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涌(1 / 1)

四月槐花香。省城家属院里,老槐树开花了,一串串白花垂下来,香气飘得满院都是。林晚晴推开家门时,正看见顾铮在院子里晾衣服——男人的衬衫、女人的列宁装、孩子们的小衣服,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晃。

“妈妈!”小花从屋里冲出来,扑进她怀里,“爸爸说你今天回来!”

林晚晴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想妈妈了?”

“想了!”小花搂着她的脖子,“妈妈,广州好玩吗?”

“好玩,比咱们这里暖和。”林晚晴走进院子,顾铮已经迎过来,接过她的行李,“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广州待两天?”

“周文彬办事效率高,该谈的都谈完了。”林晚晴放下小花,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店里怎么样?”

“都正常。”顾铮给她倒了杯水,“桂枝姐说这几天生意特别好,春天了,出来吃饭的人多。”

正说着,赵桂枝和张大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看见林晚晴,两人都松了口气。

“晚晴你可回来了!”赵桂枝快步走过来,“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

“怎么了?”林晚晴心头一紧。

赵桂枝压低声音:“店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卫生局的,检查得特别细。灶台缝隙、下水道、冰箱角落比平时检查严多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卫生局正常检查吧?”林晚晴问。

“不像。”张大山接过话,“我问了别的餐馆,他们都没查这么细。而且那几个人的工作证我总觉得颜色不对,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林晚晴和顾铮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词——找茬。

“还有,”赵桂枝继续说,“昨天工商局的人也来了,说咱们的营业执照要年审,让准备一堆材料。可去年不是刚审过吗?而且时间也不对啊。”

林晚晴皱起眉头。她在广州时,就隐约觉得省城这边会出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桂枝姐,大山哥,你们先回去,该准备的材料准备,该配合的检查配合。”她冷静地说,“我来处理。”

两人走后,顾铮说:“我托人打听打听,看是什么情况。”

“不用。”林晚晴摇头,“如果是正常的检查,咱们配合就行。如果是有人找茬你打听反而打草惊蛇。”

她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暗流已经涌动了。

“广州店五一开业,省城这边不能出事。”她像是自言自语,“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铮在她身边坐下。

“主动出击。”林晚晴转头看他,“明天我去卫生局和工商局,亲自问问情况。如果是正常程序,咱们配合。如果是有人指使咱们也得知道是谁。”

顾铮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忙公司的事。”林晚晴说,“这种事,女人出面反而好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换上整洁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先去了卫生局。接待她的是个中年女科长,姓王,态度不冷不热。

“林同志,你们店的卫生检查是常规工作,不用紧张。”王科长翻着文件,“不过既然你们是餐饮企业,要求严格些也是应该的。”

“王科长说得对。”林晚晴微笑,“我们一定配合。就是有个小问题想请教——这次检查的标准,是不是比去年严格了?我们想按照新标准改进。”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配合的态度,又探了虚实。王科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标准没变,是执行上更规范了。现在改革开放,个体经济发展快,管理也要跟上。”

话没错,但林晚晴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标准变了,是执行的人“更规范”了。换句话说,是有人在“规范”执行。

从卫生局出来,她又去了工商局。这边的态度更微妙,负责的刘股长说话吞吞吐吐,一会儿说材料不全,一会儿说程序有变。

“刘股长,您直说吧。”林晚晴看着他,“是不是有人跟您打过招呼,要‘特别关照’我们店?”

刘股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林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按规定办事”

“那规定是什么?”林晚晴追问,“您把文件拿出来,我一条条对照。如果我们哪里不合格,我们改。如果都合格,为什么要卡我们?”

刘股长支支吾吾,最后说:“这样,你们把材料补全,我再看看”

从工商局出来,林晚晴心里有数了。有人打过招呼,但招呼打得不硬,下面的人也在观望。这说明对方能量不小,但还没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回到店里,赵桂枝迎上来:“怎么样?”

“有人找茬,但还不确定是谁。”林晚晴说,“桂枝姐,这几天店里要格外注意,卫生、服务、账目,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给咱们送原材料的人,也要查清楚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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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下午,林晚晴去了公司办公室。顾铮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头问:“有收获?”

“嗯。”林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卫生局的王科长,工商局的刘股长,都收过‘招呼’,但招呼不硬。我怀疑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省城做餐饮的,谁有这么大能力?”

