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如星。
全球超过两百家媒体齐聚于此,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巨大的背景板上印着基金会的标志——双鱼环绕的dna螺旋,下方是法文、英文、中文三种语言的名称:「生物伦理与科技责任基金会」。
林初夏坐在后台休息室,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今天穿着伊莎贝拉为她定制的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双鱼胸针——那是用她生母留下的玉佩重新设计的。
“紧张吗?”顾凛舟从身后走来,帮她整理衣领。
“有一点。”林初夏深吸一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
门开了,陆景深走进来。他今天也穿着正装,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儒雅沉稳。
“会场安保确认完毕。”他说,“伊莎贝拉夫人调来了欧洲最专业的安保团队,所有入场人员都经过三重检查。但是……”
他顿了顿:“我们的人在门口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青竹’的人?”顾凛舟眼神一凛。
“不确定。但那些人眼神太专业了,不像普通记者或嘉宾。”陆景深压低声音,“伊莎贝拉夫人建议,按计划进行,但要缩短提问环节。”
林初夏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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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伊莎贝拉作为主持人先登场,用法语和英语介绍了基金会的成立背景和宗旨。然后她转向后台:
“现在,有请基金会主席,林初夏女士。”
掌声中,林初夏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感到一瞬间的目眩,但很快稳住心神。她走到演讲台前,调整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下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坚定,“今天站在这里,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也不只是‘sur’品牌。我代表的是所有相信科技应该服务人类,而不是奴役人类的人。”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短片:非洲矿区的环境修复成果、顾氏集团在当地的医疗援助项目、还有那些被周云山实验伤害的家属的采访片段(面部已做模糊处理)。
“科技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它的人。”林初夏继续说,“基因编辑、人工智能、生物工程……这些技术本可以治愈疾病、延长寿命、改善生活。但如果落入错误的手中,它们也会成为最可怕的武器。”
短片结束,画面定格在基金会标志上。
“所以,我们成立了这个基金会。”林初夏看向镜头,“我们的目标很简单:第一,建立全球性的生物科技伦理标准;第二,监督相关研究的合规性;第三,保护那些可能因为自身特殊性而成为目标的无辜者;第四,促进科技向善的国际合作。”
她停顿,让翻译完成同声传译。
台下,有记者举手。提问环节开始了。
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关于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合作伙伴、首批研究项目等。林初夏和陆景深轮流回答,配合默契。
但第十五分钟,一个坐在后排的男记者突然站起来,没等主持人点名就直接提问:
“林主席,有传言说您本人就是‘基因优化’的产物,这是真的吗?您成立这个基金会,是否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特殊身份?”
全场哗然。
安保人员立刻朝那个记者移动,但林初夏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看着那个记者,平静地说:“这位先生,请问您从哪里听到这个‘传言’?”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这……这是业内都在讨论的事。”
“那么请您告诉‘业内’,”林初夏的声音依然平稳,“我,林初夏,今年三十一岁,出生在中国南方的一个普通家庭。我有过人的艺术天赋吗?也许有。我有快速学习的能力吗?可能。但这些,在座的各位优秀记者、科学家、企业家,谁没有一些过人的天赋?”
她环视全场:“人类之所以美丽,正是因为我们的多样性。有人擅长数学,有人擅长音乐,有人跑得快,有人跳得高。如果我们把这些差异都归因于‘基因优化’,那是对人类潜力的侮辱。”
掌声响起。
但那个记者不依不饶:“但是有证据显示——”
“证据在哪里?”林初夏打断他,“如果您有确凿证据,请现在拿出来。如果没有,那么您刚才的问题,已经构成了诽谤。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联系您。”
记者脸色变了,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同伴拉住坐下了。
伊莎贝拉立刻示意主持人进入下一个环节。
但危机没有结束。
就在发布会即将结束时,会场侧门突然传来骚动。几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人试图强行闯入,和安保人员发生冲突。
“有炸弹!”不知谁喊了一声。
恐慌瞬间蔓延。记者们纷纷起身,有人想往外跑,有人蹲下找掩体。
顾凛舟第一时间冲上台,护住林初夏。陆景深也迅速靠拢,三人形成一个保护圈。
伊莎贝拉通过麦克风喊道:“请大家保持冷静!按安保人员指示有序撤离!”
