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眼之警告(1 / 1)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这七个歪歪扭扭、刻骨铭心的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林卫东的脑海。他猛地收回看向通道深处黑暗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林林老弟,这这啥意思?”陈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显然也看到了地上的字,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林卫东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谁谁刻的?看谁的眼睛?”

林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呼吸仍不免急促。叶蘅信息里的警告、荒滩上那些疯子的呓语、墙上的诡异涂鸦、眼前这简陋坟墓和刻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种存在——那些被葛老控制或驱使的、被称为“食秽精”的东西。它们的眼睛,有什么特殊之处?看了会怎样?发疯?被控制?还是像荒滩上那些死者一样,被“蒸骨”而亡?

“别管那么多,记住这句话就行。”林卫东压低声音,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他不再去看那行字和那个小坟堆,手电光警惕地扫向通道前后。前方,黑暗依旧浓稠,深不见底。后方,是他们来时那条充满诡异痕迹的路,而且很可能已经被警方重新注意。

“我们得继续走。”林卫东做出决定,但这次,他更加小心。他撕下自己衣服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蒙住了陈师傅的眼睛,只在鼻子处留了条缝。“陈师傅,你跟着我,抓紧我的衣服,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我没让你摘下来,你千万别摘,也千万别自己睁眼。记住那句话。”

“我我知道了。”陈师傅的声音在布条后闷闷的,带着恐惧,但也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林卫东自己也撕下一条布,但他没有完全蒙住眼睛,而是将其松松地系在额头上,需要时可以迅速拉下来遮眼。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铁钩,另一只手拿着手电,光束压低,主要照向脚下和前方几米内的地面,尽量避免直接照射通道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两人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慢,更加警惕。林卫东几乎调动了所有的感官,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任何异常的气味,皮肤感受着气流最微小的变化。通道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浑浊,那股混合了土腥、陈腐和淡淡甜腥的气味挥之不去,而且随着深入,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皮革又带着点腥臊的味道。

脚下的路依旧崎岖不平,土石混杂,偶尔能踩到坚硬的、可能是碎骨或陶片的东西。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的痕迹,不再是天然的岩土,而是粗糙垒砌的石块,石块缝隙里长满了湿滑的苔藓。通道也变得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手电光映出了一面粗糙的石壁。但走近一看,才发现石壁左侧有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带着更浓郁的潮湿和腐朽气息。

“要要下去?”陈师傅蒙着眼睛,但似乎能感觉到前方道路的中断和气流的变化,声音发颤。

林卫东用手电照了照缝隙边缘。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磨损的光滑处,像是长期摩擦所致。缝隙边缘,他又看到了那种暗红色的涂鸦,这次画的似乎是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指向下方无尽的黑暗,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扭曲的、类似多个眼睛叠加在一起的符号。

“下面有路。”林卫东沉声道。他先试探着将脚伸进缝隙,摸索着落脚点。缝隙内壁湿滑,但有一些凸起的石头可以借力。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挤进去,然后示意陈师傅跟上。

向下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和危险。缝隙极其狭窄,有些地方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和腿的力量撑住两侧石壁才能缓慢下行。陈师傅蒙着眼睛,行动更加不便,好几次险些踩空,全靠林卫东在下面接应和提醒。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衣服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以及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知下了多深,林卫东的脚终于触到了实地。这里似乎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平台。他拉了一把陈师傅,两人都踏上了实地,皆是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林卫东举起手电,向四周照去。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垂落着一些潮湿的石笋,地上是坑洼不平的岩石,中间似乎还有一个不大的水洼,水色黝黑,不见底。岩洞的另一头,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而最让林卫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岩洞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

不是之前看到的暗红色,而是用某种白色(或许是石灰?)和炭灰混合画上去的,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些涂鸦的规模更大,内容也更加“丰富”和“具体”。

,!

有扭曲的人形,摆出各种痛苦挣扎的姿态;有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触手和眼球构成的怪物轮廓;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充满疯狂和亵渎意味的“壁画”。

在这些涂鸦中,重复出现最多的元素,就是“眼睛”。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多个重叠在一起的眼睛;从扭曲肢体上长出的眼睛;甚至在一些象征“怪物”的涂鸦中,身体的主要部分就是一只硕大无朋、充满恶意的眼睛。

而在岩洞中央,那个水洼的边缘,林卫东看到了一些散落的物品。

一个破旧的、被撕扯过的帆布包;几个空了的罐头盒;一件沾满污渍、似乎被利物划破的工装外套;还有一小堆灰烬,灰烬旁,扔着几本被水浸透、页面粘连在一起的、封面模糊的小册子。

林卫东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电照着那堆东西。帆布包和工装外套的样式很普通,像是附近工厂或工地工人的。罐头盒是普通的鱼肉罐头。但那几本小册子

