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海雾之中。远处的港口传来隐隐的汽笛声,街道上开始出现稀疏的行人和车辆,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城市在惯常的节奏中缓缓苏醒。但这看似平凡的晨景,落在叶蘅眼中,却充满了潜在的危机。每一扇窗户后,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可能隐藏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背着林卫东,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色工装,用一顶捡来的、沾着油污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脸上也沾了些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因为家人急病、匆忙赶路的普通女工。拟形藻粉末的效果尚未完全褪去,让她的肤色和工装的颜色与周围灰扑扑的街道环境更为协调。她尽量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背街和正在拆迁的旧城区穿行。
林卫东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叶蘅用一块从废弃布料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将他受伤的断臂和苍白的脸稍微遮盖,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他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的肩背,让她伤处阵阵抽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着牙,一步不停。
夜昙酒吧位于滨城老城区与新商业区交界处的一条僻静后街。白天,这里相对冷清,酒吧大多尚未营业,只有一些杂货店、小吃店和看起来就有些不正经的按摩店、小旅馆开着门。各色人等在此出没,有早起忙碌的底层劳动者,有睡眼惺忪、浑身酒气的夜归客,也有眼神游移、行迹鬼祟的灰色人物。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廉价香水、酒精和垃圾腐败的气味。
叶蘅背着林卫东,在一家早早开门、卖豆浆油条的小吃店门口停下。她将林卫东小心地放在店外一张油腻的塑料凳上,让他靠墙坐着,看起来像是累极了的醉汉或病人。然后,她走进店里,要了两份最便宜的豆浆和油条,用所剩不多的钱付了账。她需要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也需要补充体力。
小吃店里人不多,几个早起干活的民工模样的人正在埋头吃喝,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在慢吞吞地收拾桌子。店主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靠在灶台边抽烟,目光在叶蘅身上扫了一下,便移开了,显然对这种带着“累赘”的落魄女人没什么兴趣。
叶蘅端着豆浆油条出来,坐在林卫东旁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地观察着整条街道。夜昙酒吧的招牌就在斜对面不远处,是一块不起眼的、褪了色的霓虹灯牌,白天没有亮灯,门面也很小,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门紧闭着,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箱,看起来和寻常的、生意不太景气的酒吧没什么两样。
但叶蘅注意到,酒吧旁边有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桶的小巷,巷子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按照旧报纸上那个隐晦的“失物招领”信息,那里应该是某种秘密接头的后门。此刻,巷子口空无一人。
如何进去?直接敲门?风险太大。冒充客人?白天酒吧不开门,而且她这副带着昏迷病人的样子,实在不像来消遣的。等待有人出入,然后找机会混进去?太被动,他们耗不起时间。
就在叶蘅快速思考对策时,小吃店里那个光头店主接了个电话,粗声粗气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冲着后厨喊:“阿丽!把这些包子送到后面老地方去!麻利点!”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女人答应一声,用塑料袋装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低着头,匆匆从后门出去了。
叶蘅心中一动。老地方?夜昙酒吧的后巷?她不动声色地加快速度吃完早餐,然后扶起林卫东,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却悄悄跟上了那个叫阿丽的服务员。
阿丽拎着包子,低着头,快步穿过小吃店后面的窄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堆满杂物和垃圾的死角。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刷着绿漆的小铁门,与周围斑驳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阿丽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有节奏地在门上敲了几下——三长两短。
铁门上拉开一个小窗,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阿丽和她手里的包子,然后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阿丽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
叶蘅躲在拐角处的杂物堆后面,屏息观察。那扇小铁门,显然就是通往夜昙酒吧“后台”的入口之一,而且看起来是给内部人员或熟客用的。敲门暗号是三长两短。
等了几分钟,小铁门再次打开,阿丽空着手走了出来,匆匆往回走。叶蘅等她走远,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僻静无人,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她带着昏迷的林卫东,无法模仿阿丽那样快速进入。而且,暗号只是第一步,门后的人肯定认识阿丽,陌生人敲门,必然会引起怀疑。
需要找个理由,或者……制造一点混乱?
