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停下，车门打开，技术员跳下车，手里抱着金属箱。他快步走向高台，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回响。
江俊龙站在原地没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他盯着那口箱子，目光一寸未移。
“启明符牌第三批改装完成。”技术员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五台无人机全部搭载匿灵符与干扰弹，已接入主控系统。”
江俊龙点头，手指划过平板屏幕。数据流快速滚动，显示各节点状态正常。他调出西北基站的信号记录，加密频段仍在活动，频率比上次高出03赫兹。
赵铁山从指挥室走出来，右腿义肢落地时发出轻微金属声。他走到江俊龙身边，没有说话，先看了一眼平板。
“演练结果出来了。”口，“三百人阵列同步率提升到92，误差控制在04秒内。新应急预案响应时间缩短至51秒。”
赵铁山嗯了一声，目光扫向训练场。值守队员还在练习节奏动作，蓝光一次次亮起，整齐划一。
“无人机部署到位了吗？”
“刚送进来。”江俊龙指了指金属箱，“今晚就能上线巡逻。”
赵铁山伸手摸了摸箱体表面，冰冷光滑。他抬头看向夜空，基地上空没有星星，只有几盏探照灯来回扫过。
“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他说。
江俊龙翻到下一页情报。周慕云发来的最新分析显示，极夜组织在北极圈内重启了一个废弃实验室。信号源位置偏移了七公里，但加密协议特征一致。
“他们换了通信方式。”江俊龙说，“不再是单纯传输指令，而是用低频脉冲模拟自然磁场波动。普通侦测设备很难发现。”
赵铁山皱眉：“能追踪吗？”
“可以。”江俊龙调出一张地图，“我们在西北基站加装了新型感应阵列，只要对方再次发信，就能锁定坐标。但前提是——他们得再动一次。”
赵铁山沉默几秒，转身看向指挥室方向。女儿的照片摆在桌上，玻璃框反射着灯光。
“你相信这次能拦住他们？”他问。
江俊龙握紧了手中的平板。“不是相信，是必须做到。”
赵铁山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沉稳。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江俊龙打开通讯频道，接通技术科。
“周慕云，确认无人机启动程序。”
【收到，正在载入节拍模块】
“阿依古丽那边呢？”
【植物载体测试通过，灵频锁扣同步效率达到87】
“通知所有小队，明日六点开始轮巡。启用一级戒备模式。”
通话结束，他合上平板，抬眼望向全场。
训练仍在继续。没有人停下，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动作都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精准、稳定、有力。
赵铁山站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轻按办公椅背，右腿稳立地面。
“你觉得下一步他们会怎么来？”他问。
江俊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不会正面强攻。上次失败后，他们会想办法绕开防线。可能伪装成内部人员，也可能利用灵力盲区渗透。”
“东南沿海三号站呢？”
“三层防御阵已成型，三角攻击网覆盖全部入口。只要触发警报，十秒内就能完成聚能打击。”
赵铁山点头，但眉头没松。
“我担心的不是攻击本身。”他说，“是他们背后还有谁。”
江俊龙手指一顿。
他知道赵铁山指的是什么。
奥列格的背后有克格勃资源，伊万诺维奇掌握着北极实验室，安倍明海和境外邪修也有联系。这些人不可能单独行动。
这是一场系统性围剿。
“我已经让系统标记所有异常访问记录。”江俊龙说，“任何试图接入护道者-3号的行为都会被追踪。如果他们再来，一定会留下痕迹。”
赵铁山看着他，声音压低：“你要盯紧每一个环节。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江俊龙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疏忽，整条防线都可能崩塌。
他重新打开平板，调出晶片解密后的最终数据。那段深层加密里提到一个代号：“第七序列”。
执行单位为改造体第七序列。
72小时后发射最终确认信号。
“时间不多了。”他说。
赵铁山没接话。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阵列上。
蓝光又一次亮起。
“沉。”
“引。”
“放。”
动作整齐，能量平稳。
江俊龙低头看表。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想起高考那天，也是这个时间醒的。那时他以为人生已经完了。
现在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通知各战区指挥官，明早八点召开紧急会议。我要当面汇报当前威胁等级。”
【明白，立即传达】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你也去？”
“当然。”江俊龙说，“这是我们的防线，我必须到场。”
赵铁山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训练场。
值守队员依旧在操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三个动作。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专注。
江俊龙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
【西北基站检测到短促信号爆发，持续06秒，已消失】
江俊龙立刻放大坐标图。信号源位置与上次不同，靠近边境线，距离最近的巡逻点有四公里。
“他们试水了。”他说。
赵铁山凑近看屏幕。“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
“不算快。”江俊龙冷笑，“06秒太短，传不了多少数据。他们只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盯住那里。”
“下次可能会更久。”
“那就等着。”江俊龙打开无人机控制界面，“现在就派一架过去，低空悬停，不开主动扫描。”
赵铁山点头。
“保持静默。”他说，“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
江俊龙输入指令，确认发送。
五分钟后，一号无人机升空。它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像一块黑影滑入夜色。
监控画面切换到红外视角。地面热源清晰可见。
一切正常。
江俊龙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军装笔挺。
训练场的蓝光还在闪烁。
“我们做到了一部分。”江俊龙低声说。
“还不够。”赵铁山接道。
“我知道。”江俊龙说，“所以不能停。”
江俊龙合上平板，抬头看向远方。
风没动。
旗已张。
他站直身体，肩膀展开，额前碎发遮住右眼道纹。
赵铁山站在他侧后方，左手搭在椅背上，右腿义肢稳稳立地。
训练场中央，三百人再次列阵。
蓝光亮起。
“沉。”
“引。”
“放。”
江俊龙抬起手，打出第一道脉冲。
全场立刻响应。
就在第三轮节奏即将完成时，他忽然皱眉。
他看到了。
第三排左侧，一个人的灵气频率又出现了偏移。
幅度很小，只有02秒。
但存在。
那人自己察觉到了，迅速调整。
江俊龙没有出声。
他只是盯着那个位置，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