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燃血退邪(1 / 1)

岩石崩裂的巨响、沉重粘腻的摩擦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息,如同狂暴的潮水,从狭窄岩缝的深处汹涌而来!整个凹洞都在随之震颤,细碎的石屑和湿滑的苔藓簌簌落下。那绝不仅仅是之前追踪的小型“食秽精”,而是某种体型更大、力量更强、更具威胁的存在!

是葛老驱使的某种“精英”?还是被薄片异动和血腥气吸引来的、潜藏在这地下更深处的东西?

林卫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左臂的剧痛、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强行压下。他猛地从陈师傅心口收回那依旧散发着灼热赤红光芒的薄片,紧紧攥在掌心。薄片的高温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那股混合了刺痛与清凉的奇异感觉在体内奔涌,让他混乱的头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能坐以待毙!这凹洞是死路!

他目光疾速扫过四周。来时的岩缝正被那未知的怪物强行挤入,退路已绝。凹洞另一侧是坚实的岩壁,没有出口。头顶是不断渗水的岩层,似乎很厚。唯一可能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浑浊的小水洼,以及水洼上方那道不断渗水的、细小的岩缝。水滴就是从那里渗出的,说明上方可能有水源,甚至可能是与更广阔地下水系相连的缝隙!虽然不知道通往何处,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陈师傅!”林卫东俯身,试图将仍在痛苦抽搐、但心口凸起蠕动已被暂时压制的陈师傅扶起。然而陈师傅的身体异常沉重,皮肤下的硬化似乎仍在缓慢进行,而且意识并未恢复,根本无法配合。

身后,岩缝入口处,一块突出的岩石轰然碎裂!一只巨大、湿滑、布满粘液和暗色甲壳的、如同放大版昆虫节肢般的黑色钩爪,猛地探了进来,疯狂地扒拉着岩缝边缘,试图将更庞大的身躯挤入!钩爪上布满了细密的、与“食秽精”身上类似的、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状凸起,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恶意。仅仅是看到那钩爪的一部分,林卫东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疯狂的呓语。

来不及了!

林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了一眼手中赤红光芒急促闪烁的薄片,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陈师傅。带着陈师傅,两个人绝对无法从那个细小的渗水岩缝逃离,也绝无可能对抗正在破壁而入的怪物。

“对不住了,陈师傅!”林卫东咬牙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陈师傅沉重的身体猛地推向凹洞内侧、远离岩缝入口的角落,让他尽可能蜷缩在岩壁凹陷处。同时,他迅速扯下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外套,团成一团,塞在陈师傅身边,做出一个简易的遮蔽。

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扑向那不断滴水的细小岩缝!

岩缝很窄,最宽处也不过一巴掌,而且向上延伸的角度很陡,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沉积物。林卫东用还能动的右手,将燃烧着赤红光芒的薄片咬在嘴里(滚烫的金属边缘几乎烫伤口腔),左手忍痛抓住岩缝边缘湿滑的凸起,双脚拼命蹬踏,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

“吼——!”

一声低沉、充满狂暴与饥饿的嘶吼从下方入口处传来!那怪物的头颅似乎已经挤了进来!林卫东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上爬!尖锐的岩石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手臂、膝盖,鲜血混着汗水、泥水和岩缝中渗出的冰冷水珠,不断滴落。嘴里的薄片光芒灼烧着他的口腔和喉咙,带来剧痛的同时,也似乎提供了一股奇异的热流,支撑着他几乎耗尽的气力。

他能感觉到,下方凹洞里,那怪物已经将大半个身躯挤了进来,沉重粘腻的身体摩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浓烈的甜腥腐朽气息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能听到那怪物口中发出的、仿佛无数细小口器摩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以及它似乎发现了角落里的陈师傅,发出的、带着疑惑和贪婪的低沉呜咽。

快!再快一点!

林卫东心中狂吼,攀爬的动作几乎到了极限。头顶的岩缝依旧狭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只有冰冷的水滴不断落下,滴在他的脸上、颈间,带来刺骨的寒意。

就在他几乎力竭,快要抓不住湿滑岩壁的瞬间——

下方凹洞中,突然传来陈师傅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呻吟!那呻吟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又仿佛夹杂着某种解脱?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的、带着陈师傅生命气息的暖流,混合着一丝血腥气,猛地从下方升腾而起!这股气息与“眼”和“食秽精”的污秽截然不同,虽然微弱,却异常“醒目”!

是陈师傅!他在最后时刻,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主动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或者用了什么别的办法,逼出了自己最后一点蕴含生命精气的鲜血!他是在用自己的血,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为林卫东争取时间!

“陈师傅!”林卫东心中剧震,攀爬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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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果然,下方那怪物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生命精气的血腥味吸引,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暂时放弃了探寻上方岩缝中的林卫东,转身扑向了角落里陈师傅所在的位置!粘腻的爬行声、甲壳刮擦岩壁声、以及陈师傅那戛然而止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微弱闷哼声,清晰地传了上来。

林卫东眼眶一热,但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回头,都是对陈师傅用生命为他争取的、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的亵渎!他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和心中的悲愤,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都灌注到四肢,更加疯狂地向上攀爬!嘴里薄片的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加灼热,赤红的光芒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肉!

向上!向上!离开这里!活下去!然后找到真相,终结这一切!

岩缝似乎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幽蓝的冷光,也不是手中薄片的赤红光芒,而是一种更加自然、更加微弱的、仿佛月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的、清冷的光晕。同时,潺潺的流水声也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下方黑湖的轰鸣,而是更加清澈、更加急促的流水声。

出口!是地下暗河?

林卫东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窜!

“哗啦!”