林晚晴想了想:“‘春风楼’的孙老板?咱们开第二家店时,他抢过咱们的铺面,没抢到。”

“或者是‘老味斋’的孙家兄弟?”顾铮说,“他们做传统菜,咱们做家常菜,客源有重叠。”

两人正分析着,电话响了。是广州的周文彬。

“林总,有个情况得跟您说。”周文彬的声音有些严肃,“我这边装修队进场时,有人来捣乱,说是这片地盘有人罩着,要收保护费。”

林晚晴心头一沉:“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把人带走了。”周文彬说,“但我觉得不对劲。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混混,但说话做事有章法,不像是普通的地痞。”

“你怀疑”

“怀疑是有人指使。”周文彬直接说,“林总,您在省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挡了谁的路?”

这话问得直接。林晚晴沉默了几秒:“周总,实话实说,我们确实遇到过一些事。但都过去了。”

“过去了?”周文彬笑了,“林总,在商场,没有‘过去了’这种事。只有暂时平息,和等待时机。您要小心。”

挂了电话,林晚晴的心情更沉重了。省城和广州,两边同时出问题,这绝对不是巧合。

晚上,林晚晴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复梳理着可能的人。陈天雄的余党?走私集团的残余势力?还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顾铮也睡不着,侧过身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对手是谁。”林晚晴说,“顾铮,你觉得‘影子’真的彻底清除了吗?”

顾铮沉默了一会儿:“专案组说清楚了。但那么大的网络,有没有漏网之鱼,谁也不敢保证。”

“如果是漏网之鱼”林晚晴转过身,看着他,“他们报复我们,说得通。我们在专案组帮过忙,揭露了他们的犯罪网络。”

“但如果是漏网之鱼,手段应该更狠。”顾铮分析,“现在的做法,更像是商业上的打压,而不是报复。”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

第二天,林晚晴做出了决定。她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包括赵桂枝、张大山,还有新提拔的店长和部门经理。

“各位,咱们公司现在遇到点麻烦。”她开门见山,“省城这边,卫生局、工商局频繁检查;广州那边,装修队被人骚扰。我判断,是有人在打压我们。”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张大山拍桌子:“谁这么大胆?咱们正正当当做生意,凭什么打压?”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林晚晴说,“但不管是谁,咱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我宣布几项措施:第一,各店加强管理,卫生、服务、账目,必须做到无懈可击;第二,大山哥负责排查所有供应商,确保原材料安全可靠;第三,桂枝姐负责员工培训,提高服务水平和应对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在座的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咱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可能会有人造谣,可能会有人捣乱,可能会有人挖咱们的员工。但只要咱们团结,就不怕。”

这番话让大家都振奋起来。赵桂枝第一个表态:“晚晴,你放心,咱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不怕!”

“对!不怕!”其他人纷纷响应。

会后,林晚晴单独留下顾铮:“我想做件事。”

“什么事?”

“主动拜访省城的几家大餐馆。”林晚晴说,“探探虚实。如果是他们中的谁在搞鬼,应该能看出端倪。”

“我陪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林晚晴说,“女人家,说话方便些。”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拜访了省城五家规模较大的餐馆:“春风楼”、“老味斋”、“顺风居”、“悦来酒家”、“满堂红”。每次她都带着礼物——自家店里做的点心,包装得很精美。

拜访过程很客气。老板们对这位突然崛起的女企业家,态度都很复杂——有好奇,有欣赏,也有隐隐的戒备。

“春风楼”的孙老板最直接:“林总,你的店开得好啊,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

林晚晴笑:“孙老板说笑了,咱们客群不一样。您是高档酒楼,我们是家常菜馆,井水不犯河水。”

“话是这么说”孙老板话里有话,“但市场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

“老味斋”的孙家兄弟更圆滑,说话滴水不漏,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他们对她有敌意。“顺风居”、“悦来酒家”态度温和些,“满堂红”的老板娘甚至拉着她的手说:“林妹子,咱们女人做生意不容易,要互相帮衬。”

一圈拜访下来,林晚晴心里有了谱。“春风楼”和“老味斋”嫌疑最大,但“顺风居”也不能完全排除。

第四天,她接到了“春风楼”孙老板的电话:“林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

“好啊。”林晚晴答应得很痛快。

晚上七点,省城饭店的包间里,只有孙老板和林晚晴两个人。菜很丰盛,但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孙老板喝了口酒,“你最近遇到的麻烦,不是我干的。”

林晚晴看着他:“孙老板怎么知道我有麻烦?”

“这圈子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孙老板说,“卫生局、工商局还有广州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孙老板觉得,是谁干的?”

