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地下三十米。
这里是瑞士联合银行最核心的保险库区，温度恒定在16摄氏度，湿度45，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钛合金门，每一扇门后都藏着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或财富。
陈瀚站在七号保险库门前，手指轻触掌纹识别器。绿灯亮起，虹膜扫描通过，最后输入十二位动态密码。
门开了。
里面没有成堆的黄金，只有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陈瀚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加密硬盘、几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老式胶卷盒。
他拿起胶卷盒，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瀚没有回头，继续整理箱子里的东西：“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五分钟。林小姐的团队效率很高。”
林初夏、顾凛舟、周景宸、陆景深四人出现在门口。他们穿着特制的防弹衣，身后没有带大批人手——这是周景宸的建议，地下空间狭小，人多反而容易误伤。
“陈先生。”林初夏走进保险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游戏该结束了。”
“结束？”陈瀚转身，笑容温和得诡异，“亲爱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举起手中的胶卷盒：“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是你母亲周婉仪，生前最后一段影像记录。记录了她……是怎么死的。”
林初夏的手指收紧。
顾凛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你想用这个威胁我们？”
“不，是交易。”陈瀚把胶卷盒放在桌上，“用这个，换你们手中的《青囊密录》——虽然那是伪造的，但里面的符号系统，我需要验证。”
周景宸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你？”
“你们会的。”陈瀚打开保险库墙上的一个隐藏屏幕，插入一个u盘，“因为你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为什么周婉仪那么小心，最后还是死了。想知道‘青竹’内部，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2008年3月12日，凌晨2:17。
地点看起来是一处老旧公寓的走廊。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匆匆走过摄像头，是周婉仪。她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她走到一扇门前，敲门。门开了，里面的人背对摄像头，看不清脸。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周婉仪把文件夹递过去。对方接过，然后……突然掏出一把枪。
枪口装了消音器，只有一声闷响。
周婉仪捂住腹部倒下。对方蹲下，从她口袋里搜走了什么，然后匆匆离开。
录像结束。
林初夏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顾凛舟紧紧扶住她。
“开枪的人是谁？”陆景深声音冰冷。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陈瀚又插入第二个u盘，“这段录像是我三年前从一个已故的‘青竹’元老家里找到的。但我追查了三年，都查不出那个背对镜头的人是谁——直到上个月。”
第二段视频开始。这次是彩色，清晰度高得多。
时间是三个月前，地点在巴黎的一家咖啡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窗边，正在看报纸。
陈瀚的声音画外音响起：“这位是安德烈·杜邦，‘青竹’欧洲区的前负责人，去年心脏病去世。但在他死前，我的人……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
画面切换，变成一段偷拍录像。杜邦面对镜头，神色平静：
“周婉仪必须死。不是因为她救了那些实验婴儿，而是因为她发现了‘青竹’最大的秘密——我们一直在暗中资助周云山的研究。”
林初夏倒吸一口凉气。
杜邦继续说：“‘青竹’内部早就在进行基因实验，但一直失败。周云山是第一个取得突破的，尽管手段……不道德。我们需要他的数据，但婉仪阻碍了我们。所以她必须消失。”
“谁下的命令？”画外音问。
杜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理事会。七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我是……弃权的那一票。”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告诉她的孩子们，对不起。但有些秘密，必须被埋葬。”
视频结束。
保险库里死一般寂静。
陈瀚关掉屏幕，看向林初夏：“现在你明白了？杀你母亲的不是某个人，是一个系统。一个延续了几百年，自认为在‘守护人类’，实际上却在做和恶魔交易的系统。”
林初夏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种破碎后的坚定。
“《青囊密录》给你。”她从包里拿出那本假书，“但我要那个胶卷盒，还有……所有关于‘青竹’非法实验的证据。”
“成交。”陈瀚微笑。
交换在沉默中进行。周景宸全程持枪警戒，陆景深则用便携扫描仪检查胶卷盒是否有陷阱。
就在陈瀚拿到书的瞬间，异变突生。
保险库的门突然自动关闭，厚重的钛合金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开始喷出白色气体。
“麻醉气体！”陆景深大喊，“捂住口鼻！”
但已经晚了。林初夏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陈瀚戴上防毒面具，看到周景宸试图开门但失败，看到顾凛舟朝她冲过来……
然后，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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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林初夏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
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实验室，各种仪器闪着冷光。她试图挣扎，但手脚都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
“别费劲了。”陈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些是给精神病人用的，专门设计用来限制特殊体质的人。”
