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玥呆呆的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自我的认知作出判断。
总觉得宁安对林鹿溪太好了,好得不太真切。
她阅人无数,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宁安这样的人。
反而她见多了那种为了上位挖空心思的凤凰男。
人是有劣根性的,大部分穷人逮住机会,就会拼命的钻营,拼命的往上爬。
宁安是什么人?
他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离世,父亲酗酒好赌,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哥哥趴在他身上拼命吸血。
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姜清玥下意识的认定,宁安舍不得放弃林家给予的平台,会像蚂蟥一样吸附住林鹿溪不放手。
而这样的人,往往最是凉薄。
等他功成名就后,往往会报复性的把当年提供给别人的情绪价值百倍千倍讨要回来,他们自私又有一种病态的“自尊”,跟随他们的“糟糠之妻”大部分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也是姜清玥如此排斥宁安的原因之一。
可她现在看不清了。
林鹿溪那一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不好,我也觉得他好”蕴含的强烈情愫,让她感到心颤。
宁安真的像大部分凉薄的凤凰男一样,对小鹿好,只为挖空心思的跨越阶层吗?
小鹿离开他,又真的会幸福吗?
恍惚间,车子已经来到了派出所。
可让两人震惊的是,接待她们的帽子叔叔居然告诉她们,宁安昨天下午已经被人接走了。
林鹿溪急道:“小跟班被谁接走了?”
帽子叔叔道:“好像是他的老师。”
“老师?难道是赵老师?”
林鹿溪知道宁安和赵城志的关系很好,就连她也跟着宁安去赵城志家里拜会过。
林鹿溪连忙走到一边拨通了赵城志的电话,迫不及待的问道:“赵老师,我是林鹿溪,小跟宁安是在你那里吗?”
“是小鹿啊,宁安?他没在我这啊,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你们吵架了吧?”赵城志笑呵呵的问道。
林鹿溪勉强一笑:“没有,我就是问问,赵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林鹿溪有些失神的走到了姜清玥身边,小跟班没有被赵老师接走,他哪里来的其他老师?
大学里的其他老师,都跟小跟班没有太深的交情,他们又怎么会来派出所接走小跟班?
姜清玥皱眉道:“宁安还在刑事拘留阶段吧,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人把他带走了?”
帽子叔叔无奈道:“姜大小姐,这怎么是随随便便。宁安的犯罪事实不清楚,你们也提供不出什么有力证据。”
顿了顿,他小声道:“关键是,上头打来了电话,让我们放人。”
姜清玥闻言略有些惊讶,很好奇宁安的这位老师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既然宁安已经无罪释放了,她自然也没必要再签什么谅解书了。
两人走出派出所,刚才那名帽子叔叔追了出来,迟疑了一下说道:“宁安在里面出了点状况,好像受了点伤,你们要找他的话,去医院应该能找到。”
林鹿溪脸色大变:“小跟班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的?”
帽子叔叔尴尬道:“在里面跟其他嫌疑人发生了冲突,再加上他本来脑袋上就有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感染发烧了。”
林鹿溪急得跳脚:“他去了哪家医院。”
“这我就不知道了。”
姜清玥安抚道:“小鹿你先别急,既然他那位老师有那么大的能量,带他去的医院肯定不会是什么小医院,我这就安排人查一查。”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宁安,你可以出去了。”
看守所的门打开,一名帽子叔叔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宁安微微一愣,本来以为是林鹿溪来保释自己了,没想到出去后,却看到了周天林和郑玉霞,赵倾颜也陪同在侧。
“老师,师娘,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见他脸色苍白,一瘸一拐的样子,周天林脸色微微一变:“你受伤了,谁打的你?”
宁安苦笑道:“跟里面的犯人起了冲突。”
他其实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那天他被关进去后,就被一群犯人堵住了。
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动手,他因为脑袋受了伤,脑子昏昏沉沉的,加上里面空间小不好施展,虽然奋起反抗打倒了几个人,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知道这多半是夏晴川的手笔,报复自己那天在美樱花园打了他的事。
担心给老师带来麻烦,宁安选择了隐瞒。
“小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郑玉霞关心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哎哟,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老周,其他的话先别说了,先送孩子去医院。”
周天林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前往医院的路上,宁安满脸歉疚道:“对不起老师,给您丢人了。”
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是被冤枉的,可让老师身份这么尊贵的人来派出所捞自己,这终归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周天林摆了摆手:“我是你师父,过来给自己的徒弟撑腰,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倒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我见你周末没来家里上课,找人查了查你的行踪,这件事还蒙在鼓里。”
郑玉霞也叹息道:“小安啊,既然你已经拜了师,我和你师父就是你最亲的人,出了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知道吗?”
宁安感动的点了点头。
他主要是担心麻烦他们,也不想让他们对自己失望。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天林问道。
宁安坐直了身子,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天林认真地听着,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一巴掌拍在座椅上:“好一个夏晴川,连我周天林的弟子都敢欺负,谁给他的胆子!”
宁安问道:“师父,您愿意相信我?”
周天林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弟子,我不相信你相信谁?我就算信不过你,也信得过我自己这双眼睛。”
听到这话,宁安感动得无以复加。
在他最信任的大小姐,都选择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师父这一句信任来得像一丝琼枝甘露,瞬间温暖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