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幽暗回响(1 / 1)

那细微的、非人的声响,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湿滑的软体动物在岩石上蠕动,断断续续地从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每一次响起,都让林卫东的心脏猛地一缩。空气里那股混合了甜腥、腐朽和海腥的异味,似乎也随着这声响的接近,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粘稠,几乎要凝结在人的口鼻之间。

陈师傅虽然蒙着眼睛,但听觉和嗅觉并未被完全遮蔽。他死死抓住林卫东的衣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声响。林卫东能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

“别出声,跟着我,动作轻。”林卫东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在陈师傅耳边说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铁钩。另一只手上的老旧手电,光芒已经相当微弱,电池即将耗尽的光晕使得光束边缘模糊不清,更加重了周围的黑暗和不确定性。他不敢将光束直接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用它勉强照亮脚下前方几步的距离,以及两侧湿滑的洞壁。

他们贴着洞壁,以最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脚下的粘液痕迹越来越多,拖曳的痕迹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某种多节肢动物爬行时留下的、间隔规律的压痕。洞壁上,除了刮擦痕迹,开始出现一些深深的、似乎是指甲或某种锐物疯狂抓挠留下的沟壑,沟壑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细微的摩擦声和嘶鸣声时断时续,有时仿佛近在咫尺,有时又似乎远在通道尽头。无法判断准确位置,也无法判断数量。林卫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感官提升到极致,额头上冷汗涔涔,与地下阴冷的湿气混合,一片冰凉。

胸口那块“温玉”不再有暖意,只剩下一种持续而微弱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冰凉感,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感知,不断指向声音来源更深处的方向。这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指引”,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却又别无选择。葛老,还有那些“食秽精”,一定就在前方。找到他们,或许才有机会找到解除“蒸蒸”威胁的可能,或者至少,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空气越来越潮湿闷浊,氧气似乎也变得稀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陈师傅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脚步也越来越虚浮,林卫东不得不分出更多力气搀扶他。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空间似乎开阔了一些。手电光勉强照出,这里像是一个较小的天然洞厅,洞顶比通道高了不少,垂挂着更多湿漉漉的石笋。而在洞厅中央,手电光扫过的地方,林卫东看到了一些东西,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几个用碎石和淤泥胡乱堆砌起来的、大约半人高的矮小“祭坛”?

不,更准确地说,像是某种简陋的“窝”或者“巢穴”。在这些粗糙的石泥结构周围,散落着更多令人不安的东西:一些破碎的、颜色暗淡的布料碎片;几根被啃噬得干干净净、泛着不自然灰白色的细长骨头(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肋骨);几个空的、标签早已脱落的玻璃小瓶;以及,最让林卫东瞳孔收缩的——几缕颜色各异、沾着暗红污渍的毛发,有人类的,也有说不上是什么动物的。

而在其中一个“窝”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用某种黑色陶土粗糙烧制而成的小碗,碗口边缘有几个不规则的缺口。碗里盛着大半碗粘稠的、黑红色的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糊状物表面已经有些干涸起皮,但显然放置的时间不算太长。在小碗旁边,还放着几块颜色鲜艳、但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碎布片,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这个“窝”和这碗“东西”,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属于“某个存在”的、带着占有和栖息意味的气息。这绝不是人类会待的地方,也绝不是人类会“供奉”或使用的东西。

是“食秽精”的巢穴!它们在这里栖息,甚至可能在这里“进食”那碗令人作呕的糊状物!

林卫东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手电光快速扫过其他几个类似的“窝”。大同小异,只是散落的东西略有不同。其中一个“窝”旁边,他甚至看到了一小块被踩得稀烂的、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塑料片,像是从某个廉价玩具上掉下来的。

叶蘅信息里提到的“对鲜艳颜色有异常反应”这些“食秽精”,似乎有收集颜色鲜艳物品的习性?是出于本能,还是受葛老控制所为?那碗黑红色的糊状物,又是什么?是“食秽精”的“食物”,还是葛老用来控制或增强它们的“药剂”?

