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染血暗廊(1 / 1)

冰冷、浑浊的积水漫过腰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下污水的陈腐与腥臊。林卫东和陈师傅靠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听着追兵的脚步声和涉水声彻底消失在出水口的方向,又等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只剩下水流单调的哗哗声,两人才敢真正松一口气。

“走走了?”陈师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恐惧,还是“蒸骨”的发作。

“走了,”林卫东也喘着粗气,胸口那块“温玉”传来的暖意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寒意和疼痛重新占据了上风。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将他们暂时隐藏起来的缺口,以及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涂鸦。“但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可能会回来,或者从其他地方封堵。”

陈师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那些扭曲的痕迹,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这画的什么鬼东西?看着就心里发毛。”

林卫东忍着不适,凑近了些观察。在远处透过出水口和头顶破洞漏下的微弱天光映照下,那些涂鸦呈现出一种暗沉发黑的红色,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但颜色又比寻常血迹更深、更污浊。线条混乱而狂放,并非文字,也非任何明确的图案,更像是一些纠缠扭曲的线条、难以名状的漩涡,以及一些类似眼睛或嘴的扭曲符号,无规则地散布在墙壁上。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仿佛那些线条在微微蠕动。

“别盯着看。”林卫东移开目光,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丝莫名的烦躁和悸动。他想起叶蘅信息里提到的“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心头更加沉重。这很可能就是“它们”活动过的标记,或者是某种警告?

“陈师傅,你之前说,那几家最‘邪性’的老染坊,就在这排水渠入海口附近?”林卫东低声问道,目光从涂鸦移向缺口内部那向下延伸的黑暗台阶。

陈师傅打了个寒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就在这附近,更靠近海边的那片,地势最低,以前涨潮的时候,海水都能倒灌进去都说那里阴气最重,染坊废了以后,就更没人敢靠近了。这缺口会不会就是通到其中一家的?”

“很可能。”林卫东望着那吞噬了光线的黑暗台阶,心中权衡。退回主排水渠,外面是开阔的入海口和海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处藏身,很快就会被发现。而眼前这条未知的、透着诡异气息的通道,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进,还是不进?”他像是在问陈师傅,也像是在问自己。

陈师傅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但最终,对再次落入警方手中(或者更糟,被那些“食秽精”追上)的恐惧压倒了对未知黑暗的畏惧。他咬了咬牙,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林卫东的胳膊:“进!妈的,横竖都是个死,说不定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到点线索,或者或者有路出去!”

林卫东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率先试探着迈上了那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是粗糙的水泥砌成,覆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黑色粘稠物,踩上去又湿又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陈年的染料和化学药剂的味道混合着水腥、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甜腥气,与之前在暗渠中闻到的类似,但似乎更加浓郁、更加“鲜活”。

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面。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弃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检修井/蓄水池要大一些,也更加规整,像是一个地下室或者仓库。微弱的光线从他们身后的台阶入口和头顶某个极小的破损气窗透入,勉强能看清轮廓。

借着这点微光,林卫东看到这个空间大约有四五十平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木箱、碎裂的陶罐,还有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工具,看形状像是染布用的搅棍、钩子之类。墙壁同样是斑驳的水泥墙,但上面似乎有更多人工的痕迹——除了那些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涂鸦,还有一些用黑炭或颜料画上去的、更加歪斜模糊的符号,以及一些早已褪色、难以辨认的标语残迹,隐约能看出“增产”、“质量”之类的字眼,显然是过去某个时期的产物。

“是是老染坊的地下仓库?”陈师傅打量着四周,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回忆,“我以前好像听老人提过,有些染坊为了图方便,直接把废水排到地下挖的池子里,或者有地下仓库存放原料这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卫东的手电光(从暗渠逃出时,他下意识摸到了陈师傅之前用来砸铁栅栏的那块硬物旁一个半埋在淤泥里的老旧防水手电,竟然还能勉强点亮)照向了空间的深处。

在那里,靠着最里面的墙壁,赫然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黑黢黢的物体。

,!

