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还搭在学员肩上，掌心温热。那人终于稳住灵气，缓缓站直。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高台上的指挥屏亮着红光，赵铁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演练组就位，等你信号。”
江俊龙抬头，三百名参演队员已在指定位置列阵。他们穿着统一作战服，手持启明符牌，脚踩预设灵纹点。这不是教学，是实战推演。
“启动第一阶段。”他按下腕表按钮。
警报响起。
模拟场景加载完成——境外三支超凡组织联合突袭东南沿海灵力枢纽，目标瘫痪国家主控节点。
蓝光在地面蔓延，防御阵图开始构建。江俊龙站在阵心，双眼微闭，感知全场灵气流动。
三秒后，问题出现。
左侧小队结印节奏偏快，灵气提前释放；右侧两名队员施法延迟，导致聚能波出现断层。整个防御罩瞬间扭曲，边缘泛起不稳定的裂纹。
“停！”江俊龙喝令。
全场静止。
大屏幕跳出数据报告：阵列同步率仅61，存在07至13秒的个体差异。这种误差在真实对抗中足以被敌人撕开缺口。
一名老指挥官皱眉：“新人难免紧张，打起来自然就顺了。”
江俊龙摇头：“不是紧张的问题。我们教的是动作，没教节奏。”
他调出昨日训练记录，投影到主屏。的学员在集体施法时会出现无意识延迟，平均值08秒。
“这08秒，会让防线崩一次。”他说，“我们必须解决。”
赵铁山走进指挥室，盯着数据看了很久。“你说怎么改？”
“加一个节拍员。”江俊龙说，“在阵心释放固定频率的灵气脉冲，所有人跟着节奏走。就像跑步听口令。”
“荒唐。”旁边有人冷笑，“战场是生死搏杀，不是跳操。”
江俊龙不争辩，直接调出三年前长城防线事故档案。画面里，三支守备队因施法不同步，导致聚灵塔过载爆炸，七人重伤，防线失守两分钟。
他指着时间轴：“那天晚上，差的就是08秒。”
房间安静下来。
赵铁山摘下帽子，放在桌上。“明天上午八点，重演一遍。按他的方法来。”
当晚，江俊龙留在训练场调试系统。周慕云远程接入，把节拍程序写入启明符核心芯片。他一条条核对参数，直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训练场。
三百人再次列阵。
这次，江俊龙站在阵心，双手垂落，闭眼静立。他没有说话，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琉璃色光泽从双目透出。
第一道脉冲发出。
柔和，稳定，频率与《启明诀》教学示范完全一致。
所有人感应到了。
呼吸渐渐整齐。
“沉。”
百人同时下压重心。
“引。”
双手缓缓抬起。
“放。”
掌心推出，蓝光如潮水般涌出。
这一次，防御阵图完整成型，能量波动平稳，持续时间比上次提升47。
指挥室爆发出掌声。
赵铁山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他拿起通讯器：“通知各战区，立即更新应急预案。所有轮训单位，今日起加入节奏训练模块。”
江俊龙走出阵心，汗水浸透红色外套。他没休息，直接打开平板，列出新的问题清单。
信息传递效率太低。前线发现异常，需经三级上报才能响应。在高速对抗中，这条链路会拖死整支队伍。
他找到赵铁山：“简化指挥层级。允许前线小组在紧急情况下自主决策，越级直连中枢。”
“乱命不行。”赵铁山皱眉。
“我不是要他们自作主张。”江俊龙说，“而是给一套标准应对流程。比如发现渗透迹象，立刻启动‘烛龙预案’，不用请示。”
赵铁山沉默片刻，点头：“可以试。但必须设定触发阈值，防止误判。”
当天下午，新机制写入系统。
晚上，第三次演练开始。
模拟场景升级——灵力暴走、核心设施被渗透、多线袭击同时发生。
江俊龙带队突入b区控制室，发现敌方已植入蚀灵钉。按照新规，他直接下令启动归墟引灵阵，切断能量回路，同时呼叫技术组支援。
全过程用时47秒，比旧流程快了近两分钟。
演练结束，全员集合复盘。
江俊龙站在台前，声音沙哑：“我们现在的弱点不是实力，是配合。节奏、指令、反应速度，每一环都要抠到毫秒。”
有人问：“万一节拍员出事怎么办？”
“每个小队都有备份。”他说，“而且我已经让周慕云开发自动脉冲装置，未来可以用无人机替代人工节拍。”
又有人提出替补人员无法即时接入运行阵列的问题。
江俊龙早有准备：“我在研究一种‘灵频锁扣’技术，能让替补者在05秒内同步主阵频率。阿依古丽那边已经在做植物载体测试。”
赵铁山听完所有汇报，走到台前。
“从今天起，事务局全员进入临战状态。”他说，“每天两轮演练，每周一次全要素推演。资源不够，我去找上面要。人手不够，我去挖退役的老兵。”
他扫视全场：“你们现在练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在未来救下一座城。”
散会后，江俊龙没走。
他坐在指挥台前，一页页翻看修订后的应急预案。
赵铁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你还记得第一次跃下大桥的事吗？”
江俊龙一愣。
“那时候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赵铁山说，“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一群就能。”
赵铁山点头，转身离开。
江俊龙低头继续检查文件。忽然，屏幕上跳出一条预警——西北废弃基站再次检测到极夜组织信号活动。
他立刻接通周慕云。
“频段和上次一样，但加密方式变了。”她说，“他们在测试新协议。”
江俊龙站起身，走向训练场。
灯光通明，各小组仍在复盘细节。有人记录数据，有人低声讨论节奏要点，没人松懈。
他爬上高台，望向全场。
三百人正在练习新节奏，动作整齐划一。蓝光一次次亮起，像心跳，像呼吸。
他知道，这套系统还不够完美。
但他也知道，他们已经比昨天更强。
赵铁山站在指挥室窗前，左手轻抚办公桌上女儿的照片。右腿义肢微微承重，军帽静静放在桌角。
他望着训练场的方向，眼神坚定。
江俊龙站在阵心，额前碎发遮住右眼道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
他抬起手，打出第一道脉冲。
全场立刻响应。
“沉。”
“引。”
“放。”
蓝光如海浪推进，防御阵图完整展开。
突然，江俊龙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一丝异常——第三排左侧，某人的灵气频率出现了03秒的偏移。
他正要开口提醒，那人自己调整了过来。
江俊龙没说话，继续主持演练。
直到深夜，最后一组完成复训。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处，一辆运输车驶入基地，装载着新一批启明符牌。
赵铁山走来，低声说：“五台改装无人机已部署到位，全部搭载匿灵符与干扰弹。”
江俊龙点头。
他望向天空。
风未动。
旗已张。
运输车停下，车门打开，一名技术员跳下，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