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刚踏出会议室,凛冽夜风就从走廊尽头呼啸灌入,额前碎发被吹得翻飞。右眼道纹还在隐隐灼痛,细密的痛感钻着神经,他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只反手按在胸前,确认那枚翡翠吊坠正紧贴着肌肤——那场大火、诡异怪风,还有纸上封藏的暗语,这事远没结束。
转过生活区小径拐角,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门窜出,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别动!”
赵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沉得像贴地爬行的蛇。
江俊龙当即收步,既没挣也没吭声,他清楚这人从不会无故动手。
赵铁山鼻翼急促抽动,眉头拧成沟壑,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左腿义肢碾过水泥地,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他没看江俊龙,反倒仰头如寻血猎犬,缓缓转向后山方向。
“有味,血渗进土里的腥气。”
“你能闻出来?”江俊龙眯起眼。
“三十年战场练的本事。”赵铁山终于转头,眼神沉得能压碎月光,“是死人血,刚流没多久,不是一两个,是一片。”
江俊龙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后山,树影叠嶂如墨,密不透风。右眼道纹骤然一跳,这次不是预警,是清晰感应——空气里飘着缕极淡阴气,像散了的薄雾,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他能。
“走!”
两人没开灯,也没惊动任何人。赵铁山拔枪开保险,动作熟稔得像本能;江俊龙没催匿灵诀,只让瞳孔深处浮起琉璃微光,借着这点光扫过地面。
小路直通五百米外的洼地,草叶断口齐整,还凝着露水,坡下几丛野草却被压弯,泥地上拖拽痕迹断续延伸进林子深处。
“有人被拖进去的,不是自愿走的。”江俊龙蹲下,指尖轻触草尖湿痕,语气笃定。
赵铁山点头,抬手比出掩护前进的战术手势,当先开路,枪口压低,每一步都稳慎试探;江俊龙跟在侧后,右眼微光随心跳明灭,如精准信号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夜寒,是从地底冒出来的阴邪寒气,混着腐叶与铁锈的腥气。江俊龙喉间发紧,这味道他认得——是咒力残留,绝非自然死亡。
恰好此时,月亮破云而出,照亮洼地边缘,七具尸体横陈泥水之中,脖颈撕裂、腹部破开,内脏外露,连肠子都缠在枯枝上。现场没有打斗、弹孔,更无防御伤口,像是被凶兽一口咬断动脉,随意丢弃在此。
赵铁山蹲身,从死者衣领扯出半截残破战术背心,借着月光看清内衬标志——冰晶北极熊图案下,刻着俄文编号。
“极夜组织,欧洲分支的特工。”他声音压得更沉。
江俊龙蹲在另一具尸体旁,食指蘸了点颈侧未干的血迹,指尖滑腻触感传来。他闭眼催引灵气游走指尖,瞬息完成感应,睁眼时瞳孔已覆满琉璃色。
“不是野兽,是式神。”他起身,声音冷得像出鞘利刃,“牙印弧度太规整,爪痕带着阴属性咒力,是附魔攻击,伤口边缘还有灵气灼烧痕迹,这式神带腐蚀能量,是安倍明海的人干的!”
赵铁山没反驳,扶着义肢的指节因用力泛白,他信江俊龙的判断——这小子看着随性,生死关头从不出错。
“极夜的人,为什么杀他们?”
“不清楚,但选址有问题。”江俊龙环视四周,“基地后山监控盲区多,红外覆盖稀疏,还是巡逻不会深入的区域,对方摸清了我们的布防。”
风停了,林子静得连虫鸣都消失,赵铁山沉声道:“有内鬼,要么放他们进来,要么故意留了口子。”
江俊龙没接话,走到第三具尸体旁,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躺着半张被血浸透的黑色符纸,边缘蛇形纹路依稀可见。他心头一震——这符纸和港口事件里,那深灰西装男袖口藏的一模一样,是淬了阴符蛊毒的载体!