那是染缸。

虽然大多已经破损不堪,布满了裂纹和厚厚的污垢,但它们那特有的鼓腹、收口、带耳的粗陶形态,依然清晰可辨。这些染缸比林卫东在废弃染坊地面上看到的那些更加巨大,直径目测超过两米,高度也有一人多高,静静地矗立在阴影里,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古老巨兽。

而在这些染缸之间,以及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让人触目惊心的东西——不再是之前看到的破烂工具,而是一些更加私人、更加“新鲜”的痕迹。

几个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颜色的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几个歪倒的、沾满污渍的塑料水桶。一些揉成团的、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最让林卫东心头一紧的是,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如果这里还有所谓干净的地方的话),铺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发黑的草席,上面甚至还丢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脏兮兮的外套和一个瘪掉的矿泉水瓶。

这里,近期有人居住过!而且不止一个!

“是是那些‘疯子’?”陈师傅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显然也看出了端倪,“那些染了病,被赶出来,躲到这里等死的人?”

林卫东没有回答,他握紧了手中那根顺手捡来的、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铁钩(从地上散落的工具里捡的),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染缸和居住痕迹。

手电光扫过那些编织袋,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发霉的馒头、干瘪的菜叶,甚至还有几个空了的廉价白酒瓶子。塑料桶里残留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馊臭味。那件外套的款式很老,袖口磨得发亮,沾满了各种污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张草席上。草席边缘,有几个明显的、凌乱的脚印,还有一小片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看起来像是血迹?而在草席旁边的水泥地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些用尖锐物体划出来的、杂乱无章的线条,与墙上的涂鸦风格有些类似,但更加潦草、更加绝望。

就在他蹲下身,想仔细查看那些划痕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一个倾倒的染缸内侧。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个染缸的内壁上,布满了厚厚的、黑红色的污垢,但在手电光的直射下,他看到了污垢之下,似乎有一些刻痕?

他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在这里更加浓郁了),凑近了些,用铁钩小心地刮掉一点表面的污垢。

下面露出的,是深深凿刻在陶缸内壁的图案。

那是一个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符号,与墙上涂鸦的某些元素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诡异。在符号周围,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头一点点抠出来的。

林卫东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几乎被污垢覆盖的字迹。

“救命”

“冷好冷”

“它们来了”

“颜色吃了颜色”

“葛葛”

最后那个“葛”字,只刻了一半,后面是一片凌乱的划痕,仿佛刻字者在极度的恐惧或痛苦中失去了控制。

林卫东的心脏狂跳起来。葛!是葛老吗?这些刻字的人,是那些患了“蒸骨”病、被遗弃到这里等死的人?他们在最后时刻,留下了这些充满痛苦和恐惧的信息?“它们”是指“食秽精”?“颜色”又是什么意思?吃了颜色?

“林林老弟”陈师傅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脸上血色尽失,“你你看那边”

林卫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手电光移向那个角落。

在那里,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写着“强力漂白剂”、“去污灵”等字样的塑料瓶。而在这些瓶子旁边,靠墙放着一个小铁皮罐,盖子已经锈蚀打开,里面是某种黑乎乎的、结块的膏状物,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和一丝甜腥气。铁皮罐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碗底残留着一些同样黑乎乎、已经干涸的污渍。

而在碗旁边的地上,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灰烬的东西。灰烬旁边,赫然是几个清晰的、凌乱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一种扭曲的、带着粘液干涸痕迹的、类似蹼或吸盘的印子!与警方在荒滩尸体旁发现的“非人脚印”如出一辙!

“是是它们!”陈师傅牙齿咯咯打颤,“它们它们来过这里!这些东西是它们留下的?”

