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脸上的假笑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目光转向庞春梅和李瓶儿。
庞春梅早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
“大官人,我等不劳您费心,等武都头回来了,我们自然有顶梁柱,
只是大官人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来寻欢,就不怕有人说大夫人的闲话?”
这话已是撕破脸皮,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西门庆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庞春梅,冷冷开口:
“春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西门庆念你们新丧,心中悲切,口不择言,不予计较。
但若再胡言乱语,污人清白,可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瓶儿见状,连忙拉住激动的庞春梅,自己上前一步,对着西门庆福了一福:
“西门大官人,春梅姐姐悲痛过度,言语冲撞,还望海涵。
只是大官人所言之事,确非我等妇道人家此刻所能考虑。
为先夫守丧,乃人伦大礼,不敢或忘。
武家之事,不敢劳烦大官人,等都头回来了自有说法,官人请回吧。”
她不卑不亢,言辞得体,却将西门庆的好意挡得严严实实。
西门庆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犹豫不决,一个刚烈如火,一个冷静沉稳,
竟无一人为他所动,心中顿时恼羞成怒。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他费尽心机除掉武大郎,可不是为了看她们在这里表演贞洁烈妇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脸上重新堆起那虚伪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已冷了许多:
“呵呵,好,既然三位娘子心意已决,
要替大郎兄弟守节,我西门庆也不好强人所难。
只是…这世道,人心险恶,三位娘子孤苦无依,
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嘿嘿,可以来我西门府一续&34;
他话说完,意味深长地扫了三女一眼,特别是深深看了潘金莲一眼,
这才拂袖转身,带着豪奴们扬长而去。
林深树密的野猪林,武松一行人且战且逃。
连日奔逃、浴血奋战,众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好在已经进入了山东梁山泊地界,而此刻已经到了水边,孙狗儿、赵小三等仅存的五六名土兵,个个带伤。
而李师师跟林娘子两人更是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摸样?
此刻他们刚刚洗了一把脸,随后就是眼前的这些追兵,紧咬不放。
那禁军骑兵营指挥使赵霆,损失了大量手下,早已恼羞成怒,
亲自率著剩余的三四十名精锐,步步紧逼,将他们逼到了梁山泊的防区。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弓弩手在外围引弓待发,刀斧手在内圈虎视眈眈。
“武松,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赵霆骑在马上,面色铁青。
他没想到武松如此难缠,前面在野猪林里,竟让他损失惨重。
好在是已经追出了野猪林并成功把他们包围,要不是上面有死命令,他也不想这么玩命。
如果李师师带不回去,那他回去也就是一个死。
武松吐出一口唾沫,戒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过身边伤痕累累,却仍死死护把李师师还有林娘子护在中间的弟兄。
武松咧嘴一笑:
“赵霆,想要武某的项上人头,就得拿命来填。”
听到武松的话,赵霆一脸的不屑:
“尔等已是瓮中之鳖,何必口出狂言?”
赵霆的话音刚落,突然,咻的一声。
一支响箭从深水处尖啸升起,在空中炸开一团淡淡的青色烟雾。
这箭声并非军中制式,赵霆等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
河边及浅水区域,那些看似寻常的淤泥水草之下,猛地窜出十余条黑影。
这些人口衔芦管,身着紧身水靠,动作迅捷如游鱼,手中分水刺、鱼叉、短刀等奇门兵器,直扑外围的弓弩手。
事起突然,攻击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水下和淤泥之中。
官兵弓弩手猝不及防,瞬间被刺倒七八人,阵脚大乱。
“水鬼,有水鬼。”
有官兵惊恐大叫。
赵霆又惊又怒:
“哪里来的贼人?迎敌。”
他话音未落,溪流上游又传来一阵粗犷豪迈的歌声: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
水泊撒下罗天网,乌龟王八罩里边。”
歌声未落,三艘轻捷的梭鱼舟如离弦之箭般顺流而下,船头各立一条好汉。
左边一人,面色黝黑,眼神凶悍,手持一柄鱼叉,正是立地太岁阮小二。
右边一人,敞胸露怀,一脸彪悍,舞动两柄短戟,乃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中间一人,最为年轻跳脱,意气风发,手持一杆点钢矛,正是活阎罗阮小七。
“梁山泊阮氏三雄在此,狗官兵,休得猖狂。”
阮小七声若洪钟,点钢矛直指赵霆。
梭鱼舟靠岸,阮氏三雄率领十余名精通水性的喽啰,如下山猛虎般冲上岸来,瞬间杀入官兵阵中。
阮小二鱼叉翻飞,专扎马腹人喉,狠辣精准。
阮小五双戟如同旋风,近身搏杀,所向披靡。
阮小七点钢矛如蛟龙出海,势大力沉,当者无不披靡。
这些好汉个个身手不凡,又兼出其不意,顿时将官兵杀得人仰马翻。
武松哈哈大笑:
“弟兄们,杀。”
他带着孙狗儿、赵小三等残存士兵,从内向外反冲,内外夹击之下,官兵顿时溃不成军。
赵霆又惊又怒,想要组织抵抗,却被阮小七盯上,点钢矛如同毒龙般刺来,逼得他手忙脚乱。
阮小二、阮小五则砍瓜切菜般清理著普通官兵。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赵霆带来的精锐禁军,
除了少数机灵跳河遁走外,其余尽数被歼。
赵霆本人也被阮小七一矛刺中胸口,栽下马来。
河滩上,尸横遍地,溪水染红。
阮小七走到武松面前,抱拳:
“武都头,俺们兄弟奉晁天王和吴学究的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
武松连忙抱拳还礼:
“若非三位兄弟及时出手,武某今日恐怕要在劫难逃了。”
阮小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接口:
“都头客气,吴学究神机妙算,早料定都头离京必不太平,蔡京、高俅那帮狗官绝不会善罢甘休,
特命俺们兄弟在这水陆要道左近巡查,若见都头有难,务必相助一二。”
阮小五笑道:
“可不是,俺们在此猫了两三日,总算没白等。
都头,这些官兵为何死咬你不放?听说你在东京城闹出了好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