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巷口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湿漉漉的地面映着江俊龙模糊的影子。
他把车停在训练场侧门外，推开车门的瞬间，右眼的道纹隐隐发胀——那是灵气运转过久的后遗症。昨晚在技术科盯到凌晨两点，又绕回训练场检查阵法节点，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红色运动外套，早就沾了不少水泥灰。
他只想回休息室躺十分钟，撑到六点整的训练课。可刚迈出一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咔嚓！”
紧接着是一阵兴奋的喧哗，有中文有外语，吵吵嚷嚷的，却都带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江俊龙抬眼望去，景区入口的标志性石碑前，已经围了一群游客。几个外国人正轮流站在石碑上摆姿势，有人双手掐诀，有人单脚高抬，活脱脱是视频里御剑动作的复刻版。
最靠前的是个金发青年，穿着印着熊猫的t恤，一手剑指朝天，一腿高高抬起，身体还夸张地向后仰着。旁边的摄影师扯着嗓子喊：“再坚持三秒！就三秒！”
青年脸憋得通红，腿抖得像筛糠，却硬是撑着没放下来。
江俊龙扫了两眼，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金发青年像是装了雷达，瞬间锁定了他。
“等等！”
青年用一口生硬的中文吼出声，连滚带爬地从石碑台阶上跳下来，手机举得比头顶还高，“是你！你是江老师！《全民修仙第一课》的那个江俊龙！”
周围的嘈杂瞬间静止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有人火速掏出手机对准他，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还有个戴眼镜的女孩，直接捂着嘴发出了一声惊叫。
江俊龙脚步一顿，没躲也没笑。他太清楚了，自从教学视频爆火后，他在街上走五分钟能被认出来三次。菜市场大妈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快递小哥送件时会多塞一包辣条让他“补补身子”，现在倒好，连外国游客都跑来他的训练场打卡了。
“你你真的是江俊龙？”金发青年喘着气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我天天看你的课，天天练，可我我还是看不见光丝。”
江俊龙打量着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干净得很，不是来蹭热度的网红。而他身后，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中国人有外国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能改变认知的答案。
“你刚才那个姿势，”江俊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确实是入门级御空术的基础动作。”
金发青年的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
“但问题在于——”江俊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光摆姿势，不调呼吸，灵力连经脉都进不去，就算把膝盖抬到天上去，也飞不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人还是满脸不信，小声嘀咕着“怎么可能真的飞”。
青年紧张得手心冒汗，追问道：“那那你呢？你能飞吗？”
江俊龙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脚，轻轻踮起了脚尖。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俊龙的身体，竟缓缓离地，升到了大约三寸的高度！清晨的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右眼角那抹琉璃色的光泽一闪而逝。他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台阶上，稳得不像话。
“看，”他低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青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飞起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卧槽！真的离地了！”
“快拍！快录下来！这不是特效！”
“我的天！我居然亲眼看到了神仙？！”
金发青年张大了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录像键，镜头抖得厉害，嘴里只剩下不停的重复：“天啊是真的这都是真的”
江俊龙没在半空多做停留。三秒钟后，他轻巧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开。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用力鼓掌，还有个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女孩，探着小脑袋，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星星。
“这这也太酷了！”青年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能摸一下吗？就是你刚才飞的那个地方？”
江俊龙被他逗笑了：“空气摸不到。但你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闭上眼，深呼吸。”江俊龙走到他身边，伸手虚按在他的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传了过去，“想象有一股暖流，从你的脚底慢慢升起。别想着飞多高，先感受它。”
青年立刻照做。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几秒钟后，他的眉头突然轻轻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我好像有点热？”
“那是引气入体的初始反应。”江俊龙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鼓励，“继续练，别停。每天十五分钟，坚持一个月，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你就能像我一样，离地三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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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猛地睁开眼，满脸的震撼：“真的可以吗？普通人也能做到？”
“当然。”江俊龙点头，声音坚定，“修仙不是特权，是选择。只要你愿意练，人人都有机会。”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此刻纷纷开始认真记动作要领；有家长悄悄录下他的话，准备回家教孩子；还有个穿汉服的女孩，干脆当场盘腿坐下，开始按照他说的方法调整呼吸。
江俊龙没再多留，转身就要走。可刚走两步，身后的青年突然又喊了一声：“等等！”
他回头。
青年跑上前来，声音带着点颤抖：“江老师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段视频，一个老人在戈壁滩上练吐纳，指尖真的有光。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江俊龙回答，“他已经坚持练了四十天。”
“那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青年追问，眼神里满是迷茫，“是为了飞？为了变强？还是”
江俊龙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
“真正的飞翔，在这里。”
青年瞬间愣住了。
江俊龙已经转身离开。他沿着街道往南走，背影渐渐融入了熹微的晨光里。城市刚刚苏醒，环卫工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早餐铺的烟囱冒出袅袅热气，公交车站里，有人打着哈欠等待早班车。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的景区方向，人群还在为刚才那一幕疯狂讨论。有人反复播放着录像，有人笨拙地模仿着他踮脚的动作，还有人在大声翻译他最后那句话。
金发青年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真正的飞翔，在这里”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片淡淡的温热，比任何形式的飞行，都要真实千百倍。
江俊龙走出五十米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前方，就是超凡事务局外围训练场的侧门。他摸了摸外套口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音，但他没掏出来看。
他知道，这一波热潮，才刚刚开始。
全球已经有十七个国家，出现了自发组织的“修仙晨练小组”；三十多个海外社交平台，建起了“华夏修仙学习群”；甚至连南极科考站，都有人发帖询问“极寒环境下，如何稳定引气”。
这些，他都不意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再问“能不能飞”，而是开始问“为什么要练”。
就像刚才那个金发青年。
江俊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正好照在训练场门口的公告栏上。第二阶段教学计划》，下面还压着一叠刚印好的报名表。
他推开铁门，走进了院子。
地面还带着夜里的潮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阿依古丽前几天种下的灵植在发挥作用，能帮助初学者静心。他走到中央空地，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刚拧开瓶盖，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紧急通知：【海岸线监测站发现异常能量波动，请所有待命人员保持通讯畅通。】
江俊龙快速扫完，锁屏，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天光大亮，风轻云淡。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启动的声音。
他站在空地上，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喝了一口水，又用毛巾擦了擦脸。
手腕上的手表显示，六点差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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