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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断肠草枯(药渣实证)(1 / 1)

陈敬捧着那株焦黑的“玉龙悬丝”,在太医院库房一坐就是一夜。

烛火将尽时,他终于在那焦黑的根部,剥离出了一小撮未燃尽的碎屑——不是花瓣,不是枝叶,而是……药渣。

极细的黑色粉末,混在炭化的根须里,若不细看,与灰尘无异。可陈敬是辨药的行家,他用银针挑起一点,在灯下细看,又凑近闻了闻。

“这是……”他眉头紧锁,“‘断肠草’没错,但炮制手法……”

与寻常断肠草不同。寻常断肠草炮制后呈深褐色,气味辛辣。可这粉末,漆黑如墨,气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掺了蜜,又像是混了别的东西。

他取来白瓷碟,将粉末倒入,又滴了几滴特制的药水。粉末遇水即溶,液体先是泛青(断肠草的反应),随即又泛起淡淡的金红色。

金红色。

陈敬手一抖,瓷碟险些打翻。他定了定神,又取了些粉末,这次用了另一种药水。液体渐渐沉淀,底部析出一层极细的金色颗粒。

是金粉。

“金粉入药……”陈敬喃喃道,“是‘金盏断肠’!”

他曾在江南游历时,听一位老药师说过这种失传已久的毒方。将断肠草用蜂蜜、金粉、七味辅药反复炮制九次,成品漆黑如墨,遇水泛金红。此毒无色无味,混入茶饭中难以察觉,但最可怕的是——中毒者死后,骨殖中会残留金色微粒,百年不消。

难怪那几具白骨,骨髓中都有金色斑点。他原先以为是土壤中的矿物质,现在想来……

是“金盏断肠”。

而这味毒方,据那位老药师说,是前朝太医院院判宋家的独门秘技。宋家满门抄斩后,此方就该失传了。

可宋先生……姓宋。

陈敬连夜将发现禀报皇后。皇后听完,沉默良久。

“所以当年敦肃皇贵妃中的,是‘金盏断肠’?”

“是。”陈敬肯定道,“此毒炮制极难,非高手不能为。而宋家……正是此道高手。”

“那宋先生,就是宋家后人?”

“十有八九。”

皇后闭了闭眼。所以这二十年的冤案,三十年的毒计,都系于一人之手。宋先生为太后调制毒药,害死敦肃皇贵妃,又用同样的方法,控制皇上,谋害永琮,如今还想害她。

“这药渣,”她睁开眼,“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毒药的来源。”陈敬道,“‘金盏断肠’的炮制需要特殊器具——‘九转琉璃鼎’。此鼎以琉璃烧制,透明可见内里药材变化,是宋家祖传的炼药宝器。炮制过程中,鼎壁会残留药渣,虽经清洗,但在缝隙处必有微量残留。”

他顿了顿:“若能找到那尊鼎,验出鼎中残留与这药渣成分一致,那便是铁证。”

可鼎在哪儿?

“宋先生人在何处,鼎就在何处。”皇后缓缓道,“而宋先生……”

她想起娴妃的话:“应该还在京城。”

因为“玉龙悬丝”还需要人照料,因为“莲社”还在活动,因为……太后的局,还没完。

“找。”皇后起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宋先生,找到那尊鼎。”

这个任务,她交给了魏璎珞。

不是信不过别人,是此事太过凶险。宋先生能隐匿三十年,必是狡兔三窟。寻常侍卫去查,怕是打草惊蛇。

魏璎珞领命时,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娘娘,若找到宋先生……是抓,还是杀?”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抓,要留活口作证。可宋先生活着,就是隐患。他知道太多秘密,太后的事,皇上中毒的事,甚至……先帝的死因。

杀,一了百了。可死无对证,太后的罪名就少了一环。

“见机行事。”皇后最终道,“若他能指证太后,留他性命。若不能……”

她没说完,但魏璎珞懂了。

若不能,就让他永远闭嘴。

魏璎珞出宫时,已是深夜。她没有带侍卫,只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怀里揣着那撮药渣——陈敬分了一小半给她,说或许用得上。

京城很大,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魏璎珞有方向——莲社。

太后通过莲社传递消息,宋先生若还在京城,很可能与莲社有联系。而莲社的据点,她记得皇后说过,在西城柳枝胡同。

她先去了柳枝胡同。那里果然有家书局,门面朴素,檐下挂着“莲华书局”的木匾。夜深了,书局早已关门,只有二楼一扇窗还亮着灯。

魏璎珞绕到后巷。巷子很窄,堆满了杂物。她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在院子里。

院里很静,只有二楼传来极低的说话声。她屏息靠近,贴在窗下。

屋里是两个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东西送出去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送出去了。尔晴姑娘已经离京,走的水路,三日后到天津卫,换海船去东瀛。”

“好。”苍老的声音顿了顿,“那鼎呢?”

“鼎还在老地方。宋先生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胡闹!”苍老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地方已经被盯上了,必须转移!”

