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站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到达大厅，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有“曼谷时尚周特邀模特”字样的邀请函。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水果和潮湿尘土混合的奇异味道，与明斯克凛冽的空气截然不同。
这里是曼谷，是她梦想起飞的地方。
为了这一天，她省吃俭用了整整一年，支付了所谓的“行前培训费”和“签证服务费”。
中介告诉她，只要通过这次面试，她就能签约国际顶级的经纪公司，从此走上t台，成为像纳塔利·沃佳诺娃那样的超模。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
维拉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笑容显得有些过于热情。
“是的，我是维拉。”
维拉用英语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你好，我是杰克，你的接待经理。”
男人露出一口白牙，主动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维拉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只和他握了握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粗糙的掌心，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
“欢迎来到曼谷！你的经纪人临时有急事去了芭提雅，让我先来接你。”
杰克熟练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们要先去芭提雅吗？可是邀请函上写的面试地点是在曼谷市区。”
维拉皱起眉头，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计划有变，亲爱的。”
杰克耸了耸肩，推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去，“那边有个更重要的客户想见你，面试地点改在芭提雅的一家私人会所，环境更好，待遇也更高。”
维拉犹豫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别担心，维拉小姐。”
杰克回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我们的车就在外面，豪华商务车，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到达目的地。”
维拉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异国他乡，一切都要听从安排。
只要能见到经纪人，只要能参加面试，去哪里都无所谓。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杰克的步伐。
两人走出机场到达口，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让维拉有些眩晕。
杰克并没有带她走向正规的出租车停靠点，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的侧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上车吧，维拉小姐。”
杰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维拉站在车门口，迟迟没有抬腿。
这辆车看起来太旧了，根本不像是所谓的“豪华商务车”。
而且，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怎么了？怕我吃了你？”
杰克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我……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维拉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买当地的电话卡。
“这里信号不好，上车吧，车里有wifi。”
杰克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伸手抓住了维拉的胳膊。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维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闹了，维拉小姐，我们要赶时间。”
杰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贪婪。
维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甩开杰克的手，转身想要往机场大厅跑。
“抓住她！”
杰克低吼一声。
车门瞬间被拉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车里跳了下来，堵住了维拉的去路。
维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跑。
却被杰克一把抓住了头发，狠狠地向后一扯。
“啊！”
维拉惨叫一声，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被杰克重重地摔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擦破了她的膝盖和手肘，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放开我！救命！有人吗？！”
维拉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呼救。
可是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声音。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杰克蹲下身，拍了拍维拉的脸颊，语气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以为真的有什么模特面试？那都是骗你这种傻白甜的！”
维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杰克。
“你……你们是骗子？”
“骗子？不，我们是送你去发财的恩人。”
杰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沾着乙醚的毛巾，猛地捂在了维拉的口鼻上。
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瞬间冲进维拉的鼻腔和喉咙。
她拼命地想要呼吸，想要挣扎，可是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杰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欢迎来到地狱，我的小美人。”
这是维拉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当维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她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火辣辣地疼。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维拉惊恐地转过头，看到杰克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你……你们想干什么？”
维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去工作啊。”
杰克站起身，走到维拉面前，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维拉浑身发抖。
“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国内当模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三千？五千？”
杰克摇了摇头，“太浪费了。到了那边，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天就能赚这么多。”
“那边？哪里？”
维拉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缅甸。”
杰克吐出两个字，“妙瓦底，卧虎山庄。”
“缅甸？我不去！我要回家！”
维拉拼命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回家？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
杰克嗤笑一声，“你的护照已经在我手里了。从你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在维拉面前。
“签了它，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维拉看着那份合同，上面写着“演艺经纪合同”，可是条款里却全是关于“业绩考核”、“赔偿违约金”的霸王条款。
违约金那一栏，写着一个天文数字——五百万美元。
“我不签！这是非法的！”
维拉尖叫着，想要把合同踢开。
“非法？在那里，我们就是法。”
杰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揪住维拉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狠狠地撞去。
“砰！”
一声闷响，维拉的额头瞬间流出了鲜血。
“签不签？”
杰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维拉疼得眼泪直流，她看着杰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自己如果不签，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我签。”
维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杰克满意地笑了，松开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塞进维拉的手里。
维拉颤抖着握着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她把自己卖给魔鬼的契约。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杰克收起合同，拍了拍维拉的脸颊。
“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好好表现。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沉重的铁门落锁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维拉最后的希望。
维拉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手腕上深深的勒痕，看着额头上渗出的鲜血。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模特梦，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而她，就是那个最愚蠢的猎物。
