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江俊龙推门下车，手机还在震动。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慕云的新消息。
【追踪符最后定位已确认】
【目标进入城西废弃化工厂，信号消失前持续停留】
【热成像显示内部有规律热源分布，非自然残留】
他把屏幕递给李弘毅，两人快步走向电梯。赵铁山的加密频道在同一时间接通。
“人到了没有？”赵铁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刚进车库。”江俊龙按下下行键，“工厂那边有动静？”
“技术科刚破译出一段电磁波，特征码和奥列格专用频道一致。”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名穿制服的技术员。他们看到江俊龙胸前的红色运动外套，立刻让到一边。江俊龙点头致意，走进去按了b3。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右眼道纹微微发亮。刚才那两个技术员袖口都绣着细小的代码符号——是事务局核心分析组的人。
车停在指挥中心外。江俊龙推门而入时，主控屏正投影着一张卫星图。赵铁山坐在中央席位上，左腿义肢抵着桌角，右手握着一支笔，在战术板上划下三道线。
“来了。”他抬头，“把你知道的全说一遍。”
江俊龙走到全息台前，调出自己手机里的数据。增幅器铭牌照片、柴油购买记录、车牌追踪路径，全部上传系统。技术科成员立即开始交叉比对。
“我们查了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进出工业区的车辆。”一名戴眼镜的技术员开口，语速极快，“只有这辆车加了二十升以上柴油，且无正规报备。”
“同时段内，该区域电力供应正常，不存在停电检修需求。”另一人接话，“但昨晚一点十七分，工厂方向出现短暂磁场扰动，持续四分钟。”
江俊龙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点。一点十七分，正是他们飞机落地后不久。
“把频谱分析调出来。”他说。
图像切换。一条波动曲线出现在眼前。初始阶段杂乱无章，但在某个节点突然变得规律。江俊龙一眼认出这个频率。
“第七序列通信协议。”他低声说，“和我在运输机上截获的一样。”
赵铁山猛地站起身，手拍在桌上。金属拐杖撞地，发出一声重响。
“果然是他。”
“奥列格不可能单独行动。”江俊龙看着地图，“他在等什么？”
“不是等。”技术员调出另一组数据，“他们在建东西。”
屏幕上出现一组红外影像。工厂屋顶西北角，三个金属支架呈三角排列，中间连接一根竖立的导管。底部有电缆延伸至地下。
“这是老式增幅器的标准天线阵列布局。”技术员说，“型号匹配军方上世纪淘汰的‘雷鸣-3’型。”
江俊龙眼神一紧。这种设备早已禁用，因为它的能量转化效率低，极易引发灵流反噬。
“但他们不用它发电。”他说，“他们用它污染节点。”
赵铁山皱眉：“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江俊龙放大地图，三条彩色线条交汇于工厂下方。“这里是三条主脉交汇点，天然稳定。但如果在中心注入紊乱灵力，会形成共振效应。”
“就像往水里扔石头。”技术员接话，“波纹扩散，整个系统都会震荡。”
“不止是震荡。”江俊龙手指划过投影，“他们会把这里变成污染源。一旦启动，灵力会携带病毒式异常波形，顺着脉络传遍全国。”
指挥室安静下来。
赵铁山低头翻档案。几秒后，他抽出一份泛黄文件。
“这个地方，五十年前是冷战时期的秘密实验站。”他指着图纸，“当时就在研究如何干扰敌方灵网。”
“硬件基础完全具备。”技术员确认，“地下有旧通道，可直通主节点舱。”
江俊龙闭上眼，脑中默念：上交。
【检测到历史档案片段，含‘雷鸣-3’型增幅器操作手册】
界面闪过，他睁开眼。
“我需要过去三个月所有关于老式增幅器的上交记录。”
系统响应。列表弹出。二十台设备登记在案，其中两台流向不明。
“这两台。”他点开详情，“登记人信息被加密处理，审批编号却来自境外联络处。”
“有人在里面动手脚。”赵铁山冷笑，“难怪一直查不到源头。”
“敌人早就埋好了棋子。”江俊龙盯着工厂模型，“现在只是激活。”
主屏突然闪烁。无人机远程画面接入。五公里高空拍摄的红外图像显示，工厂周围土壤温度异常升高，呈放射状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加热。”技术员放大光谱，“土壤中的矿物质正在结晶化，说明局部灵压超出安全阈值十倍以上。”
“他们在测试。”江俊龙说，“还没完全启动，但已经能影响地脉。”
赵铁山转向通讯面板：“通知行动队一级待命。调两支应急小组到郊区隐蔽点，随时准备突入。”
“不能强攻。”江俊龙拦住他，“他们设了陷阱。只要我们靠近，就会触发预载程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确认他们的计划节点。”江俊龙看向技术科，“能不能黑进去？”
“对方使用物理隔离网络。”技术员摇头，“没有无线信号泄露。”
“但有热辐射。”江俊龙突然说，“电子设备运行会产生热量。只要他们在操作终端，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可以用高精度热成像模拟操作界面。”另一名技术员反应过来，“虽然看不到内容，但能判断输入频率和节奏。”
“试试看。”江俊龙点头。
几分钟后，新图像生成。一块模糊的矩形区域出现在地下控制室，表面有规律的光点跳动。
“有人在操作。”技术员说，“输入模式符合程序初始化流程。”
“进度多少？”
“初步估算，已完成百分之六十。”
江俊龙盯着那个数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很快就要启动主程序。”
赵铁山拿起拐杖，走到他身边。
“你说他们要污染节点。”
“是。”
“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完成。”
“但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江俊龙说，“也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备用方案。”
“那就逼他们现身。”赵铁山眼神变冷，“我们放一个假节点。”
“什么意思？”
“造一个虚假的灵力波动，模拟节点激活状态。”赵铁山说，“他们要是真想篡改，一定会来对接。”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有其他手段。”赵铁山看着他，“你怕吗？”
江俊龙没回答。他调出国家灵力拓扑图，将废弃工厂置于中心。三条脉络交汇，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结构……”他低声说，“和古代逆镇灵阵一样。”
“你说什么？”
“他们不是要破坏。”江俊龙声音变沉，“他们是想把它变成活的武器。”
“什么意思？”
“一旦污染成功，这个节点就不会停止扩散。”他说，“它会自己吸收周围的灵力，继续污染下一个，再下一个。”
“连锁反应。”
“对。全国灵网都会被侵蚀。”
赵铁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
“启动全民联动预案。通知所有地方站点，准备切断次级连接。”
“如果这样做，很多城市会暂时失去灵力供应。”
“总比全毁好。”
江俊龙看着屏幕上的工厂三维模型。屋顶的天线阵列清晰可见，地下通道蜿蜒如蛇。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再查一次增幅器的数据。”他说，“我要确认它们能不能远程关闭。”
技术员快速操作。片刻后摇头。
“这类设备一旦启动，必须手动终止核心程序。否则只能等到能源耗尽。”
“那就是说……”赵铁山握紧拐杖，“我们必须派人进去。”
“而且要快。”江俊龙说，“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准备。”
主屏再次变化。无人机传来最新画面。工厂外围多了四个人影，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改装武器。
“克格勃制式装备。”技术员确认，“是奥列格的直属小队。”
“他们在布防。”江俊龙说，“说明行动即将开始。”
赵铁山看向他：“你去吗？”
江俊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投影中的工厂模型，手指悬停在空中。
突然，屏幕一闪。
技术员惊呼：“地下层出现新的能量读数！”
图像切换。一道螺旋状灵流正在缓缓旋转，中心指向地底深处。
“他们在激活最终程序。”
江俊龙的手指重重落在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