林初夏转头，看到顾凛舟、周景宸、陆景深都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都处于昏迷状态。陈瀚站在控制台前，正在调试一个复杂的设备——看起来像某种基因测序仪。
“你要做什么？”林初夏声音沙哑。
“完成你母亲未竟的事业。”陈瀚没有回头，“周婉仪当年想毁掉所有实验数据，但她不知道，那些数据里藏着人类进化的钥匙。现在，我要用你和陆景深的基因样本，重建那个‘印记’。”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是蓝色的液体——和之前在非洲见过的“基因钥匙”很像，但颜色更深。
“这是我改良过的版本。”陈瀚走到林初夏面前，“副作用更小，成功率更高。注射后，你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天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拥有它们。”
“我不会让你得逞。”
“亲爱的，你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陈瀚蹲下，与她平视，“她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杀。而你，因为知道的太少，会成为祭品。”
他举起注射器：“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成为‘新人类’的母亲。一个更强大、更智慧、更完美的种族，将从你开始。”
林初夏盯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怜。”林初夏说，“你口口声声说进化、说新人类，但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绑架、胁迫、谋杀。你和周云山没有区别，你们都是被自己欲望吞噬的怪物。”
陈瀚的脸色沉下来。
“怪物？也许是。”他站起身，“但至少，怪物能活到最后。”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实验室的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都是眼神空洞、动作机械的男女，和陈瀚在巴黎别墅里的那个“完美助理”一样。
“这些都是我的早期作品。”陈瀚说，“虽然不完美，但足够忠诚。他们会帮我完成实验，然后……处理掉你们。”
他示意其中两人去准备手术台。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周景宸突然睁开眼睛——他早醒了，一直在装昏迷。他手腕一翻，一个隐藏的刀片割断了束缚带，然后迅速解开陆景深的束缚。
“景深！”周景宸低声说，“按计划！”
陆景深点头，双眼突然变成一种奇异的银色——这是他基因印记完全激活的标志。他双手按在金属椅子上，椅子开始发热、变形，束缚带自动脱落。
“不可能！”陈瀚震惊，“我用了三倍剂量的麻醉——”
“你忘了，”陆景深站起身，“我的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
几乎同时，顾凛舟也挣脱了束缚——周景宸在来之前，在他们每个人的衣服里缝了微型切割工具。
四人迅速集结，背靠背站立。
陈瀚后退几步，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想走！”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移动，露出后面的金属板——整个房间正在变成一个封闭的囚笼。天花板降下高压电栅栏，地板开始渗水。
“他在淹死我们！”周景宸大喊。
水已经漫到脚踝，还在快速上涨。
林初夏看着四周，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落在陈瀚手中的注射器上，突然有了主意。
“景深，”她低声说，“你的伤口愈合，需要什么条件？”
“足够的能量和……”陆景深突然明白了，“你该不会想——”
“把那东西抢过来。”林初夏盯着陈瀚，“注射给我。”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林初夏声音坚定，“相信我。”
顾凛舟和周景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水已经涨到腰部。陈瀚站在控制台上，冷眼看着他们挣扎。
就是现在！
周景宸和顾凛舟同时扑向陈瀚的保镖，陆景深则像一道影子冲向控制台。陈瀚想按下另一个按钮，但陆景深的速度太快了——他夺过注射器，反手刺入陈瀚的颈部。
“你——”陈瀚瞪大眼睛。
“抱歉。”陆景深说，“但这是你自找的。”
陈瀚瘫倒在地，蓝色的液体在他体内迅速扩散。他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陆景深转身，拿着注射器回到林初夏身边。水已经涨到胸口。
“初夏，你确定吗？”
林初夏点头，伸出胳膊。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灼热从手臂蔓延至全身。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的微笑、非洲的星空、孩子们的睡颜、顾凛舟的眼睛……
然后，世界变成了银色。
她看到水流的速度变慢，看到每个人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清晰，看到墙壁的结构、电路的走向、甚至……水的分子运动。
她抬起手，对着水面轻轻一挥。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水开始倒流。不是被泵抽走，而是像时间倒流一样，沿着上升的轨迹退回地板下。
十秒后，实验室里一滴水都不剩。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初夏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银色的光在流动，像活着的星河。
“这就是……”她喃喃道，“‘印记’的真正力量？”
陈瀚在地上发出嘶哑的笑声：“看到了吗……这就是进化……完美……”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归于沉寂。
陆景深检查他的脉搏：“他还活着，但……基因崩溃了。注射剂和他体内的其他药物产生剧烈反应。”
周景宸找到控制台，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去，身后是陈瀚和他的“作品”们，还有一个时代的终结。
走廊尽头，伊莎贝拉带着安保团队匆匆赶来。
“我们监测到这里的异常能量波动——”她停下，震惊地看着林初夏，“你的眼睛……”
林初夏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瞳孔变成了淡淡的银色，像月光下的湖水。
“它会恢复吗？”顾凛舟轻声问。
“不知道。”林初夏摇头，但表情平静，“但没关系。这次，是我选择了它，而不是它控制了我。”
她转身，看向保险库的方向。
那里还藏着太多秘密，太多未解的谜题。
但至少今晚，他们赢了。
“走吧。”林初夏握住顾凛舟的手，“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解开那个胶卷盒里的真相。
比如，清理“青竹”内部的污秽。
比如……学会与这份力量共处。
夜色中，苏黎世的灯火如繁星点点。
而新的黎明，正在地平线以下，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