曼谷的阳光再也照不进这个黑暗的房间。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坠入无边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粗鲁地拉起维拉。
“走，老板要见你。”
维拉被强行拖拽着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一个更大的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
几十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维拉的目光扫过他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她在机场见过的几个同样拿着“模特面试邀请函”的女孩。
她们也被骗了。
“都给我站好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扩音器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洪亮而刺耳。
维拉认出他是杰克口中的“老板”。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们在想，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被骗了。”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命！你们既然贪慕虚荣，想要赚快钱，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卧虎山庄的员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如果你们能完成业绩，不仅能赚到钱，还能获得自由。如果完不成……”
男人冷笑一声，指了指仓库角落里的几个铁笼子。
“那里面关着的，就是你们的下场。”
维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那几个铁笼子里，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身上布满了伤痕和污垢，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丢弃的垃圾。
“现在，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手机、首饰、现金，一件都不许留！”
男人的话音刚落，他的手下就开始粗暴地搜身。
维拉的项链被扯断了，耳环被拽了下来，手腕上的手表也被抢走。
她的手机被摔得粉碎。
那是她和家人联系的唯一纽带。
看着破碎的手机屏幕，维拉的心彻底死了。
搜身结束后，所有人都被赶进了一辆密封的货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货车发动了，颠簸着行驶在不知名的道路上。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维拉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
她不知道这辆车会把他们带到哪里。
但她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未来。
而是一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妙瓦底。
卧虎山庄。
这两个名字，像是两道诅咒，深深地刻在了维拉的脑海里。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再见了，明斯克的雪。
再见了，我的模特梦。
再见了，爸爸妈妈。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谎言。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货车在黑暗中行驶了整整一夜。
当车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维拉有些睁不开眼。
她被推搡着走下货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凉的码头。
浑浊的河水在眼前流淌，河面上停着几艘破旧的快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都给我上船！动作快点！”
看守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大声呵斥着。
维拉和其他受害者被强行赶上了快艇。
快艇发动起来，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船身在水面上剧烈地颠簸着，冰冷的河水溅到了维拉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扶着船舷，看着两岸飞速后退的丛林。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
只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紧紧地包裹着她。
她知道，自己离文明世界越来越远了。
快艇在河面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靠岸了。
维拉被推搡着下了船，踏上了一片泥泞的土地。
眼前是一道高耸的围墙，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顶端还安装着摄像头。
围墙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几个拿着步枪的守卫。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卧虎山庄。
维拉看着那四个大字，感觉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鬼符。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进去吧，小美人。”
杰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这就是你未来的家。”
维拉被两个守卫架着，强行拖进了大门。
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砰”的一声。
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彻底埋葬了她的青春和梦想。
卧虎山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
几栋高楼耸立在中央，周围是一排排低矮的宿舍。
广场上，几百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疯狂地敲打着键盘。
他们的眼神呆滞，动作机械，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维拉被带到了一栋高楼的底层。
这里是所谓的“新人培训室”。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扫视着每一个新来的受害者。
“欢迎来到卧虎山庄。”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这里的培训主管，你们可以叫我明经理。”
“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为期一周的培训。培训内容只有一个——如何诈骗。”
明经理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记住，在这里，业绩就是你们的命。”
“如果完不成业绩，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维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诈骗。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工作”。
她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惊恐的面孔，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一个一旦踏进来，就再也无法逃脱的骗局。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沦为一场噩梦。
而这场噩梦，似乎永远没有醒来的一天。
明经理开始讲解诈骗的流程和技巧。
从如何包装自己，到如何寻找目标，再到如何诱导对方转账。
每一个步骤都被拆解得分毫不差。
维拉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肮脏而无耻的话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要呕吐，想要逃离。
可是，她的双手被反绑着，身边站着虎视眈眈的守卫。
她哪里也去不了。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明经理合上名单，目光落在了维拉的身上。
维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鉴于你有模特的背景，形象气质不错。”
明经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被分配到‘美女杀猪盘’小组。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美貌，勾引那些欧美国家的中年男性，诱导他们投资虚假的博彩平台。”
“我不做！我是模特，不是骗子！”
维拉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模特？在这里，你就是一个用来赚钱的工具！”
明经理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两个守卫立刻冲了上来，按住了维拉的肩膀。
“把她带下去，好好‘教育’一下。”
明经理冷冷地说道。
“让她知道，在这里，拒绝意味着什么。”
维拉被强行拖拽出了培训室。
她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只有冰冷的墙壁，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维拉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
没有窗户，没有光线。
她被扔在床上，双手依然被反绑着。
“既然你不想工作，那就别想吃饭。”
门外传来守卫冰冷的声音。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沉重的铁门再次落锁。
黑暗再次笼罩了维拉。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该死的模特梦。
一个充满了谎言和诱惑的陷阱。
维拉蜷缩在黑暗中，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
她仿佛看到了死神正向自己招手。
那是一双冰冷而无情的手。
正在一点点地将她拖入无边的深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