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倚着冰冷的金属墙,左手掌心蛇形黑印灼烫难忍,通风口的冷气扫过额前碎发,右眼道纹突突直跳,似有电流在经脉里窜动。他沉定不动,目光死死锁着中央操作台的全息投影——三十七具妖兽尸体的数据模型正飞速旋转,红点勾勒的防御强度曲线起伏不定。
“开始。”
他声线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白防护服研究员立刻点头,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翻飞。实验室穹顶骤然降下六道淡青灵气刃,呈环形悬停,锋刃寒光慑人。第一具妖兽尸体被机械臂固定在测试台,头颅朝上、四肢张开,灵气刃应声缓缓切向它的背部硬甲。
“记录抗性阈值,每三十秒提一级频率,盯紧组织断裂临界点!”研究员沉声喊。
刀锋入甲两厘米,妖兽尸身突然浮起一层灰膜,皮下似有活物蠕动,监测仪瞬间发出尖锐嘀鸣。
“等等!”江俊龙骤然抬手,“它在主动反应!”
“什么反应?”一名研究员急忙凑近屏幕。
“不是被动防御,是肌肉纤维在主动收缩抗阻!”江俊龙眯起左眼,右眼道纹强行凝缩视野,话音未落,那层灰膜猛地震颤,灵气刃当即发出刺耳摩擦声,竟被硬生生顶开半寸!,防御力飙升37。
“不可能!生物组织没法实时调硬度!”监控台的女研究员失声惊呼。
“它做到了。”江俊龙牙关紧咬,左手掌心突然传来钻心剧痛,像有铁丝在皮下绞动,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痛感稳住神智,“继续,换下一具!”
第二具、第三具接连送入测试区,每一次切割都触发不同反制——有的局部硬化抗刃,有的关节突刺反弹,更有一具被剖开胸腔时,心脏位置炸出微弱冲击波,直接震裂隔离罩一角!
“所有样本都有自主防御!这不是改造妖兽,是活体武器!”年轻研究员满头冷汗,声音发颤。
江俊龙紧盯数据流,右眼灵气轨迹视野已然模糊,掌心黑印正与体内灵气共振串频,灵脉愈发紊乱。“调扫描频段,加测子夜防御波动!”他哑声下令。
“为啥是子夜?”有人疑惑。
“它们从海面来,潮汐午夜最强却选凌晨四点登陆,明显对时间敏感,生理节律该和月相挂钩。”江俊龙指着投影里的登陆时间戳,语气笃定。
研究员们立刻联动生物钟模拟程序,代入七十二小时灵气数据,片刻后曲线图跳出清晰低谷。
江俊龙瞳孔骤缩,沉声吐出两字:“弱点,找到了。”
下一秒,胸口骤然遭重锤般闷痛,他踉跄半步,撑住操作台才没跪倒,肋骨处钝痛如锯齿撕扯,呼吸瞬间滞涩——不是外伤,是灵气彻底乱了!
掌心黑印灼热感顺着经脉上涌,所过之处灵脉尽数扭曲,右眼道纹失控闪烁,琉璃光泽忽明忽暗。
“江先生,你生命体征不对!”研究员惊喊。
“没事,继续录全周期数据!”江俊龙咬着牙,骤然抬眼时双目爆发出刺目琉璃光,吓得那研究员连连后退,空气瞬间凝固。
控制台随即重启,编号b-37的妖兽尸体被推上测试台——这是昨晚战斗唯一完整的样本。机械臂将其翻至腹面朝上,灵气刃对准脊椎连接处,准备深层剥离。
刀锋刚切入,江俊龙猛地按紧胸口,浑身绷紧,喉间挤出警告:“不对太快了,它们不会留弱点给我们!”
话音未落,第一具妖兽尸体的眼眶陡然裂开,空洞眼窝里涌出浓黑雾气!