“不不要看”陈师傅似乎感觉到了林卫东身体的僵硬和骤然加重的呼吸,蒙着眼睛的他更加恐惧,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重复着地上刻着的那句警告。

林卫东猛地回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不再仔细查看这些令人作呕的“窝”,拉着陈师傅,紧贴着洞厅另一侧的岩壁,想要快速而无声地穿过这个“巢穴区”。

,!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洞厅中央,最靠近那几个“窝”的时候,林卫东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咕噜”

石头滚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只有远处若有若无嘶鸣声的洞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刹那间,前方黑暗深处,那一直断断续续的、非人的摩擦声和嘶鸣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种更加清晰的、湿漉漉的、快速爬行的声音,从那声音消失的方向传来!而且,不止一个方向!左侧、右侧,甚至他们刚刚经过的来路方向的黑暗里,都响起了类似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和爬行声!声音迅速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跑!”林卫东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隐蔽,猛地拽起几乎吓瘫的陈师傅,朝着胸口“温玉”指引的、洞厅对面那个看起来最大的洞口冲去!那是唯一没有被爬行声明显封锁的方向!

手电光在剧烈奔跑中疯狂摇晃,光束切割着浓重的黑暗,映出洞壁上飞掠而过的、更加密集和疯狂的涂鸦——无数扭曲的眼睛,无数挣扎的人形,无数意义难明的符号,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用无声的尖叫催促着他们逃离。

身后的爬行声、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林卫东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甜腥、腐朽和海水咸腥的恶风,从背后扑来!他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陈师傅向前狂奔。陈师傅已经完全是在被他拖着跑,脚几乎不沾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前方的洞口越来越近,但那洞口中,黑暗更加深沉,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而就在洞口边缘的岩壁上,林卫东在手电一晃而过间,瞥见了一幅与之前所有涂鸦都截然不同的“图案”。

那不是用颜料或炭灰画的,而是用利器深深凿刻在岩石上的,线条简练,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准确”。

那是一只巨大的、横置的眼睛。眼瞳的部分,被雕刻成一个螺旋向下的、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深邃孔洞。而在眼睛的下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但远比之前任何字迹都要清晰和“工整”的小字,每一个笔画都深入石髓:

“饲主之目,即入渊之口。勿视,勿听,勿思,速入幽冥,可得暂安。”

幽冥?!是这条通道的名字,还是指代某个地方?是警告,还是指引?

林卫东来不及细想,身后的恶风已经几乎贴上了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湿滑冰冷的、带着粘液的东西,擦过了他的裤脚!

“低头!”他怒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陈师傅猛地向前一推,自己也跟着扑进了那刻着巨眼的洞口!

洞口内并非笔直通道,而是一个向下的陡坡!两人收势不住,顺着湿滑陡峭的坡道一路翻滚而下!天旋地转,身体不断撞击在突出的岩石和湿滑的泥泞上,剧痛传来,但林卫东死死护住头脸,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陈师傅。

翻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却仿佛漫长无比。终于,他们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更加潮湿泥泞的地面上,手电在翻滚中脱手飞出,在远处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光芒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黑暗,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耳边依旧嗡嗡作响的回声,以及身后陡坡上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着愤怒和某种奇异韵律的嘶鸣与摩擦声。那些东西,似乎停在了刻有巨眼的洞口,没有立刻追下来。

林卫东趴在冰冷的泥泞里,浑身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泥水呛进喉咙,引起一阵咳嗽。他摸索着,抓住了旁边同样在泥泞中挣扎的陈师傅。

“陈师傅你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还还活着”陈师傅的声音虚弱而惊恐,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那那些东西没追下来?”

“好像没有。”林卫东侧耳倾听,陡坡上方确实没有再传来爬行声,只有那些充满不甘的嘶鸣隐隐约约,似乎那些“食秽精”对这“幽冥”入口有所顾忌。

为什么?因为那句“勿视,勿听,勿思,速入幽冥,可得暂安”?还是这下面,有让它们也感到畏惧的东西?

