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清晨六点,省城还在沉睡。林晚晴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准备早餐。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机械地搅动着,眼神却有些涣散。
“妈妈。”身后传来大宝的声音。林晚晴回头,看见儿子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小脸上写满担忧。
“怎么起这么早?”她放下勺子,“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大宝走进厨房,“妈妈,店里真的不能开门了吗?”
林晚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暂时不能。但妈妈会想办法,很快就能开了。”
“是坏人害咱们吗?”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语塞。她该怎么跟十岁的孩子解释成人世界的复杂和险恶?
“是有一些困难。”她选择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但妈妈会克服的。大宝,你要相信妈妈。”
“我相信。”大宝用力点头,“妈妈最厉害了。”
这话给了林晚晴莫大的安慰。她抱了抱儿子,转身继续准备早餐。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她盛了三碗,又煎了鸡蛋,切了咸菜。
顾铮和小花也起床了。一家人在餐桌前坐下,气氛有些沉闷。小花似乎感觉到什么,小声问:“妈妈,今天不上学吗?”
“今天周六,不上学。”林晚晴摸摸女儿的头,“快吃,吃完爸爸带你们去公园玩。”
“妈妈不去吗?”
“妈妈有事。”
送走丈夫和孩子,林晚晴收拾完碗筷,换上那套最整洁的列宁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明亮。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林晚晴,你不能倒。
九点整,她来到公司办公室。赵桂枝和张大山已经在等着了,还有几个店长和部门经理,都一脸愁容。
“林总,今天真不开门?”一个年轻店长问。
“不开。”林晚晴在办公桌前坐下,“纪委要求停业调查,咱们得配合。但不开门,不等于不做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几天拟的应对方案。大家看看。”
文件很厚,足足二十几页。赵桂枝接过,翻了几页,眼睛亮了:“晚晴,你这是”
“停业期间,咱们做三件事。”林晚晴站起来,走到窗前,“第一,全面自查。账目、卫生、管理,每一个环节都查,查出来的问题,立刻整改。第二,员工培训。利用这段时间,把所有的员工都培训一遍,提高业务水平。第三”她转过身,“准备材料,主动向有关部门汇报我们的自查情况。”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没想到,林晚晴不仅不慌乱,还制定了这么详细的计划。
“林总,自查没问题,但主动汇报”财务经理犹豫道,“会不会显得咱们心虚?”
“不,正好相反。”林晚晴说,“咱们主动汇报,说明咱们坦荡,说明咱们欢迎监督。桂枝姐,你负责员工培训;大山哥,你负责联系供应商,稳住他们;各位店长,回店里组织自查,一个死角都不能留。”
她的镇定感染了大家。赵桂枝第一个站起来:“好!我听晚晴的!”
“我也听!”张大山跟着站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林晚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这样的团队,她怕什么?
会议刚结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林总,有人找。”
“谁?”
“说是记者,想采访您。”
记者?林晚晴心头一动。这个时候记者来,是好是坏?
“请他进来。”
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记者,戴眼镜,背着相机。他递上名片:“林总您好,我是《省城日报》的记者,姓李。想就贵公司停业调查的事,采访一下您。”
“李记者请坐。”林晚晴示意他坐下,“不过我得先问一句,您是想报道我们‘违规被查’,还是想了解真实情况?”
李记者笑了:“林总很直接。那我就直说了——我接到匿名爆料,说贵公司存在严重问题。但我不喜欢只听一面之词,所以来找您核实。”
林晚晴点点头:“李记者是明白人。那我也直说了——我们公司没有问题。停业调查,我们配合。但如果有人想利用媒体抹黑我们,我不会坐以待毙。”
她说话时,眼睛直视对方,坦荡而坚定。李记者看着她,若有所思。
“林总,能具体说说吗?”
“可以。”林晚晴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这是历年的纳税记录,这是食材的检验报告,这是员工的培训记录李记者可以随便看,随便查。”
李记者接过材料,翻看起来。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林总,这些材料都很规范。”他抬起头,“但我有个疑问——如果你们公司没问题,为什么会有人举报?而且是详细举报?”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林晚晴说,“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们公司在省城发展得很快,从一家小店到五家店,只用了一年多时间。这可能让某些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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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商业竞争?”