孙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林总,你得罪的人,可能比你想的要多。你在专案组帮过忙,抓了不少人。那些人虽然进去了,但他们的亲戚朋友还在外面。还有”他顿了顿,“你在省城开公司,抢了别人的饭碗。商场如战场啊。”

这话说得很直白。林晚晴点头:“谢谢孙老板提醒。那依您看,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孙老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服软,找人调解,该让利让利,该低头低头。第二,硬扛,但要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

“没有第三条路?”

“有。”孙老板看着她,“找个靠山。找个比你对手更硬的靠山。”

林晚晴明白了。这是试探,也是在给她指路——如果她愿意低头,愿意找靠山,孙老板可能就是那个“靠山”。

“孙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端起茶杯,“但我这个人,不喜欢靠别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坑是自己填平的。谢谢孙老板的款待,这顿饭我请。”

她起身要走,孙老板叫住她:“林总,你再考虑考虑。省城水深,你一个女人,撑不住的。”

林晚晴回头笑了笑:“那咱们就走着瞧。”

从饭店出来,夜风有些凉。林晚晴走在街上,心里却一片清明。孙老板不是对手,至少不完全是。他在观望,在等她撑不住时捡便宜。

但她是林晚晴,是从八零年代一路走过来的林晚晴。她不会低头,也不会找靠山。

回到家,顾铮在等她。她把见孙老板的事说了,顾铮皱眉:“他在施压。”

“也是在试探。”林晚晴说,“顾铮,我想明白了。咱们不能被动挨打,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开第六家店。”林晚晴眼中闪着光,“就在‘春风楼’对面开。他不是说咱们抢他客人吗?那就光明正大地抢。”

顾铮愣了:“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是激进,但也是最好的防守。”林晚晴说,“对方打压咱们,就是想逼咱们退缩。咱们不但不退,还要往前冲。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怕。”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顾铮看着妻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带着两个孩子、在菜市场摆摊的女人。时光流逝,她更成熟了,但骨子里的坚韧和果敢,一点没变。

“好。”他说,“我支持你。”

五一劳动节,广州分店“晚晴粤味馆”如期开业。林晚晴和顾铮都去了,周文彬把开业典礼办得很隆重,请了舞狮队,放了鞭炮,还请了当地媒体。

店面装修得很雅致,既保留了北方菜馆的简洁,又融入了岭南元素——竹制的桌椅、青瓷的餐具、墙上的水墨画。菜单是林晚晴和周文彬一起定的,二十道菜,十道是改良的北方菜,十道是地道的粤菜小炒。

“林总,您看怎么样?”周文彬指着店里满满的客人。

“很好。”林晚晴由衷地说,“周总费心了。”

开业第一天,营业额就突破了两千元——这在1986年的广州,是很不错的成绩。晚上盘点时,周文彬说:“林总,咱们的合作,开了个好头。”

“是啊。”林晚晴也很高兴。但她心里还惦记着省城的事,“周总,广州这边就拜托您了。我明天得回省城,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需要帮忙吗?”周文彬问。

“暂时不用。”林晚晴说,“有需要我会开口。”

第二天,林晚晴飞回省城。一下飞机,赵桂枝的电话就打来了:“晚晴,出事了!”

“慢慢说,什么事?”

“咱们往‘春风楼’对面那家新店的装修材料,被人偷了!”赵桂枝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进的货,今天早上发现少了一半!报警了,但警察说现场没留下线索”

林晚晴心头一沉。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人在哪儿?”

“店里。”

“等我。”

赶到新店地址时,现场一片狼藉。装修了一半的店面,水泥、瓷砖、木料堆得到处都是,但明显少了很多。张大山蹲在门口,脸色铁青。

“大山哥,损失多少?”

“至少五千块。”张大山咬牙,“都是好材料,我亲自去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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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环顾四周。这条街不算偏僻,晚上应该有行人。小偷怎么做到的?而且只偷材料,不偷工具,显然是故意的。

“警察怎么说?”

“说会调查,但”张大山摇头,“意思很明显,这种案子,破案率低。”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装修。缺的材料,重新买。钱从公司账上出。”

“晚晴,这”

“听我的。”林晚晴声音坚定,“他们偷,咱们就再买。偷一次,买一次。看谁撑得住。”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赵桂枝小声说:“晚晴,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钱买平安。”林晚晴说,“也是花钱买志气。咱们要是退缩了,以后更被人欺负。”

她走到店门口,看着对面气派的“春风楼”。孙老板站在二楼窗口,也正朝这边看。两人目光相接,孙老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桂枝姐,你去跟装修队说,加班加点干,尽快开业。”林晚晴吩咐,“大山哥,你去重新采购材料,这次多找几个人看着。我”

她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他们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林晚晴同志?”