但场面已经失控。那几个“维修工”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他们迅速制服了门口的安保,朝主席台冲来。
目标明确:林初夏。
顾凛舟正要带林初夏从后台撤离,一个身影突然从侧幕冲出,挡在他们面前。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记者的马甲,但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一拳击倒冲在最前面的袭击者,反手夺过对方的电击枪,瞬间制服了第二个人。
“这边走!”他对顾凛舟喊道,声音有些熟悉。
顾凛舟来不及细想,拉着林初夏跟着他往后台深处跑。陆景深断后。
他们穿过复杂的后台走廊,来到一个安全出口。年轻男人输入密码,铁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小巷,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上车!”他拉开车门。
四人刚上车,车门还没关紧,车子就疾驰而出。透过车窗,顾凛舟看到酒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警车,警笛声响彻整条街。
车子拐进另一条街道,速度才慢下来。
顾凛舟这才有机会仔细看那个救他们的年轻男人。对方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英俊,但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你是谁?”顾凛舟警惕地问。
年轻男人转过身,摘下假发和隐形眼镜。露出的真容,让林初夏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和她镜子里的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自我介绍一下,”年轻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我叫周景宸。按辈分算,我应该是你的……表哥。”
他看着林初夏:
“我母亲叫周婉仪。也就是你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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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巴黎的街道上穿梭,车内的空气凝固了。
林初夏盯着周景宸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表哥?母亲还有一个儿子?
“我知道这很突然。”周景宸先开口,“但如果我不出手,那些人就会带走你。他们今天的目的不是杀人,是绑架。”
“那些人是‘青竹’激进派的?”陆景深问。
“对。”周景宸点头,“他们计划在发布会后制造混乱,趁乱绑架初夏。然后……用她做筹码,逼迫正统派交出‘青竹’的控制权。”
顾凛舟握紧林初夏的手:“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母亲临终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周景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合影——周婉仪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得温柔。
“我比初夏大三岁。”他看着照片,“母亲当年离开时,已经怀了我。但她不敢带着我冒险,把我托付给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直到她病重,才接我回来,告诉我一切。”
林初夏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提过你?”
“为了保护我。”周景宸苦笑,“母亲说,知道的人越少,我越安全。所以她连伊莎贝拉夫人都没告诉。我这些年一直在暗处,观察、调查、准备。”
他看向窗外:“‘青竹’激进派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大。他们渗透了欧洲多个国家的政商界,甚至在联合国都有眼线。今天的行动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
周景宸带他们上楼,进入一个经过特殊安保改造的公寓。客厅里摆满了监控设备,墙上贴着各种人物的关系图。
“这是我这几年建立的安全屋之一。”周景宸说,“你们暂时住在这里,等伊莎贝拉夫人安排好更安全的地方。”
顾凛舟环顾四周:“你怎么会提前知道今天的袭击?”
“我有我的情报网。”周景宸调出一段监控录像,“事实上,我监视‘青竹’激进派已经五年了。他们的首领叫陈瀚,美籍华裔,今年五十二岁。他坚信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应该带领人类‘进化’。”
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某个私人会所里演讲。
“陈瀚认为,像初夏和景深这样拥有特殊基因的人,是‘新人类’的雏形。”周景宸继续说,“他想复制你们,甚至……改进你们。为此,他愿意做任何事。”
陆景深皱眉:“复制?怎么做?”
“还记得周云山在非洲实验室留下的那些样本吗?”周景宸看向林初夏,“虽然大部分被销毁了,但有一支试管,被陈瀚的人提前拿走了。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研究里面的‘基因钥匙’,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林初夏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他们需要我们的活体样本,做对比研究?”
“对。”周景宸表情凝重,“更糟糕的是,陈瀚最近接触了一个俄罗斯的寡头,获得了巨额资金支持。他计划在三个月内,建立一个全新的地下实验室。”
窗外,巴黎的夜幕降临,埃菲尔铁塔亮起璀璨的灯光。
但这座浪漫之都的阴影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酝酿。
周景宸最后说:“母亲临终前嘱咐我两件事:第一,保护妹妹;第二,彻底摧毁‘青竹’激进派。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看向林初夏:
“你愿意……和我并肩作战吗?”
林初夏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
然后她点头:
“我愿意。”
血浓于水。
而有些责任,是血脉传承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