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上,阳光洒在湛蓝的海面上,碎成万点金光。
林初夏躺在椰树下的躺椅上,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怀孕四个月,孕吐终于缓解了些,但此刻她心中却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
三天前,婚礼刚结束,她就接到了那个来自瑞士的陌生电话。
“林初夏小姐,我代表林氏宗族现任族长林天宏先生,正式邀请您在方便的时候前往瑞士,处理关于您母亲林婉仪女士遗产继承的相关事宜。”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考虑到您新婚,我们可以给您三个月时间。届时,请您务必出席家族年会。”
遗产?林氏宗族?
林初夏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她看向正在不远处陪孩子们堆沙堡的顾凛舟,压低声音:“我从未联系过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对方轻笑:“林小姐,从您以‘sur’的身份在巴黎时装周亮相开始,家族就已经注意到您了。您的眼睛,和婉仪小姐年轻时一模一样。凤纹玉佩……应该还在您手里吧?”
林初夏的心猛地一沉。
那枚自小戴在身上的玉佩,母亲临终前紧紧塞进她手里的玉佩,竟是如此烫手的信物?
顾凛舟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走来。林初夏匆匆挂断电话,将事情原委告诉他。
“别担心。”顾凛舟揽住她的肩,眼神沉静,“伊莎贝拉夫人明天会到,她会告诉我们更多。”
此刻,伊莎贝拉夫人的水上飞机正缓缓降落在岛屿的环礁湖面上。
半小时后,别墅的书房里,伊莎贝拉将一沓泛黄的文件推到林初夏面前。
“你的母亲林婉仪,是瑞士林氏宗族族长林天宏的亲妹妹。”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叹息,“林氏是欧洲最古老的华裔家族之一,掌控着横跨奢侈品、金融、航运的庞大帝国。但这样的家族,规矩也大得惊人。”
她指着文件上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明眸皓齿,穿着精致的洋装,站在古堡前,笑容却有些拘谨。
“婉仪十八岁时,在巴黎学画,爱上了一个来自中国的穷画家——你的父亲。”伊莎贝拉顿了顿,“家族强烈反对,将她强行带回瑞士,安排了一桩门当户对的联姻。婚礼前夜,婉仪逃了。”
林初夏屏住呼吸。
“她和你父亲私奔回中国,隐姓埋名。但林家震怒,宣布将她除名,并切断了所有经济支持。”伊莎贝拉眼眶微红,“你出生后不久,你父亲病逝。婉仪独自抚养你,积劳成疾……她临终前托付我,一定要等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足够强大时’,才能告诉你身世真相。”
伊莎贝拉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首饰盒,推到林初夏面前:“这是她留给你的。凤纹玉佩,是林氏嫡系女子的信物,另一枚龙纹玉佩在族长手中。双佩合一,象征着……”
“象征着什么?”顾凛舟敏锐地问。
“象征着对家族秘密遗产的继承权。”伊莎贝拉压低声音,“那不只是金钱。传闻中,林氏先祖在二战时期庇护了一批欧洲科学家,得到了一些……超越时代的科技成果和专利凭证。这些都被封存在只有双佩合一才能开启的信托里。”
林初夏打开首饰盒。除了她熟悉的凤纹玉佩,还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脆黄,上面是娟秀的繁体字:
「吾儿初夏,见字如面。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母亲已不能陪伴你长大。不要怨恨林家,也不要追寻林家。凤佩留你,只作念想,莫作他想。唯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择所爱,忠所择。母婉仪绝笔。」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初夏将玉佩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所以现在,林家找上门,是因为我‘足够强大’了?”她苦笑,“还是因为,我嫁给了顾凛舟,有了利用价值?”
顾凛舟握住她的手,将玉佩接过,仔细端详。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精巧的圆形装置。他打开装置,将凤佩嵌了进去,大小刚好。
“这是特制的防拆卸定位器,内置微型警报。”顾凛舟将项链为林初夏戴上,玉佩贴在她心口,“你在乎的,我在乎;你不在乎的,我替你在乎。林氏也好,遗产也罢,都等婚礼后再说。”
伊莎贝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初夏,你的眼睛……和婉仪太像了。有时候,太像不一定是好事。林天宏或许有忏悔之心,但他的长子林景宸……你们要小心。”
“林景宸?”顾凛舟眯起眼睛。
“林天宏的独子,林氏目前的实际运营者。野心勃勃,手段凌厉。”伊莎贝拉神色凝重,“他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以他的性格,不会允许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堂妹’回来分权夺产。”
窗外,孩子们的笑声传来。顾念安举着一个用贝壳做成的小皇冠,朝书房跑来:“妈咪!你看我做的!”
林初夏迅速擦干眼泪,换上笑容。她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此刻的温暖真实可触。
伊莎贝拉离开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她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一家四口,轻声自语:“婉仪,你的女儿比你幸运。她找到了一个真正能保护她的人。”
而此刻,瑞士阿尔卑斯山麓的古堡中,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林初夏和顾凛舟婚礼的照片。
他放大林初夏戴着凤纹玉佩项链的特写,眼神阴鸷。
“找到你了,我亲爱的堂妹。”
他按下通话键:“安排一下,我要去中国。是时候,见见这位让父亲念念不忘的外甥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