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荒岛的沙滩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无情地唤醒了两个缩在灰烬旁的“野人”。
“咕噜噜……”
陈峰是被自己肚子里的雷鸣声吵醒的。昨晚那一堆价值三百万美金的篝火虽然救了命,但并没有填饱肚子。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疯狂揉搓着他的胃壁。
“饿……”陈峰虚弱地爬起来,感觉眼冒金星,“老婆,我怎么觉得海风闻起来都像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苏糖正蹲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眼神犀利地盯着海面。听到陈峰的哼唧,她头也不回地说:“别做梦了,海里全是蛋白质,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弄上来。”
“怎么弄?”陈峰凑过去,看着清澈见底的海水里游来游去的肥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徒手抓?我又不是海王。”
苏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落在了陈峰的左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在昨晚的坠机和求生中幸存下来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手表——“百达翡丽·星空传说·全球限量典藏版”。
这块表,表盘由深蓝色珐琅烧制,上面镶嵌着几百颗真钻模拟星空,指针是铂金打造,表圈更是镶嵌了一圈极其罕见的蓝宝石。
当时陈峰为了拍下它,可是跟一位中东王子在拍卖会上举牌举得手都酸了,最后以一亿八千万的天价成交。
“老公。”苏糖指了指那块表,“借个东西用用。”
陈峰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苏糖:“你想干嘛?昨天烧了我的钱,今天不会要烧我的表吧?这玩意儿可是金属的,点不着!”
“谁要烧它。”苏糖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一把抓住陈峰的手腕,“我要做鱼钩。这荒岛上连个铁丝都没有,只能委屈你的表针了。”
“什……什么?!”
陈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鱼钩?!你拿百达翡丽做鱼钩?!这表针是铂金的!这一根针就够买一辆宝马了!”
“宝马能吃吗?”苏糖反问,“铂金硬度高,不生锈,正好。而且我看那表盘上的钻石也不错,敲碎了粘在针尖上当倒刺,鱼跑不了。”
“不要啊!!这是艺术品!这是人类机械工艺的巅峰!”陈峰死死护住手表,痛心疾首,“老婆,咱们再找找别的吧?比如你的发卡?”
“发卡早就在飞机上甩飞了。”苏糖不再废话,直接上手,“陈峰,你想清楚,是抱着这块表饿死当化石,还是把它拆了吃顿饱饭?选吧。”
陈峰看着苏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那块依然在精准走时的亿万豪表。
在那一刻,所有的尊严、财富、品位,在原始的饥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能不能轻点拆……”陈峰带着哭腔,像是在送别一位老友,颤抖着摘下了手表。
“放心,我有数。”
苏糖接过手表,找了一块表面平整的礁石,把表盘朝上放好。然后,她举起了那根此时仿佛变成了处刑台铡刀的——擀面杖。
“走你!”
“咣——!!”
一声清脆且昂贵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蓝宝石镜面瞬间崩裂,那绝美的珐琅星空表盘被砸得四分五裂。几百颗钻石像天女散花一样崩得到处都是。
“我的星空啊……”陈峰捂着胸口,感觉那一棍子砸在了自己的心尖上,疼得无法呼吸。
苏糖却不管那么多。她手脚麻利地捡起两根弯曲的铂金表针,在石头上用力打磨。
“嗤啦……嗤啦……”
昂贵的铂金在粗糙的礁石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不一会儿,两枚闪烁着金钱光泽的简易鱼钩就做好了。苏糖还真的捡了两颗碎钻,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树胶粘在针尖上做了个倒刺。
“线呢?”陈峰看着那两枚价值连城的鱼钩,心如死灰。
“这不就是吗?”苏糖指了指陈峰那件破破烂烂的高定西装,“这面料是桑蚕丝混纺的吧?抽几根出来搓一搓,韧性绝对够。”
十分钟后。
陈峰蹲在礁石上,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做的鱼竿,线上挂着“百达翡丽牌”铂金钻石油钩,鱼饵是苏糖刚才在沙滩上挖的小沙蚕。
他看着海面,嘴里念念有词:
“鱼啊鱼……你们可得给我个面子。你们吃的这一口,不是沙蚕,是北京二环里的一套四合院啊……”
“这钩子上的钻石,够你们全家投胎做个富二代了……千万别脱钩啊……”
许是金钱的力量感动了上苍,或者是这片海域的鱼确实没见过这么闪瞎眼的鱼钩。
仅仅过了五分钟,手中的树枝猛地一沉!
“来了!”陈峰大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猛地提竿。
一条足有三斤重的红斑鱼被拽出了水面。在那阳光下,鱼嘴里那个闪闪发光的铂金鱼钩显得格外刺眼。
“好家伙!真的是红斑!”苏糖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按住那条还在扑腾的鱼,“这可是顶级货!我就说这钩子好用吧!自带诱鱼光环!”
半小时后。
火堆旁飘出了烤鱼的香气。
没有盐,没有孜然,甚至连去腥的姜葱都没有。
但当陈峰撕下一块洁白如玉的鱼肉放进嘴里时,他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怎么样?”苏糖期待地看着他。
陈峰一边嚼,一边哭,一边点头:“香……太香了……”
“不仅有海鲜的鲜甜,还有一股……金钱烧焦的味道。”陈峰咽下鱼肉,看着旁边那堆成了废铁的手表零件,悲从中来又带着一丝满足,“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饭。每一口都是时间的味道,每一口都是人民币在燃烧。”
苏糖没理会他的矫情,大口啃着鱼骨头:“这就对了。在荒岛上,哪怕是钻石,也没这一口蛋白质值钱。赶紧吃,吃饱了还得盖房子呢。”
陈峰含泪吃完了整条鱼,最后还不忘把那个铂金鱼钩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别在红裤衩的松紧带上。
“这钩子不能丢……这可是咱们现在的传家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