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朽坏之廊(1 / 1)

逆流而上,江水愈发湍急冰冷。陈九河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无视水流的阻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匀速向上游潜行。

双臂与前胸的灰色纹路微微发亮,那是“永眠”法则在自主流转,平复着周围躁动的水元素。

指尖那缕暗色流光则如同活物,不断震颤,指向远方那散发着“分解”波动的源头,传递着一种混合了渴望与排斥的复杂悸动。

沿途的景象,开始呈现出被“分解”力量侵蚀的痕迹。

江底的岩石不再坚固,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如同被无形的强酸腐蚀,轻轻一碰便化作簌簌落下的粉末。

沉船的残骸朽坏得异常迅速,木质结构如同经历了千百年时光,一触即碎,金属则布满红锈,形态扭曲崩坏。

甚至连一些水生的阴魂怨灵,靠近这片区域后,魂体都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消散、分解,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江水,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一片被“腐朽”与“崩坏”法则笼罩的水域,万物都在加速走向自身的终末。

陈九河灰色的瞳孔倒映着这满目疮痍,内心毫无波澜。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枚作为核心的“寂核”碎片,对这股“分解”之力表现出一种近乎“食欲”的贪婪。

同属“葬”之范畴,“分解”更像是“终结”过程的具体表现之一,是通向最终“无”的必经之路。

吸收它,能让寂核更加完整,也让陈九河对“葬”的理解更加深入。

但与此同时,那缕提前缠绕在他指骨上的“分解”法则流光,也在不断试图侵蚀他自身。

若非有“永眠”纹路的镇守和寂核本源的压制,他的这具躯壳恐怕早已如同那些江底岩石一般,开始崩解。

他循着感应,来到了一处更加诡异的地域。

这里仿佛是一段被遗忘的、埋藏在江底的山体隧道入口。

洞口巨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山体而形成。

洞内幽深黑暗,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以及那股清晰的“分解”权柄波动。

洞口周围的江水,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漂浮着无数细密的、如同骨灰般的絮状物。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洞口两侧,堆积着大量难以形容的“东西”——那是一些半溶解的、各种生物(包括人类)残骸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聚合体,它们还在微微蠕动,不断有新的部分从山体或江底被吸引过来,粘合上去,又不断有旧的部分分解、脱落,周而复始,形成了一种 grotesque 的、动态的“门饰”。

陈九河悬浮在洞口,灰色的葬力自然流转,将试图靠近、想要将他同化进那些蠕动聚合体的无形分解之力排斥在外。

他能感觉到,那股权柄碎片的核心,就在这洞窟的深处。

没有犹豫,他径直滑入黑暗的洞口。

洞内并非全然漆黑。

岩壁上附着着一种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分解周围的岩石,同时又散发出微弱的光亮,照亮这条不断向下倾斜的、仿佛直通地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景象,比洞口更加骇人。

岩壁不再是单纯的石头,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不断代谢的肉质与骨质的混合体。

无数扭曲的面孔、残破的肢体、奇形怪状的内脏器官,如同浮雕般镶嵌在墙壁上,它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溶解与重塑之间无限循环。

低沉的、仿佛亿万生灵临终前的痛苦呻吟与组织溶解的粘稠声响,混合成一种令人疯狂的背景音,在这条“朽坏之廊”中回荡。

陈九河面无表情地前行。他的存在,像是一滴冰冷的油,滴入这锅沸腾的、充满腐蚀性的浓汤之中。

周围的“墙壁”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无数由腐烂血肉形成的触须试图缠绕他,但触及他周身的灰色葬力时,便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枯萎、分解。

他指骨上的那缕暗色流光变得异常活跃,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分解法则,并反馈回一种冰冷的、关于物质结构崩坏、能量秩序瓦解的法则信息。

随着深入,廊道开始变得宽敞,最终通往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中央,没有预想中的祭坛或核心物体,只有一棵……树。

一棵巨大无比,却已经完全石化、并且正在从内部不断崩解的怪树。

树的枝干扭曲盘绕,形态狰狞,树皮早已脱落,露出内部布满孔洞、如同被虫蛀空的石质结构。

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洞窟底部一片翻涌着暗黄色粘稠液体的“池塘”中,那液体散发着极致的腐朽与分解气息,正是整个“朽坏之廊”力量的源头。

而在那棵不断自我崩解的石化怪树的树干中心,镶嵌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形状的暗黄色晶体。

它时而如同腐朽的木心,时而如同风化的骨骼,时而又如同某种不断崩坏又重组的复杂几何体。

它,就是“分解”权柄的碎片核心!

