧自信的脸,大手一挥,“红星建筑队,开工!”
烈日当头,海风燥热。
昔日的世界首富陈峰,此刻正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在林子里拖拽着巨大的棕榈叶。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流下来,冲刷着皮肤上的黑灰。
“陈工,动作快点!原材料供应不足了!”苏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根被烧黑了头的擀面杖当指挥棒,颇有一种包工头的气势。
陈峰把一捆枯树枝扔在地上,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老婆……我是董事长,不是搬运工啊。这活儿以前都是机器人干的。”
“少废话。”苏糖嫌弃地丢给他一个椰子,“现在这里我是总工程师,你是小工。想住豪宅就得听指挥。你看你那虚样,平时让你多吃两口大蒜你不听,现在知道体力不行了吧?”
陈峰抱着椰子猛灌了一口,虽然心里苦,但看着苏糖那专注的样子,又觉得有点甜。
苏糖正在进行一项“高精尖”的技术作业——编草席。
在陈峰眼里,那就是一堆破烂枯草。但在苏糖手里,这些草仿佛变成了最昂贵的丝绸。她的手指上下翻飞,那根擀面杖时不时作为定型工具穿插其中,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叫‘苏氏精密编织法’,以前在村里编席子,我可是全村第一。”苏糖一边编一边解说,“这经纬度要垂直,空隙要均匀,不仅透气,还得防虫。”
不到两个小时,两张平整、结实甚至还带着草木清香的“席梦思”床垫就完工了。紧接着是挡风墙、屋顶……
苏糖仿佛开了挂,不需要钉子,不需要水泥,全靠榫卯结构和藤蔓捆绑,一座像模像样的双人草棚逐渐成型。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不是苏糖了。
“等等,这房子太素了。”苏糖围着草棚转了两圈,眉头紧锁,“不符合我红星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这要是以后被救援队拍到了,发到网上,人家还以为我苏糖破产了呢。”
陈峰正累得在地上画圈圈,闻言无力地吐槽:“老婆,咱们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毛钱,这还不叫破产吗?”
“那不行!穷可以,不能土!”
苏糖眼睛一亮,转身钻进树林,专门挑了几种颜色不同的宽叶子——有深绿的,有枯黄的,还有几片发红的。
她再次坐下来,神情严肃得像是在雕琢一颗几十克拉的钻石。她将那些叶子撕成条,极其精细地编织进草棚的门帘和外墙上。
半小时后,陈峰看着眼前的“成品”,惊得下巴差点掉在沙滩上。
只见那原本朴素的草棚门帘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硕大的、用黄色枯叶编织成的字母——“lv”。
而在草棚侧面的挡风墙上,则是一个巨大的橙色“h”标志,旁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编了一个马车的图案,虽然那马看着有点像驴。
“这……”陈峰指着那两个巨大的logo,一时语塞。
苏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满脸骄傲地站在草棚前,摆了一个车模的姿势:“怎么样?海岛限定版·联名高定豪宅。”
她指着那个“lv”:“这代表‘驴友’之家,不仅防风,还防水。”
又指着那个“h”:“这代表‘好’房子,坐北朝南,通过性好。在城里,这装修标准起码得是那个什么汤臣一品的级别。”
陈峰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却莫名霸气的logo,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婆,你这侵权了吧?”
“荒岛法第0条:谁拳头大谁有理。在这里,我就是时尚教母。”苏糖白了他一眼,掀开那挂着“lv”标志的草帘子,“进来试试房。”
陈峰弯腰钻进草棚。
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垫着苏糖刚编好的草席。虽然空间狭小,但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草木和海盐混合的味道,头顶的缝隙被封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陈峰试探性地躺了上去。
软硬适中,带着植物的弹性。那一瞬间,疲惫的脊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舒服吗?”苏糖凑过来,邀功似的看着他。
陈峰躺在“lv”门帘的阴影里,看着身边的苏糖。她脸上还沾着黑灰,头发里插着几根草棍,身上穿着那件滑稽的脸基尼防晒衣,但在这一刻,陈峰觉得她比在巴黎时装周上还要耀眼。
“舒服。”陈峰诚实地点头,把苏糖拉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说实话,比咱们家那个几百万的进口床垫睡得还踏实。”
“那是,那床垫除了贵有啥用?能闻到这种大自然的味道吗?”苏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看着草棚顶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线阳光。
“陈峰,你记住了。”苏糖突然认真地说,“咱们红星的人,就算到了阴沟里,也要在阴沟里盖个五星级酒店。这就叫排面。”
陈峰笑着闭上眼,握紧了苏糖全是老茧和草汁的手。
“嗯,听陈太的。这豪宅,我住得很满意。”
海风吹过,那挂着世界顶级奢侈品logo的草棚,在无人的荒岛上,倔强地宣示着“精神小妹”最后的尊严与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