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倚着墙,指尖死死抠住金属门框,左腕黑印已蔓延至小臂,像条僵死的黑蛇贴在皮下,时不时猛地抽搐。右眼道纹闪着断续琉璃光,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他既没叫医官也没歇着,就杵在原地等。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有力。
舱门滑开,赵铁山立在门口,军帽夹在腋下,旧军装袖口沾着尘土。他扫过满地焦痕,视线落在江俊龙惨白的脸上,眉头一拧:“还在这儿耗着?”
“走不了,事儿没完。”江俊龙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赵铁山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中央操作台,指尖在全息屏上一划,刚才的尸爆画面立刻回放——妖兽崩裂、黑气喷涌,最后被无形力量一扫而空。他盯着灵气流向定格帧,沉声道:“蚀灵瘴是你转移的?”
“嗯。”
“单靠你自己?”
“周慕云远程搭了空间锚点。”
赵铁山颔首戴正军帽,转身直面他:“说吧,你憋着什么话。”
江俊龙撑着操作台站直,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闷痛难忍。他抬右手虚点两下,一缕微弱灵光亮起,勾勒出东海海域轮廓:“它们不是来进攻的,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
“钥匙。”
赵铁山眼神骤凝。
“我们以为在扒敌人破绽,实则是帮他们完成仪式。那些妖兽尸体,全是祭品容器。只要子夜启动深度解析,灵气共振就会松开封印——这不是试探,是远程破阵!”江俊龙语速极快,字字砸实。
赵铁山二话不说走向墙面作战全息图,按下开关的瞬间,整面墙亮起蓝光,西太平洋近三月异常能量点密密麻麻。他指尖从东海岸往东南划,掠过洋流、海沟、废弃雷达站,最终钉在一座孤立小岛:“冲绳。”
“那儿有古阵。”江俊龙立刻接话。
“镇海阵,封着八岐大蛇残魂。”赵铁山声音沉得发闷,“二十年前我带队查过,阵眼完好但灵脉已偏,上级判了低风险,没深挖数据。现在看,是我们漏了大窟窿!”
江俊龙调出腕间终端,输入加密指令,卫星图瞬间放大锁死岛屿地下,模糊阵形浮现,十二主节点绕成圆环,中心能量凹陷格外刺眼:“阵心在弱化!七十二小时里,阴能持续灌注,波动频率和妖兽血肉完全匹配,三十七具尸体,刚好够破阵的祭品当量!”
赵铁山盯着图谱,呼吸陡然加重。
他太清楚后果——镇海阵一破,不只是八岐复苏,那灾厄能引动东亚灵脉暴动,沿海城市首当其冲;若有人提前布好收灵阵,更能借混乱收割海量灵气完成超限进化。这根本不是战争,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他们差点成了递刀的帮凶!
“安倍明海!”赵铁山咬碎牙,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俊龙没接话,赵铁山要的从不是答案,是确认。
空气静了几秒,只剩仪器重启的滴答声,下一秒赵铁山猛地拍向操作台!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数据板都跳了下。“他要借妖兽冲封印!不是以后,就是今晚子夜!我们刚识破弱点的时候,就是他启动计划的节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炮弹落地的冲击力。
江俊龙瞳孔骤缩,瞬间想通关节——敌人根本不怕他们识陷阱,陷阱本就是诱饵!引着他们忙着处理蚀灵瘴、分析尸体、总部设防,真正的阴能早顺着海底灵脉淌去冲绳,正一点点啃噬阵眼,时间彻底不多了!
“去冲绳!”江俊龙开口,声线比刚才稳了几分。
赵铁山扫他一眼,江俊龙左手还麻得发颤,右眼道纹忽明忽暗,靠桌才没晃,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半点没躲。“你不行!灵气透支、经脉受损,黑印还在往里钻,登机半路就得垮!”
