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闻言,仰头发出大笑。
他摸着下巴,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嘴脸,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山岗,你们是万万过不去的。识相的,留下粮食和钱财,再一人割一只耳朵下来。老子心情好,就放你们滚回去!”
“为啥?”南见黎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样,还是不停追问,“你们不都图财吗?时不时的图个色,怎么还管我们去哪里?”
土匪头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才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是真的不怕。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干啥干啥!”
南见黎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那把你打趴下,这地盘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话音落,洞内的人们全都屏住呼吸,往一起缩了缩。洞外土匪们则怒目圆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南见黎笑嘻嘻的扯出别在腰后的鞭子,视线越过包围圈,道:“咱们来比赛吧,看谁抽翻的多。输了的叫一天‘姐’。”
沉江原本冷肃的脸,僵了僵。
这是什么破赌注!叫‘姐’她是很有信心赢过他吗?
不过,动手前,沉江还是抿嘴,点点头。
沉江点头的瞬间,身形已然窜出,直扑最近的两个土匪。
对付南见黎他不行,但打这帮乌合之众,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沉江动作利落,精准折掉两个土匪手腕,在他们的痛呼声中,肘击顶腹、膝撞心口,三两下便将两人撂倒在地。
另一边,南见黎握着鞭子转着圈,鞭梢看似轻飘地落在土匪的身上,却将人直接撩翻在地。
“沉江慢点儿,给我留两个!”她嘴上喊着,手上却半点不出力。
土匪扑来,要么鞭虚晃,要么绕到身后一推,将人送进沉江的攻击范围,活脱脱摸鱼模样。
山洞里的村民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一个个扒着洞口看戏。
土匪头子见手下接连倒下,气得暴跳如雷,举大刀就要劈了沉江:“王八蛋,敢坏老子的事!”
沉江侧身避过刀锋,然后趁其不备,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土匪头子扑通跪倒,刚要撑刀起身,后脖颈忽然被人按住。
“我抓到你喽。”南见黎笑嘻嘻的按住他,十分欠揍道:“刚才不是挺横的吗?地盘是你的?现在再说说?”
土匪头子转头就骂:“浑蛋!老子才不会输给一个娘们儿!”
沉江闻言,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就庆幸是我揍的你。”就这丫头的实力,不得打的他,这碎一块那碎一块。
“还敢瞪我?”南见黎干脆松开手,抬脚踩着他的后背。只一个用力,那土匪头子便吐出一口血。
土匪头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出声。南见黎却不再看他,对着沉江语气轻快:“行了,战斗结束!咱们来算算帐,刚才谁赢了?”
沉江指了指地上的土匪,又指了指被她踩在脚下的土匪头子。
没说话,眼神里却已经表示的明明白白:胜负已分。
南见黎咧嘴笑的一脸璨烂。沉江心里忽然一沉,暗叫一声不好。不等他阻止,就听这姑娘脆生生的喊了脆生生喊了一声:“江姐!”
这一声喊得又响又脆,洞里的村民都忍不住笑出声,连地上的土匪都忘了哀嚎,愣怔怔地抬头看。
沉江的脸瞬间僵住,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他瞪了南见黎一眼,沉声催促道:“赶紧问话。”
“好的,江姐。”南见黎敛去玩笑神色,弯腰看着土匪头子,声音骤冷:“说,为什么拦我们?”
土匪头子被两个煞神的威压压得没了刚才的嚣张,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青阳城的人让我们拦的……说凡是从林子里绕路的队伍,都要拦下……”
“官府的人?”
“是!”土匪头子忙点头如捣蒜,“禹州城拒收灾民,大伙便绕路去青阳,知府刘大人让我们在林子里伏击,交一只耳朵给一两银子……”
南见黎和沉江对视一眼,两人这才明白,这些土匪刚刚为什么要让他们一人留下一只耳朵。
这是要用耳朵计数,去领赏钱啊。
村民们闻言,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神色变得凝重。眼看青阳城近在眼前,安稳日子也在眼前,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简直就象是兜头浇下一盆三九寒冰。
“除了你们这林子里还有人吗?”南见黎踢了踢土匪头子,再次问道。
土匪头子咳嗽两声,心肺处的痛感阵阵袭来,却不敢耽搁:“没、没了!就我们这伙!不过,我听说能到青阳城外的灾民,多半也都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青阳城外围还有埋伏?”村长再也安耐不住,忙上前问道。
“也不算埋伏。”土匪头子缩了缩脖子,“这么多难民,难免有疫病,官府防疫,有人喝了没事,有人喝了就发病,”
“下毒?!”村长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跟跄着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官府竟给灾民下毒!
这哪里是防疫,分明是赶尽杀绝,丝毫不给他们留活路!
洞中的空气骤然凝固,绝望如同潮水般,缓缓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大伙情绪不对,南见黎一脚踩住土匪头子的手腕,冷声道:“别装可怜!刚才冲我们要钱,要粮、要耳朵的狠劲呢?”
“若不是有我们在,只怕现在我们村人就成了你们领赏的筹码!”
她的声音再次扬了扬:“大家心里苦,我都清楚。天灾欺负人,那咱们没办法,但这些狗东西欺负咱们,害咱们担惊受怕,如今落在我们手里,咱们也做会恶人,出出心里的怨气。”
她的话象是火种,村民们的怨气彻底被点燃。他们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淳朴,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砸,有人用棍子打,咒骂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洞里。
土匪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趴在地上连连求饶,有几个更是被打的没了生气。
村民发泄完,山洞再次恢复平静,南见黎这才招呼护卫小队的后生,将这些土匪扔下山坡。
至于生死,全凭造化。
众人折返回山洞,气氛却压抑得可怕。没人哭,也没人骂,只馀一片死寂。
村长佝偻着身子坐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南见黎开口打破沉默:“青阳城去不了,咱们就换条路走!不过是在林子里多熬些日子,咱们粮食充足,棉衣棉花也备得足足的,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