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鼎耳藏针(1 / 1)

那株名为“鬼哭藤”的嫩苗被夏启两根手指碾碎,紫色的汁液在指尖爆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

“能在格致院的眼皮底下埋这种阴毒玩意儿,看来咱们的安保也不全是铁板一块。”夏启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指,眼神比那汁液还要冷,“别急着拔,留着根,我看看到底是谁在给这藤浇水。”

苏月见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那枚铜扣子弹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屋脊,落在了城门口那辆刚刚停稳的四驾马车上。

马车极尽奢华,紫檀木的车厢,镶金嵌玉的轮毂,怎么看都透着股“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息。

那是江南“万隆号”的掌柜,钱万三。

半个时辰后,这位钱大掌柜就跪在了格致院的前厅里。

他一身苏绣长衫被汗水浸透了一半,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盖子敞开,里面是一叠厚实的银票和两对极品和田玉狮子。

“十万两,外加这对‘事事如意’,只求殿下开恩,允我等观摩铜鼎三日。”钱万三脸上的肉堆起谄媚的笑,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外瞟,“草民想仿制几个小巧的香炉进贡朝廷,这‘北境祥瑞’的名头,若是能借上一二,那是草民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祥瑞?”夏启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似笑非笑,“钱掌柜,这铜鼎可是用来煮肉的,火气大,怕把你那祖坟给燎了。”

“殿下说笑了,说笑了。”钱万三擦了擦额角的汗。

苏月见像个影子一样站在夏启身后,手指在夏启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暗号:查实了,背后是葡人,随从里有两个练家子,虎口有老茧,是玩枪的,当年围过席尔瓦的院子。

夏启嘴角微勾,放下了茶盏。

“既然是为朝廷尽孝心,我这做皇子的也不能太小气。”夏启站起身,踱步到钱万三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那肥厚的肩膀,“看可以,但你也知道,这鼎是国之重器,里头有些核心机密,看了是要掉脑袋的。既然你想仿制外形,那就只准看‘鼎耳’。”

“鼎……鼎耳?”钱万三一愣。

“怎么,嫌少?”夏启脸一沉,“鼎耳者,听天下之音。那里头我特意让人装了一套精巧的连杆结构,那是蒸汽流转的关键。你把那玩意儿琢磨透了,回去做个冒烟的香炉,足够你在皇帝老儿面前露脸了。”

钱万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连忙磕头如捣蒜:“够了够了!谢殿下恩典!”

席尔瓦在屏风后面听得直皱眉。

等人走远了,他才急匆匆地跳出来:“殿下,您糊涂啊!那鼎耳里的结构虽然不是核心,但那套‘棘轮止逆’的设计可是您的独创!这要是让葡人学去了……”

“学?”夏启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随手扔进火盆,“席尔瓦,你搞技术是一把好手,但这人心里的弯弯绕,你还得练。”

他指着火盆里渐渐卷曲的纸张:“鼎耳里的棘轮,我让陈九故意把齿数多铣了一个。十二齿变十三齿,看着更精密,转起来也顺滑,可一旦受了高压蒸汽的冲,那个多出来的齿就会变成致命的卡顿。他们要是真按这个去造大家伙,炸膛的时候动静肯定比鞭炮响。”

席尔瓦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也太缺德了。”

接下来的三天,格致院里上演了一出滑稽戏。

钱万三带着两个所谓的“画师”,围着那巨大的铜鼎上蹿下跳。

他们不看鼎身上的铭文,也不看那道意味深长的裂痕,所有的精力都死死钉在那两只巨大的鼎耳上。

夜深人静时,负责监视的暗哨传回消息:那两个“画师”趁着夜色,偷偷掏出了特制的软蜡,在那复杂的机械结构上按了下去。

蜡模取下来的时候,两人的手都在抖,那是做贼心虚,也是贪婪作祟。

夏启站在高处,看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送客。”

当然,这客送得很有讲究。

就在钱万三的马车驶出北境城门的那一刻,苏月见安排的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撬开了马车底部的夹层,塞进去了一个油纸包。

那里面是一份伪造的“蒸汽机改良密档”,上面用只有葡国高层才懂的暗语,详细记录了如何利用“十三齿棘轮”来提升功率的“绝密数据”。

这叫“双重验证”。

有了蜡模做实物,再有了这份“密档”做理论支撑,这口黑锅,葡人是背定了。

不出夏启所料,仅仅过了三天,江南的急报就摆在了案头。

万隆号的主事钱万三,在回程的半道上突发“急病”,暴毙于客栈。

据说死状凄惨,像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

而随行的车队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水匪”劫掠一空,唯独那个藏在夹层里的油纸包和蜡模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澳门那边也传来了风声。

葡国驻华的几个高层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内讧,一名曾主张“招安”席尔瓦的贵族子弟被指控“通敌”,连夜被押上了回国的商船。

理由是:他竟然相信了华夏人能造出更精密的十三齿结构,这是对上帝赐予的几何学的亵渎——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是因为那份假图纸引发的试制爆炸,把一位总督的私生子给崩断了腿。

席尔瓦看着这份情报,手里那封来自澳门老友的密信都在抖。

信上只有一句话:北境之鼎,看似敞开,实如虎口。勿念,勿归。

“殿下,这人命……是不是有点太轻了?”席尔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萧索。

他毕竟是个工匠,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血腥。

“人命重不重,得看放在什么秤上秤。”夏启从席尔瓦手里抽过那封信,也没拆开看,直接走到匠盟碑旁新挖的那个树坑前。

那里刚栽下去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还没发新芽。

夏启将信团成一团,扔进坑底,又填了几锹土,狠狠踩实。

“万隆号赚着大夏百姓的血汗钱,转头就给洋人当狗,这种人的命,连这坑里的肥料都不如。”

他转过身,看着阳光下那尊巨大的铜鼎。

鼎耳在日头的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像是一双时刻警惕着的耳朵,又像是一张准备择人而噬的嘴。

“月见。”

“在。”

“江南那边剩下的耳朵,估计现在都被吓破胆了。告诉他们,下次想伸手摸我的鼎,先去河里把手洗干净,别带着腥味儿来,我这儿不收垃圾。”

苏月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棵刚栽下的老槐树上:“殿下,这树种在这儿,是不是有点挡道?”

“不挡。”夏启拍了拍树干,粗糙的树皮磨得手心微痛,“再过个把月,这树就能长出荫凉。以后来这儿看碑、看鼎的人会越来越多,总得有个地儿让他们歇歇脚,喝口茶,顺便聊聊那些‘不小心’漏出去的消息,不是吗?”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晃动,似乎在预示着,这树荫底下,将来又要长出多少新的故事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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