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三分,天际刚撕开一道灰白缝隙,江俊龙已立在核电站外围铁丝网前,右手搭在门禁杆上。守卫队长低头刷卡,金属门“咔嗒”轻响,缓缓滑开,他却纹丝未动。
右眼道纹骤然一跳,像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扎进脑仁,江俊龙闭了闭眼,额前碎发遮去半张脸,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江先生?您没事吧?”守卫队长回头追问。
“等等,别急着进。”江俊龙按住太阳穴,声音沉得发哑。
守卫队长满脸错愕:“监控刚全域巡查过,所有区域都正常啊。”
“你信机器,我信这个。”江俊龙睁眼,瞳孔深处琉璃光一闪而逝,指了指自己发烫的右眼。
守卫队长眉头紧锁,却没敢反驳。他是核能安全局三级警戒负责人,三十出头,制服笔挺枪套紧扣,见过修仙者的手段,也听过江俊龙的名头——全民修仙第一课主讲人,超凡事务局最年轻实战顾问。可他实在不信,有人能比二十四小时热成像加地下声波探测系统还精准。
“江先生,咱这套系统连老鼠打洞都能预警,真有问题早响了。”
江俊龙压根没理,蹲下身掌心贴住冰冷水泥地,露水沾湿掌心。他闭眼催引灵气沉脉,指尖如探针般扎入地底三寸,右眼眶道纹飞速旋转,视野瞬间切换成灵气图谱:浅蓝地脉、淡黄电场中,地下六米处,五道暗红光点正缓缓朝主控室蠕动。
不是生物,不是机械,是裹着阴属性咒力、藏在土石里钻行的式神!
“找到了。”他低喝一声。
守卫队长还在看表念叨:“还有七分钟交接班,要不先进去喝口热水”
“它们来了!”江俊龙猛地起身,一脚踩住地面裂缝,掌心狠狠拍向地面。
轰!
无形震荡自掌心炸开,环形波扩散开来,地面轻颤,三米外消防栓盖“砰”地弹起半寸,草皮翻卷泥土隆起。五道黑影应声破土,直冲半空。
守卫队长拔枪的动作都没完成,就见五团黑雾腾起——那些东西形似穿山甲,壳上印着人脸轮廓,四肢生着弯曲骨刺,背部裂开缝隙,猩红核心突突跳动。它们悬在半空没张嘴,却传出尖锐嗡鸣,像钢针刮擦玻璃般刺耳。
“卧倒!”江俊龙一把将他拽翻在地。
五只式神齐刷刷转向主控室,猩红核心急剧膨胀发亮,自爆倒计时已然启动!
守卫队长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手指死死抠着地面。他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上月边境冲突,一只式神就炸了变电站,冲击波掀翻三百米内所有车辆,而这里是核电站!一旦自爆,哪怕三分之一能量外泄,冷却系统必连锁瘫痪,放射性物质泄漏是板上钉钉的灾难!
他转头望去,江俊龙已然站定,双掌合十,周身灵气骤然收敛,整个人仿佛从空气里消失一瞬。下一秒,右眼眶道纹爆射出刺目金光,口中沉声吐出两字:“上交!”
即将自爆的五只式神,在最后一毫秒被剥离现实空间,原地只留五个焦黑深坑和一圈气浪波纹。而三千米深的太平洋底,五团火球冲破海水掀起百米巨浪,转瞬便被深海压力彻底吞没,无声无息。
守卫队长撑着地面爬起,双腿还在打颤,盯着深坑咽了口唾沫:“您把它们弄哪儿去了?”
“送走了。”江俊龙抹了把额头,指尖沾着血迹——强行跨三千公里传送高危式神早已超负荷,太阳穴血管崩裂,血顺着眉骨滑落,染红外套袖口。
“您怎么发现的?监控、声呐、地磁仪全没反应啊!”守卫队长追问不停。
江俊龙没答,蹲下身用指甲从坑中挑出块黑色鳞片状残片,边缘刻着细密符文,指尖一碾便成粉末,一股淡微腐香混着铁锈与焚纸味飘出——这味道他熟,港口货轮、后山尸坑,都出现过,是安倍明海的标记!