“不止式神,内鬼实锤了。”
赵铁山瞥过符纸,脸色彻底沉下来:“上报?”
“不行,现在不能报。”江俊龙把符纸揣进怀里,“就报野兽袭击,先压下消息盯紧重点区域。极夜高层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爆出式神和内鬼,整个防线都得乱。全民修仙刚起步,广场上的大爷大妈才刚学会离地三寸,告诉他们有式神杀人,谁还敢练?”
赵铁山沉默片刻点头:“我调两组人暗地巡山,扮成夜间生态监测,不带制服标识。你别单独行动,尤其晚上。”
江俊龙没反对,他知道这不是命令,是保护。
两人原路折返,风再起时,林子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语。回到生活区主道,远处训练场灯火通明,几个学员还在练呼吸法,王秀兰大妈的喊声老远传来:“吸——提——冲!再来一遍!”
江俊龙脚步微顿,赵铁山也停了。
“他们不知道。”
“暂时不知道就好。”江俊龙纠正,“总不能让他们还没学会飞,先学会怕,早晚得面对这些。”
基地主楼灯火温暖如堡垒,可江俊龙清楚,堡垒最怕的从不是外敌攻城,是墙根下蛀空的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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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以例行安检名义,排查所有隐蔽入口,通风井、排水管、地下电缆道,一个都别漏。”
“技术科周慕云要通知吗?我已经让人备了排查名单。”
“先不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摸清对方动向再说。”
夜风吹动衣角,江俊龙右眼道纹褪去最后微光,可他心里明镜似的,今晚这事只是开端——安倍明海动手、极夜特工惨死、式神现世、内鬼潜伏,四道信号亮起,风暴已然逼近。
“他们选这时候动手,就是盯着我们全民修仙成气候了。”
赵铁山左手按在义肢上,声线铿锵:“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反击!”
江俊龙没回头,却懂赵铁山的硬气——左腿瘸了十年,办公室挂着“不动如山”,桌角摆着女儿照片,从不多言,却从不让人欺辱。
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靠运气度日。高考跳桥捡回一命,觉醒能力是意外,特招入局是机遇,可从一百八十八章起,一切都变了。三百人引气成功,新功法奏效,全民修仙不再是口号,敌人也从暗地使毒、水军抹黑,变成了如今真刀真枪的见血封喉。
摸了摸胸前温润的翡翠吊坠,像母亲掌心的温度,他心里已然有了章程:封消息、查漏洞、找内鬼、强警戒,可这些都只是防守,真正的战争,尚未打响。
“明天六点广场集合,陈师傅带队。”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了。”
两人分道扬镳,江俊龙路过训练场时,瞥见陈师傅正带新人练功。这从前的鱼贩,掌心粗糙依旧,指尖却能凝出银线,喊口令的模样像在菜市场吆喝,格外认真:“吸气三息!意守丹田!提气过脊!缓行任脉!”
江俊龙在阴影里站了会儿,没上前——这些人还不知后山惨案,不知式神与阴谋,可总有一天,他们会和自己一样,站到前线。
回到西楼休息间,他没开灯,坐在床沿任由月光斜照,地板上光影如刀。掏出那张符纸残片,血迹已干,蛇纹却依旧清晰,右眼道纹微热试图解析能量,却发现符纸做过特殊处理,根本没法反向追踪——这是陷阱,更是警告。
将符纸塞到枕头下,他躺下却毫无睡意,尸体、血痕、式神、内鬼、极夜、安倍明海,还有赵铁山的坚毅、陈师傅的执着、王秀兰的爽朗,种种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翻身坐起,他摸出笔记本写下一行字:东区仓库改造,必须派自己人盯场。写完便催灵气封住墨迹,防人窥探。
走到窗边,远处核电站灯火通明,江俊龙右眼道纹又热了,不是预警,是强烈预感——那里,很快会是下一个目标。他盯着那片光亮,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起身披衣推门,清晨带露的风扑面而来。
他迈步走向广场,今早六点全员集合,他要亲自带队,这一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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