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着四个人的脸。
周景宸调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图,中心是陈瀚的照片,周围辐射出几十条线,连接着政客、商人、科学家,甚至还有几个国际组织的标志。
“陈瀚不是疯子,他是个精明的野心家。”周景宸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他花了二十年渗透‘青竹’,五年前正式掌控激进派。他的目标很明确:第一步,获取足够的研究样本和资金;第二步,建立秘密实验室;第三步,制造出第一批‘可控的新人类’;第四步……用这些‘新人类’替换掉某些关键位置上的人。”
陆景深皱眉:“替换?”
“比如某个小国的总统卫队,或者跨国企业的安保部门。”周景宸放大几张照片,都是些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男女,“这些都是陈瀚已经控制的人——通过药物、洗脑,或者基因改造的承诺。他们比普通人更强壮、更忠诚,也更……没有道德底线。”
林初夏看着那些照片,感到一阵反胃:“他想建立自己的军队?”
“比军队更可怕。”周景宸切到下一张图——那是一份计划书的部分截图,标题是「新秩序:人类20」,“他认为现有的人类社会效率低下、道德虚伪、进化停滞。他要创造一个新物种,然后让这个物种……接管世界。”
顾凛舟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他需要多少钱?”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两百亿美元。”周景宸调出财务数据,“他已经筹集了三分之一,主要来自那个俄罗斯寡头。剩下的,他打算通过几种方式获取:第一,绑架富豪勒索;第二,控制某些小国的稀土矿产;第三……”
他看向顾凛舟:“吞并顾氏集团。”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顾氏在欧洲和非洲的产业,有陈瀚需要的实验室选址、物流渠道,还有最重要的——合法性。”周景宸解释,“如果能控制顾氏,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前沿生物科技研究’,甚至获得政府补贴。”
顾凛舟冷笑:“他想得美。”
“但他确实在行动。”周景宸调出新的证据,“过去三个月,顾氏的七个海外分公司都遭到了商业间谍的渗透。技术部门发现,有不明黑客持续尝试入侵你们的研发数据库。还有……”他顿了顿,“三天前,顾氏在瑞士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额汇款尝试——收款方备注是‘技术转让费’。”
林初夏立刻明白了:“他在伪造交易记录,制造顾氏与他合作的假象?”
“对。”周景宸点头,“这样万一事情败露,他可以把顾氏拖下水,说你们是同谋。就算最后能澄清,顾氏的信誉也会受到重创。”
顾凛舟的拳头握紧,骨节泛白。
陆景深这时提出关键问题:“瑞士银行的秘密档案,具体是什么?”
“陈瀚所有的犯罪证据。”周景宸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银行保险库的内部,“包括非法实验记录、贿赂名单、绑架计划、还有他与其他犯罪组织的往来账目。他把这些存在瑞士,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必要时勒索同伙。”
“我们需要这些档案。”林初夏说。
“问题是,保险库需要三重验证:陈瀚的掌纹、虹膜,还有一个动态密码。”周景宸摇头,“我们拿不到。”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切换,显示着巴黎各个角落的实时情况。
良久,林初夏开口:“如果……让他自己打开呢?”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顾凛舟问。
“陈瀚想要我,想要景深,也想要顾氏。”林初夏的眼睛在屏幕冷光下异常明亮,“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起来能一次性得到所有的机会——他会不会亲自出马?”
周景宸立刻明白了:“你想做诱饵?”
“不。”顾凛舟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但这是最直接的方法。”林初夏握住他的手,“凛舟,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张明哲的事告诉我,有时候,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那不一样!”顾凛舟声音提高,“张明哲至少……至少还有人性。陈瀚是个疯子!”
“正因为他是疯子,他才更容易上钩。”陆景深突然说,“疯子的弱点是自信——他们认为自己掌控一切。如果我们设计一个足够完美的陷阱,他会相信那是自己的机会。”
顾凛舟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人脸上相似的坚定表情,突然感到一种无力。
“你们都想好了,是吗?”
林初夏轻声说:“凛舟,我不是要冒险。我是要结束这一切。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孩子们,也为了那些可能成为下一个实验品的人。”
她看向监控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埃菲尔铁塔的夜景。这座城市的浪漫背后,隐藏着太多阴影。
“我母亲用生命保护了我们。”她说,“现在轮到我们保护其他人了。”
顾凛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计划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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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巴黎郊区的一栋别墅里,陈瀚正在接电话。
他穿着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电话那头是他的手下,正在汇报发布会现场的失败。
“……目标被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救走。我们损失了六个人,三个被抓,三个……”
“废物。”陈瀚的声音很平静,但电话那头的人明显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陈先生。但我们确认了,救她的人长相和她很像,可能是……”
“周婉仪的儿子。”陈瀚笑了,“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只留一个后手。”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监视。另外,给我们在顾氏内部的眼线发指令,启动b计划。”
挂断电话,陈瀚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古老的线装书,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是手绘的人体经络图和一些奇特的符号。
这是他高价从黑市买来的周家祖传手稿的残卷。虽然不全,但足以让他确认一件事:周家的血脉,确实有特殊之处。
“周婉仪……周静姝……”他抚摸着书页,“多么完美的基因啊。可惜,都被浪费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药瓶和水。她长得很美,但眼神空洞,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
“陈先生,该吃药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陈瀚看着她,满意地笑了。这是他的“作品”之一——经过基因调整和深度催眠的“完美助理”。不会质疑,不会背叛,永远忠诚。
他接过药瓶,倒出两颗蓝色药丸。这不是治病的药,是维持他身体机能的最新实验药剂。副作用很大,但为了“进化”,他愿意承受。
女人站在一旁等待。陈瀚吃完药,突然问:“如果你是林初夏,你现在会怎么做?”
女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回答:“寻求更强大的保护,或者……反击。”
“反击?”陈瀚感兴趣地挑眉,“怎么反击?”
“利用周家继承人的身份,整合‘青竹’正统派的力量。”女人的声音依然机械,“或者,与更大的势力合作——比如欧洲的那些古老家族。”
陈瀚的笑容更深了:“说得好。那你觉得,她会选择哪条路?”
女人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然后她说:“两条都选。”
陈瀚大笑起来:“对!这才是周家女人的风格!她们永远不满足于单一选项,总是留后手,总是……太聪明。”
笑声戛然而止。
陈瀚的眼神变得冰冷:“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选项。一个看起来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实际上……会让她万劫不复的选项。”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几秒钟后,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画面里。
“陈先生。”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东西准备好了吗?”陈瀚问。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到指定地点。”
“很好。”陈瀚微笑,“三天后,巴黎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林初夏和顾凛舟都会出席。我要你在那个时候,把‘礼物’送给他们。”
“明白。”
通话结束。
陈瀚关掉电脑,走到窗前。花园里的自动喷灌系统开始工作,水雾在月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林初夏,”他轻声自语,“你母亲逃了一辈子。你呢?你能逃多久?”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别墅外围的树林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他的窗户。
摄像头的另一端,周景宸摘下耳机,看向旁边的林初夏。
“他上钩了。”周景宸说,“三天后的慈善拍卖会,他会行动。”
林初夏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拍卖会的资料。
“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