“可宋先生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苍老声音厉声道,“太后娘娘吩咐了,那鼎必须毁掉。你明日就去,把鼎砸了,熔了,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鼎!

魏璎珞心头一震。他们说的,就是九转琉璃鼎!

她继续听。

年轻声音唯唯诺诺:“是……可宋先生那边……”

“宋先生那边,我自会交代。”苍老声音缓和了些,“你办好你的事。记住,子时去,丑时前必须办妥。那边守卫子时换班,有一刻钟的空当。”

“明白了。”

脚步声响起,有人要出来了。魏璎珞连忙闪身躲进阴影里。门开了,一个年轻伙计模样的男子走出来,匆匆离去。

魏璎珞没有追。她记住了关键信息:子时,换班,一刻钟空当。

至于“老地方”是哪儿……

她想了想,悄悄爬上二楼,透过窗缝往里看。屋里只有一个老掌柜,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桌上摊着一本账册,老掌柜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未落。

魏璎珞注意到,账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严重——这不是书局该有的账册,倒像是……宫里的记档。

她耐心等着。约莫一刻钟后,老掌柜终于起身,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后面的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封信。

借着灯光,魏璎珞看清了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一个“宋”字。

果然。

老掌柜看了一会儿信,叹了口气,将信重新包好,放回暗格。然后吹熄了灯,下楼去了。

魏璎珞等他走远,才撬窗而入。她直奔那个暗格,取出油纸包。信不多,只有五封,都是宋先生写给太后的密信,内容全是药方和毒理研究。最后一封的日期,是三个月前——太后离宫之后。

所以宋先生和太后,一直有联系。

魏璎珞迅速记下信中的关键信息:某个药方里提到“九转琉璃鼎需以地火温养,置于阴湿之处”。地火……京城有地火的地方不多。阴湿……地下室?地窖?

她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慈宁宫后园的冰窖。

那里常年阴冷,地下有温泉脉经过(所以叫“地火”),是贮藏冰块的所在。最重要的是,冰窖位置隐蔽,平日少有人去。

难道鼎在那里?

魏璎珞将信原样放回,匆匆离开书局。她先回了一趟长春宫,将发现禀报皇后。

皇后听完,当即道:“本宫和你一起去。”

“娘娘不可!”魏璎珞急道,“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本宫才要去。”皇后眼神坚决,“那是太后的地方,本宫比你熟悉。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事,本宫要亲眼看看。”

子时,慈宁宫后园。

因太后离宫,这里早已荒废。守园的太监也撤了大半,只留了两个老太监轮流值夜。此刻正是换班时间,园子里空无一人。

皇后和魏璎珞穿着深色斗篷,悄无声息地潜入。冰窖在园子最深处,入口是个不起眼的木门,上着锁。

魏璎珞取出准备好的工具,正要撬锁,皇后却按住了她的手。

“等等。”皇后环视四周,“太顺利了。”

确实顺利。一路进来,连个巡夜的都没遇到。冰窖的锁也只是普通的铜锁,一撬就开。

“有诈?”魏璎珞低声道。

“不知道。”皇后盯着那扇门,“但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她示意魏璎珞退后,自己上前,轻轻推开门。

门内一片漆黑,寒气扑面而来。皇后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的台阶——是往下走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冰窖很深,越往下越冷。台阶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窖室,堆满了巨大的冰块,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窖室中央,果然摆着一尊鼎。

鼎高约三尺,通体透明,确是琉璃所制。鼎身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鼎盖半开,里面空无一物,但鼎壁上残留着黑色的污渍——是常年炼药留下的痕迹。

“九转琉璃鼎……”皇后喃喃道。

魏璎珞上前,用银针刮取鼎壁的污渍。污渍很厚,刮下一些粉末,她仔细查看,又闻了闻。

“是‘金盏断肠’。”她肯定道,“气味、颜色,都与陈太医验出的药渣一致。”

铁证找到了。

可皇后却没有喜悦。她看着那尊鼎,眼中情绪复杂——这是害死她额娘的凶器,是毒害皇上的工具,是这三十年来所有悲剧的源头。

“砸了它。”她最终道。

魏璎珞一愣:“娘娘,这是证据……”

“证据留一点就够了。”皇后指着魏璎珞手中的粉末,“这尊鼎,不该再存在。”

她接过魏璎珞手中的铁撬,亲自上前,对准鼎身——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皇后回头。冰窖入口处,站着一个人。是个老者,六七十岁年纪,须发皆白,穿着朴素的青布长衫,手里拄着拐杖。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宋先生?”皇后问。

老者缓缓走下台阶:“正是老朽。”

他走到鼎前,看着皇后手中的铁撬,叹了口气:“娘娘何必如此?这鼎是老朽毕生心血,也是宋家三百年的传承。”

“传承?”皇后冷笑,“传承如何害人吗?”