林卫东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各处都传来剧痛,尤其是左臂,在翻滚中似乎撞伤了,一动就钻心地疼。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在黑暗中摸索。手电已经彻底坏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水声传来,以及一种更加强大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有节奏的“脉动”声?

咚咚咚

像是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又像是遥远的地下水脉在沉重地呼吸。这声音并不响亮,但却能清晰地透过脚下的岩石和周围的空气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震得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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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声音?他们掉到什么地方来了?

林卫东摸向自己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物,那块“温玉”依旧冰凉,但那种指向性的牵引感,在这里似乎变得模糊了,或者说,被这无所不在的、低沉的“脉动”声所干扰、掩盖了。

“林林老弟这这是哪儿啊?怎么一点光都没有?我我怕”陈师傅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着响起,充满了无助。

“别怕,先别动,检查一下伤。”林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刚才手电熄灭前最后一瞥,似乎看到这里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地下空间,地面泥泞,远处似乎有微弱的水光。他忍着痛,小心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检查伤势。除了左臂可能挫伤或骨裂,身上多是擦伤和淤青,应该没有致命伤。陈师傅的情况也差不多,主要是惊吓和虚脱。

“我们得想办法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林卫东低声道。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围,试图找到手电的残骸,或者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水、湿滑的岩石,还有一些坚韧的、类似藤蔓或根须的东西,纠缠在地面。

就在他摸索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表面光滑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入手沉甸甸的,形状似乎很规整。林卫东心中一动,小心地将它从泥泞中抠了出来。凭感觉,像是一块金属片?或者石头?

他用手抹去上面的泥污,触感冰凉,表面似乎有些凹凸的纹路。就在他试图用指甲去抠那些纹路时——

手中的物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表面某处透了出来!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一点摇曳的鬼火,瞬间照亮了林卫东沾满泥污的手,也映出了他脸上错愕的表情。

借着这点微光,林卫东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半个手掌大小的、不规则的暗红色薄片,非金非玉,材质不明。薄片的一面较为光滑,另一面则刻着一个极其繁复、扭曲的符号,与之前在各处看到的涂鸦和刻痕风格类似,但更加精细、更加“完整”。那暗红色的微弱光芒,正是从这个符号的线条中隐隐透出,光芒很弱,且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光?是谁留下的?

林卫东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抬起头,借着手中这暗红薄片发出的微弱光芒,向四周望去。

光芒所及之处,不过身周一两米的范围。他看到了泥泞的地面,纠缠的、颜色发黑的藤蔓状植物(或者菌类?),湿漉漉的岩壁,以及岩壁上,那密密麻麻的、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刻满的“眼睛”符号!只不过这里的“眼睛”更大,更密集,而且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个地下空间的深处,那个传来低沉“脉动”声和水声的方向。

而在更远些的、光芒勉强能照到的边缘,似乎有一些低矮的、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工堆砌的石头,又像是

“林老弟!你手里拿的什么?有有光?”陈师傅也看到了这微弱的光芒,又惊又怕地问。

林卫东没有回答,他紧紧握着那枚突然发光的神秘薄片,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震动和冰凉触感,目光投向黑暗中那低沉的“脉动”声和水声传来的方向。

葛老“食秽精”神秘的薄片刻满眼睛的岩壁还有这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这“幽冥”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将薄片举高了一些。暗红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勉强驱散着咫尺的黑暗,却也映照出更多未知的、扭曲的阴影。

“跟着光,我们走。”林卫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低沉。他搀扶起陈师傅,两人互相支撑着,踏着冰冷泥泞的地面,向着那未知的、黑暗与脉动交织的“幽冥”深处,蹒跚而去。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那陡坡之上,刻着巨眼的洞口边缘,几道湿滑粘腻的影子悄然浮现,无声地“注视”着下方那点渐行渐远的、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极其轻微的嘶嘶声,随即又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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