“警报!生物活性异常回升!”系统警报刺耳炸响。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所有妖兽尸体同步爆裂,甲壳崩碎、四肢炸开,黑气如毒潮喷涌,在空中飞速蔓延,刺鼻腐蚀味弥漫开来,沾到金属支架便滋滋冒白烟!
“啊!”女研究员尖叫着后退,防护面罩沾到一丝黑气,表层瞬间融化起泡。
“启动隔离!”男研究员扑向紧急按钮,却发现控制系统彻底失灵,“断电了!整个区域都被切了电源!”
江俊龙立在原地未动,他能清晰感知到,黑气正精准朝他涌来,掌心黑印竟在发烫欢呼,似与黑气同源,体内灵气则被死死压制,愈发凝滞。
他攥紧拳,对着通讯器厉声吼:“周慕云!地下三层解剖区,妖兽尸爆释未知黑气,速判性质!”
耳机里杂音噼啪,几秒后传来周慕云急促女声:“收到!远程扫描中——是蚀灵瘴!高浓度阴属性能量,沾到就会经脉坏死!专克修仙者!”
“我知道!能不能转移?”
“能,但要锁定目标建空间锚点!你还能稳定输灵吗?”
江俊龙没答,低头看向左手,黑印已蔓延至手腕,右眼几乎被灰雾覆盖,每口呼吸都像吞着玻璃碴。他沉下心神,凝神感知体内残存灵气——膻中穴附近,竟还有一丝灵脉通路未被封锁!
,!
“锁定我为锚点,转移黑气!”他咬着牙,默念匿灵诀,意识沉入那缕细弱灵脉,强行引灵气汇聚掌心。此时黑气已逼至操作台,离最近的研究员不足两米!
“转移坐标?”周慕云急问。
“千里外西北荒漠,废弃矿洞群,坐标传你!”
“锚点建立中三、二、一,动手!”
江俊龙猛然张开双臂,双掌向前猛推,低喝震彻实验室:“匿——灵——诀!”
刹那间,实验室中央浮现无形漩涡,漫天黑气如被巨兽吞噬,尽数被抽离,顺着空间通道疾驰而去。地面只留道道焦黑腐蚀痕,黑气已消弭殆尽。
研究员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二级隔离门缓缓落下,应急红灯亮起,警报声终于响起。
江俊龙倚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血丝,右手止不住颤抖,灵气透支的反噬让他眼前发黑,却硬是撑着没倒。
“黑气没了!外部浓度归零!”女研究员声音发颤。
“确认矿洞是无人区,封死入口了,不会污染地下水。”周慕云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
“还活着。”江俊龙松了口气,后背顺着墙面滑了半截,仍强撑着没坐下。
研究员们立刻清点设备、核查数据,没人再敢碰那些只剩焦黑骨架的妖兽残骸。江俊龙盯着掌心黑印,颜色愈发深暗,像烙进皮肉的符咒,冰冷存在感缠着手腕不散。
“它们是炸弹。”他喃喃道。
“您说什么?”旁边研究员闻声看来。
“这些妖兽,根本不是来进攻的。”江俊龙抬眼扫过满地狼藉,目光锐利,“任务是把蚀灵瘴带进来,等我们解剖研究,趁松懈时引爆。”
研究员脸色煞白:“我们差点成帮凶?”
“是。”江俊龙缓缓站直,“敌人算准了我们会复盘、会做防御测试,把炸弹藏在尸体内,等着我们亲手拆弹。”
通讯器里周慕云补充:“子夜的弱点也是陷阱,就是引我们上钩深入研究!”
江俊龙没接话,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右眼道纹仍在微弱闪烁。他清楚,这场测试落幕了,真正的战争才刚启幕。
他没叫医官,也没离开,就立在操作台旁,听着仪器重启的嗡鸣,看着研究员搬运损毁设备,静静待命。左手黑印未消,胸口闷痛未止,双目琉璃光微漾,随时能再战。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他脊背挺直,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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