“我是。”

“我们是市纪委的。”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大山想上前,被林晚晴用眼神制止。

“什么案子?”

“去了就知道了。”男人说,“请。”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好,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以。”

她走到店里,拨通了顾铮的号码。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顾铮,纪委的人来找我,我跟他们去一趟。你照顾好孩子。”

挂了电话,她走出店门,对那两个男人说:“走吧。”

车子驶离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桂枝在抹眼泪,张大山握紧拳头,装修队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她。

阳光很刺眼。林晚晴闭上眼睛,心里却异常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市纪委的办公室里,光线很暗。林晚晴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是三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中间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林晚晴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花白头发的男人开口,“有人举报,你的公司在经营中存在违规行为。”

“什么违规行为?”林晚晴平静地问。

“偷税漏税,使用劣质食材,还有行贿。”男人盯着她,“举报材料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金额。你怎么解释?”

林晚晴笑了:“领导,我解释不了我没做过的事。我们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税都按时交;我们的食材都有正规渠道,每批都有检验合格证;至于行贿”她直视对方,“我林晚晴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

“话不要说得太满。”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说,“我们查过,你跟卫生局的王科长、工商局的刘股长都有过接触。这怎么解释?”

“正常的工作接触。”林晚晴说,“我的店要年审,要办手续,不接触这些部门,难道自己给自己盖章?”

“那广州的周文彬呢?”花白头发的男人忽然问,“你跟他合作,对他了解多少?他的背景你查过吗?”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心头一震。她确实没仔细查过周文彬的背景,只凭几次接触和直觉就决定了合作。

“周文彬是正经商人,在广州有多家餐厅。”她谨慎地回答,“我们的合作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经商人?”男人冷笑,“林同志,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周文彬,有个堂兄在香港,是黑帮成员。你们公司的资金,有一部分可能涉及洗钱。”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如果这是真的

“领导,这话有证据吗?”

“我们正在查。”男人说,“但在这之前,你的公司要暂停营业,接受全面调查。”

暂停营业?林晚晴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一旦停业,再想恢复就难了。客源会流失,员工会解散,口碑会受损

“领导,我可以配合调查,但公司不能停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有一百多个员工,要养家糊口。停业一天,他们就少一天收入。”

“这是规定。”男人面无表情,“有违规嫌疑的企业,必须停业调查。”

“那要调查多久?”

“看情况。快则一周,慢则不好说。”

林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是对方的一记重拳。停业调查,名正言顺,她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从纪委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顾铮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公司要停业调查。”林晚晴的声音有些疲惫,“说我们涉嫌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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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诬陷!”

“我知道。”林晚晴说,“但人家有举报材料,有调查程序。咱们只能配合。”

两人沉默地走着。街上华灯初上,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林晚晴知道,她的生活,又要面临一场风暴。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林晚晴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是去年拍的,一家人笑得很开心。那时候,她觉得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晚晴,别太担心。”顾铮握住她的手,“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我不怕查。”林晚晴说,“但我怕时间。公司停业一周,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人心。员工会慌,客户会跑,供应商会怀疑”

“那咱们就想办法。”顾铮说,“明天我去找何政委,他在市里还有些关系。还有陈组长,他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有分量。”

林晚晴摇头:“不能找他们。这事背后的人,可能就是想看咱们找关系。找了,就坐实了‘有背景’的传言。”

“那怎么办?”

“等。”林晚晴说,“等他们查。查得越细越好,查得越清楚越好。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话虽如此,但这一夜,林晚晴还是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中反复思考:是谁举报的?孙老板?孙家兄弟?还是更隐蔽的敌人?

凌晨三点,电话突然响了。林晚晴惊醒,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林晚晴,停业的滋味不好受吧?这才刚开始。如果你识相,关了店,离开省城,也许还能平安。否则”

电话挂了。

林晚晴握着话筒,手在发抖。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对方急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她,说明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夜色深沉,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远处,不知谁家的灯还亮着,像黑暗中的一点光。

林晚晴看着那点光,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不会认输,不会退缩。既然对方要战,那她就奉陪到底。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比她想象的更残酷。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也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窗外,一只夜鸟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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