他整个身体从狭窄湿滑的岩缝中挣脱,摔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流之中!水流不深,只到他的腰部,但异常湍急,冰冷刺骨,瞬间带走了他身体仅存的热量,也冲掉了他身上大部分的污泥和血污。

他挣扎着从水中站起,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已经不再滚烫、光芒也黯淡下来的薄片,紧紧抓在手中。冰冷的地下水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左臂钻心的疼痛。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头顶是天然形成的、高耸的溶洞穹顶,布满了垂下的钟乳石。光线来自穹顶某处一道狭窄的裂缝,清冷的、似乎是月光的光线,透过裂缝和水汽折射下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周围大致的轮廓。暗河约有五六米宽,水流湍急,向着下游的黑暗中奔涌而去。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小片相对平缓的、由碎石和砂砾构成的河滩。

暂时安全了。暂时离开了那噩梦般的黑湖空间和狭窄的死亡岩缝。

但林卫东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陈师傅最后那声闷哼,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头。那个老实巴交、被“蒸骨”折磨、最终选择用最后一点生命为他吸引怪物注意的印刷厂老师傅,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还有叶蘅,还在外面的世界,面临着“蒸骨”的威胁和葛老可能的后手

悲伤、愤怒、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他。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找到出路,然后想办法联系叶蘅,将这里的一切告诉她。

他挣扎着爬上河滩,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左臂的疼痛更加剧烈,可能是骨折了。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简单固定了一下伤臂。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但好在没有严重出血。

手中的暗红薄片,此刻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恢复了之前那种黯淡的、非金非玉的质感,表面的诡异符号也不再散发任何热量或光芒,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爆发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但林卫东能感觉到,薄片内部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他自身血液隐隐相连的奇异感应。

他将薄片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和可能的依仗。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林卫东开始观察这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清澈,与下方黑湖那污浊腥臭的黑水截然不同。水流湍急,说明有源头和出口。他抬头看向光线透下的裂缝,裂缝很高,且狭窄,无法攀爬。那么,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顺着这条暗河向下游走。

他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那个岩缝出口,黑漆漆的,依旧在往外渗着水滴,下方隐约还能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嘶鸣和摩擦声。不能回头。

咬了咬牙,林卫东撑着岩石,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一根顺流漂下的、相对粗直的浮木当作拐杖,再次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流冲击着他的身体,冰冷刺骨,却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他逆着水流,小心翼翼地向着下游,那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河滩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他涉水而行。暗河两侧的岩壁湿滑,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微弱的、幽绿色的荧光,勉强照亮了附近的水域和岩石。这里的环境虽然阴冷潮湿,但比起下方那充斥着疯狂、污秽和死亡的空间,已经算是“正常”了许多。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暗河的拐弯处,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岩壁靠近水面的地方,林卫东看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几级粗糙的石阶,从水中延伸向上,没入岩壁上一个黑漆漆的、约一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工具凿刻痕迹,虽然年代久远,布满了苔藓,但绝非天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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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工痕迹!难道是那位“清微子”前辈开凿的?还是更早以前进入这里的古人?亦或是葛老一伙留下的?

林卫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躲在河滩一块大石后,仔细观察。洞口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似乎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是福是祸?

他握紧了手中的浮木拐杖,另一只手摸了摸怀里冰冷的薄片。顺着暗河继续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可能永远迷失在这地下迷宫。而这个人工洞口,虽然可能隐藏危险,但也可能是通往地面的捷径,或者藏有其他线索。

犹豫片刻,林卫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需要找到出路。这个人工洞口,是眼下最明确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涉水靠近石阶,用浮木试探了一下,石阶还算稳固。他忍着左臂的疼痛,右手用浮木支撑,一步步爬上湿滑的石阶,来到了洞口前。

洞口内一片漆黑,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与下方那甜腥腐朽的气味截然不同。林卫东侧耳倾听,除了暗河的水声,洞内一片死寂。

他掏出那枚暗红薄片,用力握了握,又尝试着用受伤的左臂挤压了一下伤口,让几滴新鲜的血液渗出,抹在薄片上。薄片毫无反应,没有再次发光。看来之前的爆发确实耗尽了某种能量,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再次激发。

无奈,他只能摸着黑,用浮木探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口。

洞内是一条斜向上的人工开凿通道,比之前经历过的天然岩洞和岩缝要规整许多,但也狭窄低矮,需要他略微弯腰才能通过。通道的岩壁上,依旧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开凿痕迹,但没有任何壁画、符号或文字。空气中弥漫的霉味越来越重,地面也积了厚厚的灰尘,似乎真的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自然的光线。不是月光透过裂缝的那种清冷光,而是更加稳定、更加昏暗的、类似油灯或蜡烛的光晕。

林卫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洞壁阴影里,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光线就是从拐弯处透出来的。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料,又夹杂着一丝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他悄悄探出头,向拐弯处望去。

只见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方方正正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陈旧但完好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朴的、燃烧着豆大火焰的油灯。油灯旁,散落着几本线装古书、一些泛黄的纸张、几只毛笔和一方砚台。石室一角,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板床铺,上面铺着已经发黑霉变的被褥。墙壁上,挂着几幅已经严重褪色、画面模糊的卷轴,隐约能看出是山水或星象图。

而在油灯昏黄光晕的笼罩下,木桌旁,一个背对着林卫东的、穿着灰色旧式长衫的、瘦削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翻阅着一本摊开的古书。

有人?!

林卫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是敌是友?是葛老的同伙?还是那位留下刻字的“清微子”前辈?可“清微子”不是自称“力已竭,当以此残躯,封此裂隙”吗?难道他没死?亦或是别的什么人?

他握紧了浮木,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大气不敢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卫东的目光,那翻阅书页的瘦削身影,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却又异常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响起:

“后生仔,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不累么?进来吧,这里没有‘它们’。”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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