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夫在得知孟珠想跟他学医时,欣喜地同意了。拉着她就开始教她辨认药材,一日两三样,从习性到药理毒理,都细细讲来。
孟珠对这些野草似的药材,远比对舞枪弄棒的习武之事上心,天赋更是肉眼可见的出众。
自那日起,她便成了冯大夫的“小尾巴”,凡冯大夫在何处,她就定在附近。
冯大夫碾药,她便蹲在一旁分拣药材,冯大夫给村民诊脉,她就捧着药方子默记,偶尔还能帮着递个针囊、捣个药泥,模样认真得很。
对于她的好学,孟家人倒是不反对,孟老太更是给冯大夫送去一块鹿肉,表示感谢。
虎皮硝制好后的第二日,队伍再次起程。
这一走,又是三日。这时节,林子里不缺吃食,除了毒虫蛇蚁比较烦人,其馀的还算舒坦。
“前面的山岗,翻过去就能绕过禹州城。”冯大夫拿着山川地理图,指尖点在山岗另一侧的官道上,“上了官道前面就是青阳城,听说那里可以安置灾民,咱们去那儿定居,总好过一路漂泊。”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日里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当下村民扛起行李,就往前去。
孟老太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喘口气再次往前走。南见黎跟在她身后,一直提防着,怕老太太摔跤。
日头渐渐偏西,众人攀上山岗,顶着山风驻足远眺。晚霞映在远处的官道上,顺着地势蜿蜒。尽头是隐在薄雾里的青阳城,飞檐翘角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安稳。
“娘,真的有城!”有孩子惊喜地喊道。
村里的妇人也稍稍红了眼框,一声长叹满是辛酸:“是啊,我们要到地方了。”
村长这时也有些激动,大声鼓励道:“大家再辛苦辛苦,往下走走。我估摸着在林子里再住两晚,就能出林子。到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山顶一片欢呼,众人踏着夕阳往开始往山下挪。
入夜前,众人在山坳里寻了处背风山洞安营。
护卫队的后生们去捡柴,妇人们则围着篝火做饭,补衣裳。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嬉闹,篝火映得一张张脸庞暖融融的,少了几分往日的不安。
南见黎闭着眼睛坐在洞口,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她已经开启空间,观察里面的情况。
“天呀,春生野兔过来了,赶紧的!”
“闭嘴!都被你吓跑了!”
“哪有,你看它们多乖。”
不远处传来石头和春生几人的声音。南见黎睁开眼睛,空间随之关闭。
“黎姐,你看,我们抓了好多兔子。”石头左右手各提着两只兔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后面还跟着闰土和春生几人,他们手上也或多或少提着猎物。
“哎呀我的天爷,这么多野兔,野鸡,你们这些后生真有本事。”一位大娘手里攥着针线凑过来,看着猎物眼里直冒光。
春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都是黎姐的功劳,这一路上的训练没白费,我们的速度明显快多了。”
“那也是你们肯吃苦。”
大娘接过野鸡,野兔招呼村里妇人将这些洗剥干净,炖出一锅好肉。
南见黎看着村里人忙活,嘴角弯起一个隐秘的弧度,深藏自己的功与名。
夜色如墨,是动物们出来,觅食的好时候,也是隐藏身形,偷袭灭口的好时候。
不远处的山腰处,一行约莫十几个土匪,面带凶相,腰挎长刀,衣角鞋面都沾着血迹,看见不是一般角色。他们正盯着这边山洞里的火光瞧。
不一会,一个斥候弯腰跑回来,对着为首的土匪抱拳回禀:“报!大当家的,山洞里是难民,百十口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不少吃的。”
为首土匪哼笑一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子还以为没人走这条路了,没想到最后一晚遇上个大活。”
他扬了扬手里的大刀,对身后人道:“弟兄们,这是送上门的财,咱们不能不接着。干完这一票,老子请你们逛花楼。”
“好嘞!大当家威武!”十几个土匪抽出大刀,齐声应和。
“走!”
一声招呼,这群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林子的掩护,迅速朝山洞逼近。
南见黎吃饱喝足,靠在墙上正犯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惊得她睡意全无,一激灵起身。
“怎么了?”孟老太正在归置东西,被她这一惊一炸,吓了一跳。
南见黎低头笑笑,随意找个借口:“奶,没事。我想去方便一下,您先睡。”
“那我陪你去。”张氏闻言,双手撑着就要起身。
“不用!”南见黎压压手,“你护着孩子们,还有奶,我出去看看。”
张氏立刻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面色僵硬地点点头。
“什么人!”洞外传来一声厉喝,是值夜人的声音。
南见黎面色骤冷,立刻窜出洞。
林风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十几道黑影已将洞口围住。值夜的两个后生握着木棍,满脸紧张地站在最前面。
为首的土匪扫过山洞里的人,哼笑着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震得山洞里的灾民齐齐看过来,全都往一块聚了聚。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
南见黎将两个后生往后拉了拉,不能他说完台词,就十分光棍的摊了摊手:“没有!”
“啥?”土匪头子愣了愣,似是没料到这小姑娘能如此硬气,怒笑道:“啥?你敢耍老子?”
这时村长出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壮士,我等皆是逃荒的灾民,只想绕过禹州,前往青阳城谋生,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壮士行个方便。”
“方便?”土匪头子看向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队伍中携带的粮袋和为数不多的财物,眼神愈发贪婪,“老子在这儿守着,就是为了给过往的‘客人’接风。”
“想要过岗不行!把身上的粮食、银子都留下,再把队伍里的小姑娘挑几个出来,老子就放你们原路返回。”
山洞里一阵骚动,男人们默契地将老弱妇孺护在身后,手里攥着砍柴刀、锄头、镰刀之类的家伙什,死死盯着洞外这些人。
“原路返回?”南见黎眉峰一蹙,上前一步追问,“收了钱财,不就该放我们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