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克利翁酒店。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这是欧洲最顶级的慈善拍卖会,宾客名单上写满了皇室成员、政要名流、以及福布斯榜上的常客。女士们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男士们的礼服笔挺如刀。
林初夏挽着顾凛舟的手臂走进会场,一袭深蓝色渐变长裙如夜空倾泻,颈间的双鱼钻石项链是伊莎贝拉特意为她今晚准备的——仿照那对玉佩设计,价值连城,也象征着她的身份。
“紧张吗?”顾凛舟低声问。
“有点。”林初夏微笑,“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们在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不远处,陆景深和周景宸以普通宾客的身份坐在侧翼,伊莎贝拉夫人则和一些欧洲贵族交谈,为基金会争取更多支持。
拍卖会开始,前几件都是常规拍品:名画、古董、珠宝。竞价温和,气氛轻松。
直到第九件拍品被推上台。
那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已经破损,但能看清上面的字:《青囊密录》。拍卖师介绍:“这是一本来自东方的古医术典籍,据考证实为明代御医周文渊亲笔手书。起拍价,一百万欧元。”
全场哗然。
周文渊——周家先祖,“青竹”创始人。他的亲笔手书,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件古董,但对某些人来说……
是圣物。
林初夏感到顾凛舟的手微微收紧。她转头,看到周景宸在远处对她轻轻点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竞价开始。
价格很快飙升至五百万欧元。参与竞拍的主要是几位亚洲收藏家,还有一位匿名电话竞拍者。
“七百万。”林初夏举牌。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八百万。”匿名电话继续。
“一千万。”林初夏再次举牌。
顾凛舟侧身低声说:“这是陈瀚的代理人。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林初夏保持微笑,“但必须让他相信,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本书。”
竞价继续。当价格达到一千五百万欧元时,其他竞拍者都退出了,只剩下林初夏和那个匿名电话。
“一千六百万。”林初夏的声音依然平静。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拍卖师宣布:“一千六百万欧元,第三次——成交!”
掌声响起。林初夏起身致意,脸上是得体的笑容,但手心全是汗。
这件拍品是诱饵,也是测试。陈瀚果然上钩了——他派人竞拍,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林初夏对周家遗产的重视程度。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陷阱,在下一件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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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林初夏在休息室见到了周景宸。
“书是真的。”周景宸检查了刚送来的《青囊密录》,“里面有周文渊关于‘血脉印记’的详细记录,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符号。”
“能破译吗?”顾凛舟问。
“需要时间。”周景宸合上书,“但重要的是,陈瀚相信你会不惜代价保护周家遗物。按照他的性格,下一步应该会……”
话音未落,陆景深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外面有情况。陈瀚本人来了。”
三人同时一惊。
“他敢公开露面?”林初夏皱眉。
“不是公开。”陆景深压低声音,“他在二楼包厢,用化名登记的。但我认出了他身边的保镖——就是那天在发布会试图绑架你的人之一。”
顾凛舟立刻联系安保团队:“加强警戒,但不要打草惊蛇。”
拍卖会下半场开始。
气氛明显变了。宾客们似乎都感受到某种暗流,交谈声低了下去,眼神里多了警惕。
第十五件拍品被推上来时,连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这是一件……特殊的艺术品。作者匿名,标题是‘进化’。起拍价,一欧元。”
红布揭开。
全场死寂。
那是一尊水晶雕塑,雕刻的是一个胚胎蜷缩在dna螺旋中的形态。工艺精湛,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但令人不安的是,胚胎的面部轮廓,和林初夏有七分相似。
“这是挑衅。”周景宸咬牙。
林初夏盯着那尊雕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陈瀚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知道你的秘密,我能复制你,我能……创造你。
竞价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竞价非常激烈。不少宾客似乎被这件作品的艺术性吸引,价格很快攀升至五十万欧元。
“一百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包厢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包厢的帘子半掩着,看不清说话人的脸,但能感受到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林初夏知道,那是陈瀚。
她深吸一口气,举牌:“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陈瀚毫不犹豫。
“两百五十万。”
“五百万。”
全场哗然。为一件匿名艺术品出价五百万,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林初夏停顿了。按照计划,她应该继续加价,引陈瀚投入更多资金。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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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顾凛舟,顾凛舟也在看她。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
“五百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锤。
陈瀚拍下了那尊雕塑。
但就在工作人员准备将拍品送往二楼包厢时,异变突生。
雕塑内部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底座弥漫出来。
“是神经毒气!”陆景深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疏散!所有人撤离!”
场面瞬间混乱。宾客们尖叫着涌向出口,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林初夏被顾凛舟护在怀里往外冲。经过二楼包厢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帘子已经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陈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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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穿着防化服的警察和消防员迅速封锁了现场。
林初夏裹着顾凛舟的外套,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混乱的酒店。陆景深在协助急救人员检查是否有中毒者,周景宸则不见了踪影。
“他早就计划好了。”顾凛舟声音冰冷,“用毒气制造混乱,趁乱脱身。那尊雕塑只是个幌子。”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林初夏皱眉,“如果只是想逃走,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顾凛舟立刻示意技术人员追踪,然后点头让她接听。
“林小姐,晚上好。”电话那头是陈瀚的声音,温和有礼,像在问候老朋友,“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什么礼物?”林初夏冷静地问。
“《青囊密录》啊。”陈瀚笑了,“你以为那是周家真迹?不,那是我伪造的。真正的原本,早就被我烧了。”
林初夏握紧手机。
“但没关系,”陈瀚继续说,“今晚的表演很精彩。全世界都看到你为了一本假书出价一千六百万欧元,也看到你差点因为一件艺术品中毒。明天的头条会很热闹。”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明白一件事。”陈瀚的声音冷下来,“我比你更了解周家,比你更了解‘青竹’,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以为找到了哥哥,找到了盟友,就能对抗我?”
他停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母亲周婉仪,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林初夏的呼吸停滞了。
“不是病逝,也不是意外。”陈瀚轻声说,“是被‘青竹’内部的人,因为她的‘背叛’而处决的。而那个下命令的人……”
电话突然中断。
技术人员抬头:“信号断了,但最后定位在……瑞士。”
顾凛舟接过林初夏,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喃喃道。
“不知道。”顾凛舟紧紧抱住她,“但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陈瀚去瑞士了。去那个银行保险库。”
陆景深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纸条:“在雕塑底座发现的。上面写着一个坐标。”
周景宸也回来了,气喘吁吁:“我追踪到陈瀚的车,但他们中途换了三辆车,最后往机场方向去了。私人飞机,目的地……苏黎世。”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瑞士银行保险库。
陈瀚故意透露行踪,故意激怒林初夏,故意……引他们去瑞士。
“这是阳谋。”周景宸咬牙,“他知道我们会追,所以设好了陷阱等我们。”
林初夏抬起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那就去。”她说,“既然他想要一场对决,我们就给他一场对决。”
她看向远方的夜空,巴黎的灯火在黑暗中绵延如星河。
“母亲的事,周家的事,‘青竹’的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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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黎世飞往巴黎的航班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看着窗外的云层。
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周婉仪,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给我的孩子们:无论发生什么,要善良,要勇敢。」
男人抚摸着照片,轻声说:
“婉仪,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关掉平板,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那个即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城市。
而那张照片里的婴儿,仔细看的话……
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陈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