“我不去,谁去?”江俊龙冷笑,“你是科长,不能离岗;苏怀玉在做基因链验证,周慕云要盯舆情;李弘毅远在西域,阿依古丽刚沉睡,能动的就我一个!”
赵铁山沉默了。
他知道江俊龙没说谎。眼前这少年才十八岁,高考没考完就进了局,本该穿校服打球的年纪,却要扛着防线往前冲。他左腿义肢隐隐作痛,那是十年前替战友挡子弹落下的残疾,他从不愿看年轻人往火坑跳,可有些事,没得选。
“我不是拦你去。”赵铁山终是开口,语气沉缓,“是问你,怎么打。”
江俊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钝痛,语速飞快:“一,不能强拆阵!镇海阵和八岐残魂是共生的,硬破会提前炸能量潮,百公里内生灵俱损;二,不能清蚀灵瘴,它早跟阵眼融了,碰了就触发警报;三,得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把阵眼偷出来!”
赵铁山眯眼:“偷?”
“用匿灵诀,把阵心转移到千里外废弃矿洞。动作够快,封印就不会断,敌人察觉时,我们早开始重布阵了!”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老招数了。”
“嗯?”
“九八年边境冲突,我们排被围山谷,电台炸了补给断了,上级命令死守,守着就是全军覆没。”赵铁山摇头,语气带着过往硝烟味,“我把信号旗埋了,让通讯员装重伤员诱敌,主力趁机转移,最后反包抄端了敌方指挥部。你这叫偷阵眼,我那叫骗阵地,本质都一样——用假动作盖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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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龙没笑,他懂这不是夸,是提醒:敌人也在算计,且可能算得更深。“我明白,不会单独行动。申请临时编组,带两名技术员、一名阵法师,铁砧部队空中掩护,任务代号归流,目标无声完成阵眼迁移。”
赵铁山当即走到通讯面板前,按下紧急调度键:“接飞行组,备c-13运输机,满油,十五分钟后起飞!通知后勤,送一副军用级抗干扰灵气稳定器过来!”
江俊龙皱眉:“你要去?”
“废话。”赵铁山系紧领扣,拍了拍左腿义肢,机械运转声轻微作响,“这种事能让你独扛?我是行动科科长,不是管档案的。再者,这玩意儿还能跑!”
江俊龙没再劝,他太清楚赵铁山的性子,认定的事,拄拐都要冲在前头。当年维和撤退,这人拖着断腿爬两公里救伤员,劝不动的。
他扶着桌沿站直,活动手腕时,黑印热度稍减,右眼道纹虽不稳,灵气轨迹已能看清。“出发前,再看眼最新卫星图。”
赵铁山调出画面,岛屿表面平静无波,地下阵能读数却已冲到临界值89,照这速度,最多五小时,封印就会出现不可逆裂缝。“时间不够,得抢!”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解剖区,长长的地下走廊里,应急红灯泛着冷光,影子被拉得狭长。江俊龙脚步虚浮,却没放慢半分;赵铁山走在侧后,不动声色护着他的走位。
电梯口,几名轮岗技术员刚要进去,见两人模样,默默退到一旁。江俊龙先踏入电梯,赵铁山跟进按下b1层车库键。
电梯缓缓下降,没人说话,只剩江俊龙攥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发抖,黑印渗出的寒气顺着衣袖往上钻,他死死攥紧掌心。
十秒后,电梯门开,地下车库入口处,一辆黑色装甲车早已发动,引擎低吼待命。
江俊龙迈步上前,刚要弯腰上车,赵铁山忽然顿住,回头望向空荡走廊尽头,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怎么了?”江俊龙停步。
赵铁山没应声,凝神望了几秒,才收回视线低声道:“走。”
江俊龙没多问,弯腰钻进后座,赵铁山坐进副驾,车门一关,司机立刻踩下油门,装甲车轰鸣着冲出车库,直奔机场跑道。
天空早已阴沉下来,厚重乌云压得极低,似要倾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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