他忍着恶心,用铁钩小心地挑开一本册子湿黏的封面。里面的纸张已经泡得发胀,字迹晕染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内容。似乎是一些粗制滥造的、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修炼法门”或“民间偏方”汇编,印刷质量极差,充满了语法错误和荒谬的内容。但在其中一页,他看到了一些用红笔反复圈画、几乎要将纸戳破的字句,字迹潦草而用力:

“浊气自眼入,蒸腾于骨需以净水调和辰砂、雄黄、硝石辅以诚心祷祝可暂缓其苦”

“忌见‘斑斓’,忌闻‘骨号’,忌与‘饲主’目接”

“饲主之目,连通渊薮,观之则神夺魂销,沦为饵食”

虽然语句颠三倒四,夹杂着大量胡言乱语,但林卫东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浊气自眼入,蒸腾于骨”——这与“蒸骨”的症状似乎吻合!“忌见‘斑斓’”——叶蘅提到过葛老驱使的怪物可能与“斑斓”有关!“忌闻‘骨号’”——昨夜荒滩上的诡异骨号声!“忌与‘饲主’目接”——“饲主”很可能就是葛老,或者控制“食秽精”的存在,不能看他的眼睛!这与地上“不要看它们的眼睛”的警告对应上了!而且“观之则神夺魂销,沦为饵食”,说得更加直白可怕!

这破册子,难道是某个患病者或知情者留下的?是他们在绝望中搜寻到的所谓“解救之法”?还是葛老有意散布,用来控制或筛选“饵食”的邪门东西?

林卫东感到一阵恶寒。他快速翻看其他几本小册子,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但都或多或少提到了“眼”、“骨”、“饲主”、“饵食”、“斑斓”等字眼,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胡乱编造的仪式和符咒。

“陈师傅,你听说过附近有什么邪教,或者流传什么奇怪的偏方、修炼法门吗?特别是跟眼睛、骨头,还有‘饲主’、‘饵食’这些词有关的?”林卫东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的黑暗洞口,一边低声问。

陈师傅蒙着眼,仔细回想,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邪教偏方?好像好像前些年,是听人嘀咕过,说有些得了怪病又没钱治的人,病急乱投医,会去找些神神叨叨的‘大师’还有什么‘看香’的、‘问米’的,说能治疑难杂症但‘饲主’、‘饵食’没听说过。倒是‘斑斓’好像以前听老人吓唬小孩,说水边有种花里胡哨的脏东西,叫‘水斑斓’,碰了要烂手烂脚可那都是老话了。”

水斑斓?林卫东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葛老和“食秽精”的存在,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以另一种更加隐秘、扭曲的形式,沉淀在了当地的民间传说和边缘群体的绝望尝试中。

他将目光从那些令人不安的涂鸦和散落的物品上移开,投向岩洞另一头那几个黑黢黢的洞口。该走哪一条?每一条都散发着同样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和未知。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温玉”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颤,同时,一股极其淡薄的、方向明确的凉意,指向了最左侧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狭窄的洞口。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林卫东清晰地捕捉到了。是“温玉”在示警?还是指引?

他不再犹豫。“走这边。”他拉起陈师傅,向着最左侧的洞口走去。这个洞口异常低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射进去,仿佛被黑暗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距离。

洞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异常。走了没多久,林卫东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手电照向脚下。

地上,有一滩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液体尚未完全干涸,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甜腥气,中间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海水腥咸和腐朽水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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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们”留下的?而且,很新鲜!

林卫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示意陈师傅停下,自己则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手电光束仔细地扫过地面和洞壁。

在粘液旁边,他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人类的脚印,而是一种更加凌乱的、拖曳的痕迹,仿佛有什么多足、或者身体柔软的东西从这里爬过。洞壁上,也出现了新的、更加清晰的刮擦痕迹,以及一些喷溅状的、已经发黑的不明污渍。

“它们”不久前刚从这里经过!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林卫东握紧了手中的铁钩,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衣角、蒙着眼睛瑟瑟发抖的陈师傅,又看了看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退回去?后面未必安全。继续前进?可能直接撞上“它们”。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前方深沉的黑暗之中,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岩石上轻轻摩擦,又像是微弱的、非人的嘶鸣,隔着曲折的洞道和浓重的黑暗传来,若有若无。

与此同时,林卫东胸口的“温玉”再次传来一下轻微的悸动,这次,带着一丝明确的警示和指引?那股微弱的凉意,更加清晰地指向了前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卫东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用最低的声音对陈师傅说:“跟紧我,无论如何,别睁眼,别松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这地下深处污浊而诡异的空气,迈开脚步,向着那传来细微声响、隐藏着未知恐怖的黑暗深处,继续走去。

手电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般涌动的黑暗,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而墙壁上那些疯狂的涂鸦,那些关于眼睛的警告,以及地上新鲜的、非人的痕迹,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一步步将他们拖向深渊。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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