叶蘅的目光落在巷子口那几个堆得老高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她先将林卫东移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杂物堆后面,用破麻袋盖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几个垃圾桶旁,用尽力气,猛地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不稳的垃圾桶推倒!
“哗啦——砰!”
垃圾桶翻倒,里面塞满的腐烂菜叶、果皮、空酒瓶和各种垃圾顿时倾泻而出,弄得到处都是,恶臭扑鼻,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响声发出的同时,叶蘅迅速闪身躲到拐角另一侧,同时从地上抓起一把灰尘,抹在自己脸上和工装上,又将自己的头发扯得更乱,然后装作惊慌失措、脚步踉跄地从拐角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救命!有、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她故意用带着哭腔的、惊慌的声音喊道,跑向那扇小铁门,然后不假思索地,用刚才观察到的节奏——三长两短——用力拍打着铁门。
“开门!快开门!救救我!外面有、有……”她拍得又急又响,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小铁门上的小窗再次拉开,还是那双警惕的眼睛,这次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疑惑。他看到一个脸上脏兮兮、头发凌乱、穿着工装、吓得花容失色的年轻女人正在拼命拍门。
“怎么回事?乱敲什么!滚开!”门后传来一个粗鲁的男声。
“大哥!开门让我进去躲躲!外面、外面有疯狗!不,是老鼠!好大好可怕的老鼠!追着我咬!”叶蘅语无伦次,表情惊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工。“我是前面小吃店新来的,阿丽姐让我来送、送东西,结果碰到……”她故意提到阿丽,增加可信度。
门后的男人将信将疑,又从小窗往外看了看,只看到巷子口翻倒的垃圾桶和撒了一地的垃圾,并没有看到什么“疯狗”或“大老鼠”,但一个吓坏了的女人,似乎也没什么威胁。而且她提到了阿丽……
“阿丽让你送什么?”男人问,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警惕。
“是、是老板娘要的……东西,在、在我口袋里……”叶蘅故意含糊其辞,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仿佛真的在掏什么东西,同时身体微微侧着,挡住对方看向她身后巷子的视线。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几声清晰的、由远及近的猫叫和老鼠的“吱吱”声(其实是叶蘅在推倒垃圾桶时,惊动了附近真正的野猫和老鼠),还有垃圾被扒动的窣窣声。
门后的男人似乎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又或许是觉得一个吓坏了的女人翻不起什么浪,加上她提到了阿丽和“老板娘”,可能真的是来送东西的(夜昙酒吧这种地方,有些隐秘的“货”来往也不稀奇)。
“行了行了,别敲了!进来!快点!”男人不耐烦地嘟囔着,打开了铁门。
叶蘅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忙闪身挤了进去。在进门的一刹那,她迅速扫了一眼门后的情况。这是一个狭小、昏暗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气和一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开门的男人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有纹身,眼神凶狠,正上下打量着她。
“东西呢?”男人伸手。
叶蘅连忙从工装口袋里(其实空空如也)做出掏东西的动作,然后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哎哟!我、我肚子好痛!可能是刚才被吓的……大哥,厕、厕所在哪里?我、我快憋不住了!”
男人见她脸色发白(灰尘和紧张所致),额头冒汗(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急的),不似作伪,而且一股内急的样子也确实麻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真麻烦!那边,直走右拐!快点!出来把东西给我,然后赶紧滚蛋!”
“谢谢大哥!谢谢!”叶蘅捂着肚子,弓着腰,按照男人指的方向,快步向通道深处走去。她能感觉到背后男人审视的目光,但不敢回头,直到拐过弯,那目光才消失。
通道尽头连着一条更暗的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叶蘅迅速观察,这里似乎是酒吧的后厨和储物区,空气中油烟和清洁剂的味道更重。她听到旁边一个房间里传来水流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应该是厨房。她不能在这里逗留,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前面酒吧区域或者更核心地方的路。
她强忍着立刻回去接林卫东的冲动(现在出去只会引起怀疑),沿着走廊快速向前。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嘈杂的音乐声、人声和晃动的灯光。
是酒吧大厅!