林卫东走到那个小铁罐旁,忍着刺鼻的气味仔细看了看。罐身上没有任何标签,里面的黑色膏状物成分不明。他又看了看那碗和灰烬,一个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

难道那些患病者,在这里,用这些来源不明、气味诡异的东西混合着那些灰烬(是什么的灰烬?),在“进食”?或者说,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联想到叶蘅信息里提到的“食秽精”的习性和葛老可能进行的“饲养”,林卫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里,或许不仅仅是患病者的避难所,更是“它们”的“食堂”,甚至是葛老进行某种邪恶试验或仪式的场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必须离开这里。”林卫东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这个地下空间虽然暂时安全,但气息太过诡异,那些痕迹也太新了,说不定“它们”随时会回来。

“可可往哪走?”陈师傅六神无主。

林卫东用手电扫视四周。这个地下仓库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台阶,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但当他将光束移向那些巨大染缸后方时,发现最里面的墙壁似乎有些不同——那里的墙皮剥落得更厉害,而且隐约能看到,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被杂物和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他走过去,用脚踢开堆积的破烂木箱和碎陶片。果然,那里有一扇低矮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铁门!铁门上布满了厚厚的红褐色铁锈,把手早已脱落,门缝也被污垢堵死,如果不是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有扇门!”林卫东精神一振,尝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沉重无比。

陈师傅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用肩膀抵住锈蚀的铁门,用尽全身力气向里推。

“嘎吱——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的风,从门后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条更加黑暗、更加狭窄的通道。通道似乎是向下的,地面是粗糙的土石,墙壁则是未经修整的天然岩土,只有少数地方用木桩勉强支撑着,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甚至可能比上面的染坊建筑还要古老。通道深处,一片漆黑,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了。

而在通道入口处的墙壁上,他们再次看到了那种暗红色的涂鸦,而且更加密集、更加狂乱,仿佛是什么东西在极度兴奋或疯狂的状态下涂抹上去的。

“这这通到哪里?”陈师傅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林卫东也不知道。这条通道,显然不是染坊原有的结构。它通向何处?是更深处的地下空间?还是连接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葛老的巢穴?还是那些“食秽精”的老巢?

但回头路已断。外面警方可能正在拉网搜索。留在这个充满诡异痕迹的地下仓库更是危险。

“我们没有选择了。”林卫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铁钩,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黑暗通道。

陈师傅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不祥痕迹的地下仓库,最终还是恐惧战胜了退缩,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因为惯性,缓缓地、无声地关闭了,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将最后一点微光也隔绝在外。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们。

只有手电昏黄的光束,在狭窄、压抑、充满未知的古老通道中,摇晃着,探索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泥土偶尔掉落的声音。那股甜腥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但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郁的腐朽气息,却弥漫在空气中。

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转弯,坡度也变得平缓。突然,走在前面的林卫东停下了脚步。

手电光照射的前方,通道一侧的土壁上,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些嵌入泥土中的碎片。

不是石头,也不是砖块,而是一些陶片、瓷片,甚至还有几片锈蚀的金属片。它们杂乱地嵌在土里,边缘锋利。林卫东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一块较大的陶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但破损太厉害,无法辨认。

“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陈师傅凑过来,疑惑地看着。

林卫东摇摇头,心中疑窦更深。这条通道,似乎不仅仅是废弃的地窖或排水道那么简单。他继续向前走,手电光扫过通道地面。

就在这时,光束的边缘,照到了前方不远处,通道中央,似乎有一个凸起的东西。

他心中一紧,放慢脚步,示意陈师傅噤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泥土和碎石胡乱堆起的小小土堆,不高,但在一片平坦的通道中显得格外突兀。土堆前,插着半截已经腐朽发黑的木片,木片顶端似乎被削尖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而在土堆周围,散落着几块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头?不,不是石头。

林卫东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去。

那是几块骨头。很小,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指骨或碎骨,被刻意摆放在了土堆周围。骨头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与荒滩上那些患病者皮肤的颜色有些相似。

这是一个简陋的,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坟墓”?

谁堆的?埋的又是什么?

林卫东的目光落在土堆前的地面上。那里,用尖锐的石头,刻着几个歪歪扭扭、充满稚拙和疯狂气息的字,笔画深深刻入泥土,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不 要 看 它 们 的 眼 睛”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了林卫东。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叶蘅的信息,荒滩的传说,患病人的疯癫呓语,那些扭曲的涂鸦,还有眼前这诡异的坟墓和警告所有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条黑暗的通道连接了起来。

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方?又隐藏着怎样令人窒息的秘密?

他缓缓站起身,手电光束不由自主地投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正透过浓稠的黑暗,静静地凝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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