“我不下结论。”林晚晴说,“但我相信,清者自清。李记者如果愿意,可以在我们停业期间,随时来采访,随时来查看。我们透明经营,不怕看。”
这番话打动了李记者。他收起笔记本:“林总,您的态度我很欣赏。这样,我会如实报道,不偏不倚。”
“谢谢李记者。”
送走记者,林晚晴长舒一口气。这是第一步——争取舆论的公正。
承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她去各个店检查自查情况;晚上,她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准备向有关部门汇报。
顾铮也没闲着。他通过以前的关系,打听市纪委那边的情况。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人心寒——确实有人在施压,要求严查,甚至有人建议吊销营业执照。
“晚晴,情况不乐观。”晚上回家时,顾铮说,“我打听到,施压的人可能跟省里某个领导有关。”
“哪个领导?”
“还不确定,但级别不低。”顾铮压低声音,“晚晴,咱们可能真的惹到大人物了。”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是谁,咱们没做错事,就不怕。”
话虽如此,但压力确实在增大。第四天,税务局也来人了,说要查三年的账。财务经理急得嘴上起泡:“林总,三年啊!账本堆起来比人还高,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让他们查。”林晚晴说,“咱们的账目清楚,不怕查。你配合,要什么给什么。”
第五天,卫生局又来了,这次带了检测设备,说要抽样检测店里的食材。张大山气得差点跟人吵起来:“上个月刚检过!合格!怎么又检?”
林晚晴拦住他:“大山哥,让他们检。检一次,咱们的清白就多一分。”
第六天,员工中开始出现动摇。有几个人偷偷找赵桂枝,说想辞职,怕公司真出事连累他们。赵桂枝气得骂人:“白眼狼!公司好的时候怎么不说走?”
林晚晴知道后,反而安慰赵桂枝:“人各有志,想走的,咱们不留。但要把话说明白——公司没问题,很快会恢复正常。现在走的,以后想回来,咱们也不收。”
这话传出去,想走的人反而犹豫了。毕竟,“晚晴餐饮”的待遇在省城是数一数二的,工资高,福利好,老板还讲情义。
第七天,林晚晴把整理好的材料装进文件袋,准备去市纪委汇报。出门前,顾铮拉住她:“我陪你去。”
“不用。”林晚晴说,“我一个人去,显得更诚恳。”
市纪委的办公楼很气派,门口有卫兵站岗。林晚晴出示身份证,登记后,被带到了上次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的办公室。
“林同志,考虑得怎么样了?”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
“领导,我今天是来汇报工作的。”林晚晴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公司停业期间的自查报告,请领导审阅。”
男人有些意外,打开文件袋,抽出厚厚的报告。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报告太详细了,从财务状况到卫生管理,从员工培训到客户反馈,事无巨细,而且都附有证明材料。
“林同志,你这是”
“领导,我们公司欢迎监督。”林晚晴说,“但监督要有依据,调查要有结果。我们已经停业一周了,损失很大,员工也很不安。如果查不出问题,是不是可以恢复营业?”
男人合上报告,看着她:“林同志,你很会做事。但这些材料,只能证明你们现在没问题,不能证明以前没问题。”
“那领导想查多久?”
“这要看情况。”男人顿了顿,“不过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其他线索,也许能加快进度。”
“什么线索?”
“比如”男人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省城有哪些餐饮企业在经营中有违规行为?如果你能举报,算立功表现。”
林晚晴心头一凛。这是要她当“污点证人”,举报同行。
“领导,我不知道。”她平静地说,“我只管好自己的公司,不管别人的事。”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林同志,你可想好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我不这么认为。”林晚晴站起来,“我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来求情的。如果查不出问题,我希望尽快恢复营业。如果查出问题,我认罚。但让我举报别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男人叫住她:“林晚晴,你很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会后悔的。”
林晚晴回头笑了笑:“我做事,从不后悔。”
从纪委出来,阳光刺眼。林晚晴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刚才的拒绝,可能会让事情更糟。但她不后悔。做人,要有底线;做生意,也要有底线。
回到家时,顾铮已经在等她了。听完她的叙述,顾铮说:“你做得对。咱们不能干那种事。”
“但公司”林晚晴有些疲惫,“再停下去,真撑不住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广州的周文彬。
“林总,我听说省城的事了。”周文彬声音急促,“我这边也遇到麻烦了——卫生局突然来检查,说我们的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改。”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两边同时出问题,这绝对不是巧合。
“周总,你那边”
“我正在想办法。”周文彬说,“但林总,你得小心。我托人打听了,整你的人,来头不小。可能不只是省城的,还有上面的。”
“上面?”