叶蘅轻轻推开门缝,向外窥视。外面是一个灯光昏暗、空间不小的酒吧大厅,此刻是白天,没有营业,但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搬运酒水。大厅的装修风格颓废而暧昧,深色的墙壁,暖昧的灯光,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的烟酒气和香水味。吧台后面,一个穿着马甲的酒保正在擦拭杯子。舞台上有几个人在调试音响。
这里人太多,不是久留之地。叶蘅迅速缩回头,目光在走廊两侧的房门上扫过。其中一扇门看起来比其他门更厚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门把手擦得很亮。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经理室、办公室或者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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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冒险试着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刚才那个看门男人的声音:“喂!那个女的!你好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叶蘅心中一惊,知道不能再犹豫。她猛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内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办公室,装修比外面精致许多,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暗红色的隔音材料,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老板椅,两侧是文件柜和酒柜。此刻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桌上的烟灰缸里有新鲜的烟蒂,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还放在桌上,显然主人刚离开不久。
叶蘅迅速扫视房间。办公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她快速翻看了一下,大多是酒吧的日常流水、进货单之类,没什么价值。但她在桌子抽屉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却不是什么账目,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
“三月十五,赵先生取走‘靛蓝’三份,货到付款,尾款结清。备注:效果稳定,客户满意,要求追加定制‘暮紫’。”
“四月二日,李老板介绍新客,需‘鹅黄’、‘柳绿’各一份试用品。已安排阿强送货至‘斑斓沙龙’后门。”
“四月二十,老k那边催‘朱砂红’,量要加大。告知原料紧张,需等下一批‘海货’。”
“五月初八,‘七彩工坊’来函,询问‘特殊调料’进度。已回复需耐心。”
“五月二十,大师传话:‘赤潮’将至,各点备足‘颜料’,静候‘画布’。”
这些记录零散、隐晦,但叶蘅看得心头狂跳。“赵先生”、“斑斓沙龙”、“七彩工坊”、“大师”、“颜料”、“海货”、“赤潮”、“画布”……这些词汇串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这夜昙酒吧,就是“大师”势力在滨城进行非法交易、特别是那些诡异“颜料”交易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或联络点!那个“老k”,很可能就是警方内部的“内鬼”!
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寒意,继续快速翻看。笔记本后面还有一些类似记账的符号和数字,以及几个潦草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叶蘅来不及细看,用手机(虽然没信号,但可以当相机用)迅速将关键几页拍下。然后,她听到门外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那个看门男人找过来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但原路返回必然撞上。她看向办公室另一侧,那里还有一扇门,似乎是通往其他房间或者安全通道。
叶蘅不再犹豫,将笔记本原样放回抽屉夹层,抹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快步走向那扇侧门。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走廊,尽头有楼梯,似乎是通往楼上或者楼下。
她闪身进入,反手带上门。几乎就在同时,办公室的主门被推开,那个看门男人的声音传来:“咦?没人?跑哪儿去了?真是麻烦!”
叶蘅屏住呼吸,沿着堆满杂物的走廊,蹑手蹑脚地向楼梯口移动。楼梯向下延伸,似乎通往地下室。她犹豫了一下,向下走去。地下室通常用来存放酒水或杂物,也可能有后门。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下到一半,她闻到了一股更浓郁的、混合了酒气、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地下室里堆满了成箱的酒水和杂物,光线更加昏暗。但在角落的一个货架后面,叶蘅看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密码锁的金属门。
那扇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显然不是普通的储藏室。叶蘅的心跳加快了。这里面会是什么?是储存那种诡异“颜料”的仓库?还是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场所?