“害人?”宋先生摇头,“药无善恶,人心有之。老朽炼药,只为钻研药理。至于药用在何处,非老朽所能左右。”

“推得干净。”皇后盯着他,“那你告诉本宫,敦肃皇贵妃是不是你毒死的?皇上是不是你下的毒?永琮床榻里的药粉,是不是你配的?”

一连三问。

宋先生沉默了。良久,他才道:“太后有恩于宋家,老朽……不得不报。”

这就是承认了。

皇后握紧铁撬:“所以,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

“无辜?”宋先生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娘娘,这深宫里,谁是无辜的?敦肃皇贵妃当年害死的人,少吗?皇上这些年,手上就干净吗?至于太后……”

他顿了顿:“她也是个可怜人。先帝偏宠,嫔妃算计,她若不狠,早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你就帮她害人?”皇后声音发颤。

“老朽只是自保。”宋先生看着她,“就像娘娘今日来此,不也是为了自保吗?”

皇后语塞。

是啊,她来这儿,不也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永琮,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

“把鼎给本宫。”她最终道。

“娘娘要它何用?”

“毁了它,断了太后的后路。”

宋先生摇头:“毁了鼎,断了后路的不是太后,是老朽。老朽一生钻研药理,所有心得都在这鼎中。鼎毁了,老朽的命,也就到头了。”

他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佝偻的身子抖如筛糠。魏璎珞这才注意到,他脸色青白,气息不稳——是久病之相。

“你病了?”皇后问。

“老了。”宋先生止住咳嗽,苦笑,“这些年试药太多,伤了根本。老朽……活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皇后:“娘娘若真要这鼎,就拿去吧。只求娘娘一件事——让老朽,死得有尊严些。”

皇后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忽然有些不忍。这个老人,一生钻研毒理,却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如今刀钝了,要被弃了。

“本宫可以留你性命。”她道,“只要你指证太后。”

宋先生笑了:“娘娘以为,老朽指证了太后,就能活吗?太后倒了,还有别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永远活不长。”

他顿了顿:“老朽只求一死。只是……”

他看向那尊鼎:“这鼎里的药方,是老朽毕生心血。若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娘娘若信得过老朽,老朽愿将其中救人的方子抄录一份,献给太医院。至于害人的……就让它随老朽去吧。”

这请求出乎意料。

皇后沉吟片刻,颔首:“好。”

宋先生取来纸笔,就着火光,开始抄录。他写得很慢,手在抖,字却工整。一张又一张,全是药方,有解毒的,有疗伤的,有延年益寿的。

魏璎珞在一旁看着,心中复杂。这个老人,能制出天下至毒,也能写出救命良方。善恶一念,都在他笔下。

写了约莫一个时辰,宋先生终于停笔。他数了数,一共四十九张。

“都在这里了。”他将药方递给皇后,“老朽一生所学,尽在于此。望娘娘……善用。”

皇后接过药方,郑重收起:“本宫答应你。”

宋先生笑了,笑得很释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尊鼎,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

“你——”魏璎珞想阻止,已经晚了。

宋先生咽下药丸,缓缓坐下,靠在冰墙上。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神却清明。

“娘娘,”他轻声道,“老朽最后送您一句话——这深宫里的毒,不在药里,在人心里。您要小心……小心身边最信任的人。”

话音落,他闭上了眼睛。

再无声息。

皇后看着他安详的面容,久久无言。

这个毒害了她至亲的人,这个帮太后作恶三十年的人,就这样走了。带着他的秘密,他的罪孽,他的……悔恨?

或许有吧。不然他为何要留下那些救人的方子?

魏璎珞上前探了探鼻息,摇头:“走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冰窖的寒气刺得她肺疼。她看向那尊九转琉璃鼎,终于举起铁撬,狠狠砸下。

琉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鼎身四分五裂,碎片飞溅。那些残留的药渣,那些三十年的罪证,都在这一砸中,化为齑粉。

只留下魏璎珞刮下的那一点粉末,和她怀中那四十九张药方。

“走吧。”皇后转身,“天快亮了。”

两人走出冰窖时,东方已泛鱼肚白。晨光熹微,照在慈宁宫荒废的庭院里,一片凄凉。

皇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冰窖入口。

断肠草枯,琉璃鼎碎。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可宋先生临死前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小心身边最信任的人。”

她身边最信任的人……

皇后看向魏璎珞。这个陪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丫头,这个为她出生入死的姐妹,这个即将成为她弟媳的家人。

会是她吗?

不,不会。

皇后甩开这个念头,握紧了魏璎珞的手。

“我们回去。”她说。

魏璎珞感觉到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是,娘娘。”

两人并肩走出慈宁宫。晨光照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而那座冰窖里,宋先生的尸体渐渐冰冷。

他怀中滑落一个小纸包,纸包散开,里面是几颗种子——是“玉龙悬丝”的种子。

最后一株“玉龙悬丝”,原来在他手里。

如今,也要随他而去了。

只是不知,这深宫里的恩怨,何时才能真的了结。

皇后不知道。

魏璎珞也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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