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立在训练广场高台上,清晨阳光泼在红外套上,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右眼道纹还带着余温,像是昨夜那场火的余热未散,他却没刻意压制,也没动用匿灵诀遮掩——今天,没必要藏。
台下人头攒动,三百名学员身着统一灰白练功服列队整齐,有退休老教师、工地钢筋工、菜市场豆腐大妈,还有快递小哥,人人脸上带着紧张,更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是首批通过基础吐纳考核的人,更是第一批要实打实接触“飞”的普通人。
江俊龙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穿透全场:“昨天有人问,修仙是不是天才专属?我答不是。今天我再讲一遍——只要肯练,谁都能踏上仙路!”
人群顿时微沸。
一位戴草帽的大妈举起手,声音怯生生却清晰:“江老师,我都五十多了,也能学?真能飞起来?”
江俊龙笑了,从怀里掏出本《平民引气入门·第三修订版》,封面上印着打卡表和呼吸图解,迈步走下高台递到大妈手里:“照着练,三个月后,您照样能飞。”
话音落时,他脚边地面悄然漾开一层淡极的灵气波纹,几片落叶离地三寸缓缓打转,空气都轻颤了一瞬。大妈攥紧小册子,眼睛瞪得溜圆,指节都泛了白。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俊龙重回高台,双目微阖再睁开,瞳孔深处掠过琉璃色光华。他没催动多少灵力,只将自身灵脉频率缓缓外放,如无形钟摆规律震荡:“听我节奏,第一步,吸气三息,意守丹田!”
“是!”三百人齐声应答,声震四方。
“第二步,提气过脊,缓行任脉!”
“第三步,引气冲关,指尖催微光!”
口令循序渐进,起初众人节奏参差不齐,有人快半拍,有人慢两秒。江俊龙立于台中,目光扫过每一人,右眼道纹随呼吸明灭,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校准学员的灵气轨迹。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有人额头见汗,有人双腿打颤,却无一人半途停下。
四十分钟后,一缕银线率先从一位老教师指尖飘出,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紧接着,钢筋工掌心泛出青芒,快递小哥脚底升起微弱气旋。
江俊龙颔首:“跟上节奏,提速再练!”
口令陡然加快,三息变两息,呼吸愈发沉猛。队伍里响起阵阵轻哼,那是灵气冲刷经络的声响,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唇色发白,却都死死抠着裤缝咬牙坚持,生怕错漏半分灵气感应。
一小时后,众人头顶萦绕起淡雾似的灵气流影,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江俊龙纵身跃上三米旗杆顶,单脚伫立,衣袂猎猎作响:“最后一遍——引气入体,聚于掌心!”
三百双手齐齐抬起,掌心朝天。
刹那间天地俱静,四方灵气循着众人呼吸涌入体内,顺着江俊龙设定的简化路线运转周天,原本散乱难捕的能量,竟被统一频率牵引,汇成道道细流。
两小时后,天空骤生异象——一朵拳头大的云团凭空凝聚,中心缓缓旋转,化作微型灵气漩涡,虽仅两三米宽,却实打实悬在半空,持续吸纳周遭灵气。
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呼:
“那是咱们弄出来的?!”
“我手还烫着呢!刚才浑身都轻飘飘的!”
“我看见光丝了!真真切切的灵气光丝!”
江俊龙立在高处,望着那小小的漩涡,嘴角缓缓扬起。他想起高考那天,数学卷交了白卷,冒雨走出考场,父亲只扔来行李,冷声道“滚”;想起自己蹲在桥边痛哭后纵身跃下的狼狈。
可此刻,脚下是三百个渴望修仙的普通人,头顶是他们亲手引动的天地共鸣。
这不是奇迹,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结果。
他低声呢喃:“这才是,修仙时代的序章!”
话音落,灵气漩涡骤然扩散,精纯灵气如雨洒落,浸入每个人体内。数十人脚下一轻,竟短暂离地悬浮,最长的飘了半米高,吓得惊呼连连,落地后却笑出了眼泪。
“飞了!我真飞起来了!”
“老张你别蹦了,裤子要掉了!”
“我家闺女见着,非得说我中邪咯!”