她不敢贸然靠近,密码锁她打不开。但这里一定有监控或者警报。她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她准备寻找其他出口时,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叶蘅心中一惊,立刻蹲下身体,躲到一个巨大的酒桶后面。是停电?还是被人发现了?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接着,她听到了极轻微的、几乎被黑暗吞噬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与之前那个看门男人的粗重步伐截然不同。
是酒吧的保安?还是……“大师”的人?
叶蘅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手枪,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镇定。但她知道,在这里开枪,等于彻底暴露,而且黑暗中敌我难辨。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一个压低的、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疑惑:“灯怎么灭了?去看看配电箱。”
是那个看门男人的声音!但和他对话的是谁?
另一个更低沉、更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看什么看!赶紧找到那个溜进来的老鼠!老板娘说了,最近风声紧,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今天,‘货’要到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叶蘅心中一动。“货”?是那种“颜料”吗?今天要到?
“是,是,强哥。”看门男人唯唯诺诺。
“分头找!她跑不远!地下室就这几个出口,给我仔细搜!”那个被叫做“强哥”的阴冷声音命令道。
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胡乱地扫射着。脚步声分开,向着地下室的不同方向搜索过来。
叶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躲藏的酒桶虽然大,但并非绝对隐蔽。一旦手电光扫过来,很容易被发现。而且,对方有至少两个人,可能更多。
怎么办?硬闯?风险太大。继续躲藏?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手摸到了怀里那包“拟形藻”粉末。粉末已经所剩不多,而且在这种几乎全黑的环境下,伪装效果有限。除非……
她脑中灵光一闪,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扇带密码锁的金属门。门旁边,似乎有一个消防栓箱。能不能利用那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已经扫到了她藏身的酒桶边缘。叶蘅不再犹豫,她抓起地上不知谁丢弃的一个空酒瓶,用尽全力,向着远离金属门的另一个角落扔去!
“砰!哗啦!”
酒瓶在黑暗中划出弧线,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那边!”看门男人的声音响起,手电光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强哥”也低喝一声,脚步迅速向那个角落移动。
就是现在!叶蘅如同猎豹般从酒桶后窜出,没有冲向楼梯,而是扑向了那个消防栓箱!她不是要打开它,而是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脚踹在消防栓箱侧面与墙壁的连接处!
“哐当!”
消防栓箱的外盖被她踹得变形,触发了里面的压力报警器!并不是真的火警,但消防栓箱内部的机械联动装置被触发,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持续不断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在这寂静黑暗的地下室里,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
“什么声音?!”
“妈的!怎么回事?”搜索者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噪音吸引,手电光乱晃,一时有些慌乱。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噪音掩护,叶蘅身形如电,沿着墙壁的阴影,飞快地冲向楼梯!她没有向上跑(上面可能也有人),而是冲向楼梯下方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通风管道口的栅栏有些松动!
她刚才进入地下室时,就隐约注意到这个通风口。此刻,她冲到近前,不顾一切地用手去掰那锈蚀的栅栏!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她硬生生掰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钻入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散发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
身后,脚步声和叫骂声已经迅速逼近!“在那边!她要跑!”
叶蘅没有丝毫犹豫,一低头,钻进了通风管道!就在她身体刚刚完全进入管道的瞬间,一道手电光柱扫过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妈的!钻进通风管了!追!”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叶蘅顾不上管道内呛人的灰尘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手脚并用,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中拼命向前爬去。身后,传来那看门男人试图钻进来却被卡住的咒骂声,以及那个“强哥”冷静得可怕的声音:“通知上面,封锁所有出口!把‘小家伙们’放进来!她跑不掉!”
小家伙们?叶蘅心中一寒,爬得更快了。管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向建筑物的更深处,或者……地下管网?
她不知道前方是绝路还是生机,但此刻,她只有向前,不断向前。怀中的灰白贝壳依旧冰冷,林卫东还在外面的巷子里昏迷不醒,而她,已经惊动了这条隐藏在滨城灰暗地下的毒蛇。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摩擦管道壁的声音。而身后,追捕的脚步声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细微的“沙沙”声,似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