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年后(1 / 1)

一年后,

燕云楼内。

凉亭之下,湖水无波,平滑如镜,倒映着姜玖孤峭的身影。他静立在那里,目光似乎落在湖心,又仿佛穿透了水面,沉入了更深的、泛着旧日涟漪的记忆里。一年了。

距离那场昆仑山下的决裂,皇姐含泪刺下的簪子,花姨那记火辣的耳光与血淋淋的往事,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湖面上仿佛又漾开那双含泪却决绝的眼眸,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簪子刺破皮肉时极细微的嗤响。姜玖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大梦初醒,方知自己的情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自以为是的掌控与不容拒绝的霸道。他以为那是爱,是不顾一切,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披着深情外衣的魔障,是继承自血脉与环境的偏执,差点将他真正珍视的光亲手碾碎。

这一年,他未踏足昆仑半步,甚至刻意收敛了所有探查那边的神识。并非不想,而是不敢,也不能。花瑶那番话,母亲杨灵儿的悲剧,像悬在头顶的冰锥,时刻提醒着他那条错误的路通往怎样的深渊。

他强迫自己将几乎要沸腾的思念与悔恨压入修炼与筹划的冰层之下,日夜不辍地巩固着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将燕云楼的触角更深地扎入大炎皇朝乃至更远地域的阴影之中。

“楼主。”刘然的声音在身后恭敬响起,打破了凉亭过于沉静的空气。

姜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湖水:“说。”

“过去一年,各地并不太平。因东征鬼魔族,朝廷税赋徭役层层加码,民怨渐起。低阶散修不堪盘剥,已有自称‘散修联盟’者聚众反抗,为首者名为夏正兴,灵元境后期修为,麾下多是一些锻体、蜕凡乃至凝丹境的低阶修士,规模尚可,多在偏远州郡活动。”

“而且像这样的事例但几乎许多的州郡都发生着…”

刘然语速平稳,将情报一一禀报。

姜玖眼眸微动:“还有呢?”

“此外,禹州境内有百姓不堪豪强与官府压榨,冲击县衙,抢夺粮草与粗浅修炼资源,自行摸索,也形成了几股小势力,虽不成气候,但星星之火,可见民心思变。”刘然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吴王姜世豪那边,近来似乎也不甚安分,与一些旧部和世家、宗门往来频繁。”

“吴王……姜世豪。”姜玖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掠过皇室谱系中关于上一代的零星记载。与皇帝姜世渊、已故的安阳郡王姜鹿鸣并称当时皇室三杰,

最终却是姜世渊以绝对的人皇体天赋和铁血手腕登临帝位,安阳郡王落得个“勾结叛军、满门覆灭”的下场,而吴王则一直偏安一隅,看似闲散,实则……

“当年安阳郡王谋反一案,查得如何了?可还有遗孤或旧部流落在外?”

刘然略感意外,仍迅速答道:“属下已着人暗中详查,当年安阳郡王府被清洗得极为彻底,明面上并无活口。但有些蛛丝马迹显示,可能仍有极少数心腹或远亲隐姓埋名,藏匿民间。具体尚需时间核实。”

“嗯。”姜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亭柱,“当年安阳郡王‘勾结叛军’的罪名,与后杨家‘勾结鬼魔族’的借口,何其相似。盯紧吴王,也继续追查安阳旧事。

姜世渊的皇位,恐怕从来就不是那么光明正大,沾染的血,也远不止我杨家一门。”他的声音很冷,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从炽烈的暴怒,沉淀为冰冷的算计。

他要的,从来不是姜世渊简单的死亡,而是要将这位高高在上、自诩人皇的帝王,从他亲手构筑的权力与虚伪神坛上彻底拉下,让他也尝尽众叛亲离、身败名裂、遭万世唾弃的滋味。

“散修联盟那边,派人设法接触,暗中给予一些资源扶持,但不必暴露我们。重点观察那个夏正兴,看其心性、志向如何。若是个可造之材,或能成为一步有用的闲棋;若只是蝇营狗苟、目光短浅之辈,便无需多费心思。”姜玖吩咐道。

“属下明白。”刘然领命,身影悄然退下。

凉亭重归寂静。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中期触摸的迹象。但姜玖知道,闭门苦修终究有其极限,心境的磨砺与世间大势的体察,更需要走出去。

而且……内心深处,那个被强行压抑了一年的微小希冀,此刻又悄悄探出头来——万一呢?万一在外游历的某处山水之间,能遥遥瞥见那一抹牵魂摄魄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一眼,知道她安好……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狠狠摁下,心口那个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斑痕的位置,似乎又传来一阵幻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身形微晃,他已出现在花瑶居住的院落门前。轻叩门扉,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花瑶斜倚在院中的躺椅上,一袭红衣似火,衬得肌肤胜雪。她正翘着腿,一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另一手捏着本封面花哨的闲书,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花姨。”姜玖站在院中,并未走近。

花瑶这才慢悠悠将书册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妩媚却带着审视的眸子:“哟,稀客。找我有事?”她上下打量了姜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这小子,气息沉凝了许多,那股子先前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与躁动,似乎被强行锁在了深处,表面倒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沉寂。

“我想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姜玖直接道。

花瑶咬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道:“我看你是静极思动,想去找你那皇姐吧?”

“不是。”姜玖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修为需在历练中打磨,燕云楼的计划也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实际的探查。我在此处闭关近一年,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花瑶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藏得很好,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期待与惶然。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摆了摆手:“想去便去。翅膀硬了,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姜玖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脚步在门槛处顿住,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花瑶耳中:“……对不起。”

花瑶咀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直到姜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放下书册,目光投向空荡荡的院门,低声自语:“对不起……?但愿……你是真想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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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东洲前线,鬼魔族领地边缘。

战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气。断壁残垣间,倒伏着双方士卒的尸体,但仔细看去,身着大炎制式铠甲的将士尸体,竟远比那些穿着古怪、纹有诡异图腾的鬼魔族遗骸要多。

安陵伯赵禹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浓眉紧锁,望着眼前凄惨的景象。他的盔甲染血,须发间也沾着尘土,眼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压抑的愤怒与深深的不忍。

鬼魔族的战法极其诡异难缠,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族人的伤亡,那些被洗脑的教徒,无论老幼妇孺,有时都会疯狂地扑上来,用身体阻碍军队的推进,甚至自爆伤敌。更棘手的是他们中的强者,惯常采用偷袭骚扰的战术,往往在阵前释放一波大规模杀伤性的魔功,造成大炎军士惨重伤亡后,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某种诡秘的遁术迅速远遁,让追击的将领憋闷不已。

“将军,伤亡统计出来了……”一名副将上前,声音沉重。

赵禹抬手制止了他,不忍再听那具体的数字。这场仗,他早就打得心灰意冷。鬼魔族盘踞之地贫瘠险恶,即便打下来,于国于民又有多少实益?

不过是满足陛下开疆拓土、甚至可能别有所图的野心罢了。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为了支撑这场旷日持久的东征,朝廷在后方加征了多少赋税,摊派了多少徭役,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又迫使多少低阶散修铤而走险。大炎皇朝看似一统中洲,实则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怨气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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