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爬上来，林书并没有回头，视网膜里的图鉴系统正疯狂刷出大片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检测到高维逻辑溢出！】
【警告：正在匹配位面底层协议接口……】
这感觉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原始人，突然被扔进了一间塞满超级计算机的机房，空气里每一个原子都透着一股“离谱”的味道。
原本昏厥的撕页女孩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那种空洞的赤红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撑着祭坛冰凉的边缘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断了线的木偶。
林书注意到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祭坛中央那个圆坑里，那种眼神不像是看圣地，倒像是看着一个必须填上的债。
女孩没有任何言语，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林书，只是沉默地伸出右手，左手猛地攥住自己的小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祭坛上炸开，林书眼皮一跳。
这孩子狠得简直不像人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掰断了自己的指骨。
她将那截带着血肉的骨片，稳稳地按进了祭坛中央的凹槽。
“嗡——”
脚下的石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干涸的纹路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流出的鲜血吞噬殆尽。
那种如同深渊呼吸般的低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的电子脉冲声。
【位面底层协议接口已接入。】
【正在解析当前文明坐标图谱……】
林书强压下指尖想要触摸祭坛的冲动。
这种级别的“系统后台”，现在的他要是敢直接把意识伸进去，估计cpu瞬间就能被烧成灰。
一道湛蓝的光幕从圆坑中喷涌而出，像全息投影般在半空铺开。
那是一张复杂的立体地图，纵横交错的线条勾勒出绿洲千年的水文脉络。
林书眯起眼睛，视线顺着图鉴的辅助准星看去。
在地图上，有七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蓝色光点，它们本该是这片土地的肾脏，此刻却被一颗颗暗紫色的“钉子”死死钉住。
那些钉子，全是长老亲手封堵的毒矿脉。
“好家伙，这老头子是把绿洲的血管给扎了结，然后再卖‘圣水’收智商税。”林书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这种收割逻辑，放哪个位面都够枪毙半小时了。
“林书，地底有东西。”夜莺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手里的长刃横在胸前，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林书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坚硬的黄沙地竟然开始了有节奏的搏动。
咚。咚。咚。
这种心跳声，竟然与之前图鉴收录的噬誓虫频率出奇一致，但规模却宏大百倍。
这不是某只怪物的叫声，而是这片土地、这整个绿洲的“意志”在被唤醒。
“放开我！你们这群渎神者！”
被锁在笼子里的长老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他眼球凸起，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拧成了麻花，“那是沙漠之神的脐带！你们惊醒了祂，所有人都要陪葬！”
话音未落，祭坛石台骤然裂开无数缝隙。
那一根根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却带着倒钩的根须，像毒蛇出洞一般猛地攒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了长老的脚踝。
“不！这不可能！我是你的祭司！”长老的惨叫戛然而止。
林书亲眼看见那些根须轻易刺破了长老的皮肤，大口大口地吮吸着他的鲜血。
更诡异的是，长老的眼球里开始疯狂闪烁破碎的画面，那是他的记忆、他的生命力，正被祭坛当成养料毫不留情地抽取。
原来这地方根本不需要什么神像，它唯一的逻辑就是：供养者生存，背叛者化为养分。
林书目光一凛，反手从怀里摸出那张从《神谕》中撕下的残页。
“既然是文明造物，那这玩意儿你应该认得。”
他看准祭坛中心的一道裂缝，精准地将残页塞了进去。
纸页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像丢进焚化炉的塑料袋，迅速分解成亿万点金色的流光。
这些流光像补丁一样，迅速覆盖在那张水文图上。
随着金色流光的渗入，那七处被封堵的泉眼标记开始剧烈颤抖，紫色逐渐褪去，转化为耀眼的纯金。
祭坛上空，一行由沙粒悬浮组成的文字浮现：
【掘泉者，得永续。】
“吼——！”
守在祭坛边的沙蟒突然发出一声人立而起的咆哮，它那巨大的尾尖在那片被金光标注的沙地上飞快游走，划出了一道笔直且深刻的路线。
那指向的，正是距离最近的、那口被毒矿封锁了十年的天然泉眼。
原本恐惧缩在远处的孩童们停下了哭泣。
他们看着沙地上那道如神迹般的虹桥，又看了看那头在月光下威风凛凛的沙蟒。
“林书，你这‘神棍’当得可真到位。”夜莺难得地收起了刀，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现在连那头大家伙都主动替你画地图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带他们去挖井？”
林书盯着圆坑，直到视网膜里跳出最后一行提示：
【收录“文明自律核心（残）”成功，解锁“规则编辑”前置条件。】
他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绿洲东侧，那里的沙丘正在月色下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急于破茧而出。
“这地方的规则既然是我改写的，那这口井，他们不挖也得挖。”
林书迈开步子走向那群正跃跃欲试的孩童，背后的祭坛光芒渐隐，但那指引路线的金色光痕，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刺眼，直指那片尚未被鲜血浸透的荒野。
“图鉴显示的坐标就是这儿，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群已经挖了足足半米深、却只抠出一堆干裂岩层的小家伙。
孩子们满脸黑灰，领头的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坑边，手里的断铁片当啷掉在石头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骗人的……根本没有水！地图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