陈九河能感觉到,体内寂核碎片传来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收取这块碎片时——

“嗤……”

一声轻微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陈九河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

只见在洞窟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身影,缓缓显出身形。

正是那个河伯会的魁首!

他的模样比之前更加诡异,半边脸依旧腐烂,但另外半边脸,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不断蠕动的青黑色鳞片,瞳孔也化作了一双冰冷的蛇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相柳之心同源、却又更加驳杂混乱的妖异气息。

他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而且,他似乎也在这片“分解”领域中获得了一定的适应,甚至……利用?

“陈家的守棺人……不,现在该叫你……陵阙的走狗?”

魁首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引动葬神陵阙的力量,还成为了收集权柄碎片的‘清道夫’……”

陈九河沉默地看着他,灰色的葬力在周身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他能感觉到,魁首的身上,除了相柳的妖力,还多了一股……与这“分解”之力隐隐契合的诡异气息。

“很惊讶我能找到这里?”

魁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半张腐烂的脸扭曲着,“还得感谢你……吸收了《镇魂谱》,打破了那片水域的沉寂平衡,让上游的‘分解’之力产生了剧烈波动……我才能顺着这波动,找到这处‘朽坏之源’!”

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片充满腐朽气息的空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伟大的力量!毁灭!崩坏!让一切秩序归于混沌!相柳之心算什么?葬神权柄又算什么?唯有彻底的‘无’,才是最终的真理!”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扭曲:“这块‘分解’碎片,正好可以用来……彻底瓦解相柳之心里那些顽固的古老封印!到时候,完整复苏的相柳,将不再是简单的凶神,而是执掌‘终结’与‘腐朽’的……新神!而我,将是引领新神降临的……先知!”

话音未落,魁首猛地挥动手中的蛇纹桃木杖!

杖头蛇纹活化,变成一条完全由暗黄色分解能量构成的巨蟒,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陈九河扑噬而来!

与此同时,洞窟周围那些蠕动的肉质墙壁上,无数残骸聚合体仿佛收到了指令,纷纷脱落,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腐朽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陈九河!

他竟然能一定程度上操控这片“分解”领域的力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陈九河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计算。

他抬起双手,双臂与前胸的“永眠”纹路骤然亮起,灰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那汹涌而来的腐朽洪流,以及那条能量巨蟒,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万载寒冰之中!

“永眠”法则的力量,强行迟滞了它们的行动!

紧接着,陈九河眉心的葬印幽光一闪,核心的“终结”意志爆发!他并指如刀,覆盖着灰色葬力的指尖,带着绝对的“无”之意念,直接点向了那条被迟滞的能量巨蟒!

“噗!”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能量巨蟒被从中斩断,断口处没有能量溃散,而是直接化为虚无,被彻底“葬送”!

与此同时,陈九河指骨上那缕暗色流光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魁首操控腐朽洪流的那部分力量纽带——

“咔嚓!”

纽带应声而断!失去了操控,那些腐朽洪流顿时失控,反而朝着魁首本人反卷而去!

魁首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陈九河在吸收了“永眠”碎片后,对葬力的运用变得如此精妙和诡异!

他急忙挥舞桃木杖,周身妖气爆发,勉强抵挡住反噬的腐朽洪流,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飞退,狠狠撞在洞窟的岩壁上,引得那些镶嵌的残骸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

陈九河没有追击,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洞窟中央,那棵石化怪树中心的暗黄色晶体上。

魁首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印证了这块“分解”碎片的重要性。

必须尽快拿到它。

他不再理会狼狈的魁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射那棵不断崩解的怪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暗黄色晶体的瞬间——

异变再生!

整个洞窟,连同那条“朽坏之廊”,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东西,被此地的激烈冲突和权柄碎片的异动……惊醒了。

一股远比“分解”碎片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充满了无尽饥饿与怨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洞窟下方那翻涌的暗黄色粘稠“池塘”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那口“池塘”,根本不是什么力量源头……它更像是一张……巨口!

陈九河的指尖,僵在了距离晶体仅一寸之遥的地方。

他灰色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恐惧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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