“对。”周文彬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想拿你当典型,打击个体经济。你的公司发展太快,树大招风。”
这话让林晚晴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对手就不是某个商人,而是某种势力。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顾铮看出她的异常,握住她的手:“晚晴,不管多难,我都在。”
林晚晴靠在他肩上:“顾铮,我有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天塌下来,我顶着。”
转
停业的第十天,事情有了转机。那个《省城日报》的李记者发表了一篇报道,标题是《个体经济的困惑:快速发展的背后》。文章客观报道了“晚晴餐饮”停业调查的事,也采访了其他个体工商户,反映了他们在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阻力。
报道引起了很大反响。读者来信、来电不断,很多人都为林晚晴鸣不平。甚至有人大代表看到了报道,在人大会议上提出了“保护个体经济合法权益”的提案。
舆论的压力起了作用。市纪委那边态度有所松动,通知林晚晴可以准备恢复营业,但还要继续配合调查。
“这是第一步胜利。”顾铮高兴地说。
林晚晴却没有那么乐观:“恢复营业是好事,但调查还在继续,说明对方还没放弃。”
果然,恢复营业的第一天,就出了事。中午高峰期,店里突然断电了。电工检查后说,是有人剪断了电线。
“报警了吗?”林晚晴问。
“报了,警察说会查。”赵桂枝说,“但晚晴,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怕”
“不怕。”林晚晴说,“他们越这样,越说明他们没别的办法。桂枝姐,让员工稳住,该服务服务,该上菜上菜。没电,咱们点蜡烛。”
于是,那天中午,“晚晴餐饮”的五家店都点起了蜡烛。烛光摇曳中,顾客们反而觉得新鲜,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是烛光午餐,有情调。”
这件事又被李记者报道了,标题是《烛光下的坚守》。报道一出,更多人知道了林晚晴和她的公司,很多人特意来店里吃饭,表示支持。
对手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手段开始升级。第二天,有人在店门口泼油漆,写了“黑店”两个大字。第三天,有混混来店里闹事,说吃了东西拉肚子。
每次,林晚晴都冷静应对。报警,清理,继续营业。她的镇定,让员工们也有了主心骨。
但暗处的攻击还在继续。一天晚上,林晚晴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你女儿在幼儿园,很可爱。”
电话挂了。林晚晴握着话筒,浑身冰凉。
她冲到幼儿园,看见小花正和小朋友玩,平安无事。但她知道,这是警告——对方在告诉她,他们能碰到她的孩子。
回到家,她对顾铮说:“从明天开始,你接送孩子,不要让他们单独行动。”
“怎么了?”
林晚晴说了电话的事。顾铮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们敢动孩子,我”
“冷静。”林晚晴说,“他们只是警告,还没到那一步。但咱们要小心。”
那天晚上,林晚晴做了个决定。她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要主动出击。但怎么出击?对手在暗处,她在明处。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林晚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已经退休的何政委打来的。
“小林,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何政委的声音很温和。
“何政委,您怎么知道”
“省城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住?”何政委说,“这样吧,明天来我家,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林晚晴去了何政委家。客厅里除了何政委,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但气度不凡。
“小林,这是王老,以前在中央工作,现在退休了,回省城养老。”何政委介绍。
林晚晴连忙问好。王老打量着她,点点头:“林晚晴同志,你的名字我听说过。去年专案组的事,你做得很好。”
“王老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遇到困难了?”王老问。
林晚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老听得很认真,听完后,他说:“小林,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吗?”
“请王老指点。”
“你发展得太快,但根基不稳。”王老说,“个体经济是新生事物,很多人看不惯,很多人眼红。你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就很容易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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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直白。林晚晴点头:“王老说得对。但我不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没说你选错了。”王老笑了,“我是说,你要学会借力。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中央支持个体经济发展。但政策落实到基层,需要时间,需要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
“两条路。”王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组织。比如工商联,比如个协。有了组织,就有了依靠。第二,多交朋友。不要只埋头做生意,要多跟各行各业的人接触,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这话跟孙老板说的有点像,但境界更高。林晚晴问:“王老,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王老说,“我听说市纪委那边还在查你?这样,我写封信,你带去找纪委的刘书记。他是我以前的学生,会给我个面子。”
林晚晴心头一震。王老这是在帮她,但
“王老,这会不会让您为难?”