笑声、欢呼声、呐喊声搅成一团,有人激动相拥,有人跪地叩首念叨祖宗保佑,整个广场都透着滚烫的欢喜。
江俊龙静静看着,没再言语,任风吹开额前碎发遮住右眼道纹,琉璃色光华褪去,又成了那个寻常少年模样。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彻底变了——不止是他,是在场所有人,更是这即将翻天覆地的世道。
三小时后,引气仪式落幕,学员们却不愿散去,自发围成小组在广场边缘练呼吸法,有人对着小册子校正动作,有人互相指点,还有人录视频准备教家里晚辈。
江俊龙收拾好台上资料,关掉扩音器,背起帆布包,按安排要去主楼后廊开安全汇报会——基地规矩,公开活动后,负责人必须提交现场数据与人员状态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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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石板路缓步前行,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被清晨灵气余波拂得轻晃,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扑棱着翅膀飞起,轨迹竟透着御风术基础滑翔的意味。江俊龙笑了笑,脚步未停。
转过拐角,米黄色的基地主楼映入眼帘,三层楼体上挂着“全民修仙事务局培训中心”的牌子,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已传来交谈声。
他刚走到廊下,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抱着文件匆匆走来:“江老师!赵科长让我送今天的引气成功率统计表,还有后续课程排期草案!”。
“通知技术组,把所有人生理数据归档,重点标心率和脑波曲线。”他吩咐道,“那个滞空最久的王秀兰大妈,六十二岁有二级高血压,下次训练配监护仪。”
“明白!”年轻人应下,又面露难色,“第二批报名超两千人了,场地不够用。”
“扩!”江俊龙干脆利落,翻到文件末页签字,“把东侧废弃仓库改成临时训练场,铺防滑垫装通风,三天内完工。”
“可是审批流程”
“我签字担责,算紧急项目。”
年轻人愣了愣,立马应声跑开。江俊龙合上文件夹,刚要推门,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寻常风里,却混着异样气息——不是烟火泥土味,是湿冷的腥气,像雨前潮气裹着铁锈,刺得人心里发紧。
他脚步微顿,右手不动声色按在胸前确认吊坠还在,缓缓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斜照在瓷砖上,映出他的影子。
两秒后,右眼道纹毫无征兆地热了一下——不是痛感,是预警!
他立刻收回目光,装作无事人般迈进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里五人正讨论数据分流,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江老师来了!快坐!”
“刚说到直播回放,观众都想要慢动作分解呢!”
江俊龙落座,放下文件夹露出笑容:“先讲正事,监控有没有异常?比如不明信号源?”
负责技术的女干事摇头:“一切正常,内外网隔离完好,无人机和红外都没发现问题。”
江俊龙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窗外。他清楚,有些东西从不会摆在明面上,仪器也查不出来——就像昨夜那场火,悄无声息,烧得干干净净。而这阵风、这气息、道纹的预警,绝不是巧合。
他假装翻笔记本记录,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这是和周慕云的暗号,意为有监听,勿谈机密。
屋里众人继续聊课程优化、宣传和群众反馈,江俊龙一边听,一边心里盘算:三百人引气成功,证明新功法有效,全民修仙的门已经推开,可越是这样,越有人想把这扇门关上。
他不动声色扫过全屋,五人神情自然,唯有角落那位男干事,脖颈后侧的汗毛极细微地竖了一瞬。
江俊龙垂眸,在笔记本写下:东区仓库改造,必须派自己人盯场。写完轻吹一口气,灵气悄然封存纸面墨迹。
会议正酣,屋外传来清晰的喊声,是王秀兰大妈带着一群老人练呼吸法,嗓门亮得很:“吸——提——冲!再来一遍!”
“哎哟我腰不行了但还能撑!”
“秀兰你悠着点,当心血压!”
笑声顺着风飘进来,江俊龙嘴角微扬,桌下的左手却紧紧攥成拳,掌心掐出浅淡指甲印。他知道平静转瞬即逝,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三百人,三千人,未来三万人,都会站在他身后。
松开拳头,他抬眼看向众人:“接下来一周,每天早六点广场集合,我不在时,由陈师傅带队。”
“陈师傅?”有人疑惑。
“就是那个卖鱼的,他第一个引动灵气光丝。”
屋里静了半秒,随即响起掌声。江俊龙拿起文件夹起身,走向门口,门外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跨步而出,身后的讨论声渐渐模糊。
直到拐过拐角确认无人跟随,他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来吧。”
下一秒,右眼道纹亮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琉璃光,如刀锋初露,寒芒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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