他收起残片擦去血迹,语气冰寒:“因为它们,带着安倍明海的臭味。”
守卫队长彻底闭了嘴,望着江俊龙发白却稳实的身影,只觉手里的枪重得抬不起来。这人没看设备、没查日志,单凭双眼双手,就拦下了一场举国灾难。
“主控室还能进?”江俊龙开口。
“能是能,但得上报调特勤队排查吧?”
“不用,它们只是试探,不是强攻。照常交接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重大安全事件,必须记录!”
“记录什么?写五只不明怪物袭核,被修仙者丢进太平洋?你觉得上面信,还是百姓不慌?”江俊龙回头反问,守卫队长顿时语塞。
是啊,普通人要的从不是真相,是灯火通明、热水常流,是孩子能安心上学,老人能安稳看病,至于谁在暗处挡下致命一击,从不需要人知。
“但我得进去查,主控室有没有过哪怕一秒的异常数据?”
守卫队长连忙跟上:“昨晚三点十七分,二号反应堆冷却泵有过03秒电压波动,系统自动修复了,没报警。”
,!
江俊龙脚步骤顿:“带我查原始日志!”
主控室外坪灯火如昼,十二根立柱环着圆形平台,中央是通核心区的合金门。两人过安检进控制区,大屏数据流平稳,温度、压力、辐射值全是安全绿线。
“调昨晚三点十五到三十九分,所有子系统日志,备用电源、冷却循环、通讯中继都要!”江俊龙直奔b3操作台,技术员立刻操作,屏幕分出六窗,他逐帧扫过,目光锁死一段音频波形。
“放大这个!”。
“不是电力干扰,是操控信号。”江俊龙沉声道,“有人用低频共振逼冷却泵谐振,想造局部过热,再差两秒,系统就会触发一级警报。”
守卫队长脸色剧变:“式神是幌子,真正杀招是这信号?”
“双线并进,式神搅乱视线,信号趁乱破坏。敌人算准了我们防明攻,可惜”。”
沉默许久,守卫队长轻声问:“江先生,您今早怎么会突然过来?没预警没通知,您是怎么知道这里要出事的?”
江俊龙望向窗外,远处训练场灯火未熄,晨练口令隐约传来——那是全民修仙学员,他们不知昨夜后山七具尸体,更不知核电站刚逃过灭顶之灾。
他没法解释,昨夜卧床时右眼道纹的灼热预感,就像心脏提前预警,更没法说清母亲留的吊坠,曾在他心魔爆发时救过性命,有些事,早成了本能。
“做了个梦,梦见这儿的灯全灭了。”他淡淡道。
守卫队长没笑,他懂,有些人本就不能用常理揣度,当即转头要调安保升级方案:“我立刻加派地下管道巡查,封死非必要入口,增设电磁屏蔽”
“别,你一动,敌人就知道我们察觉了。他们敢派式神探路,肯定有内部情报渠道。”江俊龙打断他。
“那总不能等着吧?”
“等,但下次他们来,绝不会这么简单。”江俊龙擦去最后一丝血迹,语气平静,“我在这儿待到八点,期间所有进出人员登记造册,维修组、清洁工、送餐员一个不漏,再把昨夜值班全员名单给我。”
守卫队长连忙记下,江俊龙迈步走向出口:“八点后我回局里汇报,现在,该干嘛干嘛,让所有人都信,这里绝对安全。”
门合上的瞬间,守卫队长望着大屏上平稳的绿线,忽然觉得那些数字只是脆弱假象,薄冰之下,藏着沸腾岩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能握枪、按警报、签责任书,却挡不住地底怪物,拦不下无形信号,这一刻才懂,国家将修仙者编入应急体系的深意——他们守的不只是设施,更是所有人的生存底线。
江俊龙走出主控楼,晨风扑面,抬头见云层厚重,阳光艰难穿透。他摸了摸胸前温润的翡翠吊坠,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作战室紧急召集,代号“冲绳”。】
他扫了眼锁屏揣好,任务已至。最后回望一眼主控楼,十二根立柱如沉默哨兵矗立,方才所做的一切,不会入报告、上新闻,更无人致谢,可只要有人能活着,灯能常亮,孩子能安心上学,便足矣。
风掀起额前碎发,右眼道纹闪过一丝微光,转瞬隐去,他迈步前行,脚步沉稳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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