“不为难。”王老摆摆手,“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有说话的权利。个体经济是国家的政策,不能让人随便打压。你回去准备材料,明天去纪委。”
从何政委家出来,林晚晴心情复杂。王老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但她也知道,欠了人情,是要还的。
晚上,她和顾铮商量。顾铮说:“王老是好意,但你要想清楚。接受帮助,就意味着打上了王老的标签。以后王老的对手,可能也会成为你的对手。”
“我知道。”林晚晴说,“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公司再这样被折腾下去,就真垮了。”
“那你决定吧。”顾铮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
第二天,林晚晴带着王老的信,去了市纪委。接待她的还是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但态度明显不同了——他看了信,脸色变了变,然后说:“林同志,你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尽快处理。”
三天后,通知来了:调查结束,未发现违规行为,可以正常营业。
胜利了?林晚晴拿着通知,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胜利。对手还在,问题还在。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停业半个月,公司损失惨重,要尽快恢复元气。
合
恢复营业的第一周,生意出奇地好。很多老顾客都回来了,还带来了新顾客。大家都说,支持林晚晴,支持个体经济。
林晚晴知道,这是舆论的作用,也是王老帮忙的结果。但她不敢松懈,每天还是最早到店,最晚离开。
周末,她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会议室里,大家的表情都很振奋——难关终于过去了。
“各位,咱们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林晚晴说,“但不要高兴得太早。对手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吸取教训,做好准备。”
她拿出一份新的计划书:“我决定做三件事。第一,加入市工商联,建立正式的社会关系。第二,扩大供应商范围,不能依赖少数几家。第三”她顿了顿,“启动中央厨房项目,把标准化做到极致。”
中央厨房的概念,她在南方考察时就想过。现在,她觉得是时候了。
“中央厨房投资大,但长远看,能降低成本,保证品质。”林晚晴说,“咱们已经有两家店,今年还要开两家,有规模了,可以搞。”
大家都支持。张大山说:“晚晴,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好。”林晚晴说,“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去工商联办手续,大山哥去考察设备,桂枝姐负责员工调配。”
会议结束后,林晚晴单独留下顾铮:“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把公司的股份,分一些给骨干员工。”林晚晴说,“桂枝姐、大山哥,还有几个老店长。他们跟着咱们这么多年,应该共享发展成果。”
顾铮有些意外:“这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林晚晴说,“经过这次的事,我明白了,公司不只是咱们的,也是大家的。只有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公司才能走得远。”
顾铮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去工商联办手续,去银行谈贷款,去工厂看设备每天回到家,都累得不想说话。
但她心里是踏实的。公司又回到了正轨,而且比以前更团结,更有凝聚力。
周五晚上,她终于有空去幼儿园接小花。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孩子们欢快地跑出来,她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妈妈!”小花扑进她怀里,“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为什么表扬啊?”
“因为我画了画!”小花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看,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哥哥,这是我”
画很简单,但很温暖。林晚晴抱住女儿,眼眶有些湿润。这就是她奋斗的意义——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光明的未来。
回家的路上,小花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走到家属院门口时,林晚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陆雪晴。
“雪晴姐?”林晚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雪晴的脸色不太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她拉住林晚晴的手:“晚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陆雪晴看了看周围:“去你家说吧。”
回到家,林晚晴给陆雪晴倒了茶。陆雪晴握着茶杯,手在发抖:“晚晴,我我可能犯了个大错。”
“怎么了?”
“你还记得周文彬吗?”陆雪晴问。
“记得,广州的合作伙伴。”
“他”陆雪晴的眼泪掉下来,“他可能不是好人。我我最近发现,他跟一些可疑的人有来往。而且,他打听过你,打听过顾铮,打听得很细。”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一次去广州演出,去找他,在他办公室外听见他在打电话。”陆雪晴说,“他在说‘省城那边要抓紧’,‘林晚晴不能留’晚晴,我害怕,他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但林晚晴明白了。周文彬可能也是对手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影子”的新代理人。
“雪晴姐,你别怕。”林晚晴握住她的手,“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但你也要小心,别让他知道你来告诉我。”
“我知道。”陆雪晴点头,“晚晴,对不起,当初是我介绍他认识你的”
“不怪你。”林晚晴说,“你也是好意。”
送走陆雪晴,林晚晴坐在客厅里,心中翻江倒海。如果周文彬真的是对手的人,那广州的分店就是个陷阱。
她拿出电话,想打给周文彬,但又放下了。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顾铮回来时,看见她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晚晴,你怎么不开灯?”
“顾铮,有件事”林晚晴把陆雪晴的话说了。
顾铮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派人去广州查。”
“怎么查?”
“我有战友在广州公安系统。”顾铮说,“让他们秘密调查周文彬的背景。”
“好。”林晚晴说,“但要小心,别让他察觉。”
夜深了。林晚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文彬广州分店中央厨房项目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会不会都有关联?
她想起王老的话:“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也许,她该重新考虑广州的合作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钱已经投了,店已经开了怎么回头?
窗外,一只夜鸟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而远在广州的周文彬,此刻正站在“粤味馆”的二楼,望着省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