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明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转为惊恐。他想逃，但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半步都挪不动——那是境界压制的绝对碾压。
林凡从巷口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走得很慢，但那种缓慢比闪电更快更可怕。黑袍无风自动，左眼的金色光芒与右眼的黑暗疯狂交织，整张脸一半圣洁一半狰狞。
地脉龙气从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青石地面龟裂，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
“你……”赵明声音发颤，“你不是在闭关吗？！”
林凡没回答。
他走到苏茹身边，俯身查看她的伤势。
胸口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襟。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手，还紧紧抓着那颗掉在地上的爆裂丹。
为了拖住敌人，她准备同归于尽。
林凡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取出那颗丹。
然后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很慢。
但每个动作，都让巷子里的温度降一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看向赵明。
“你伤了她。”
四个字，平静得可怕。
赵明冷汗如雨：“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是曦神宫——！”
话音未落，林凡抬手虚握。
“咔嚓！”
赵明的脖子被无形之力扭断，连惨叫都没发出，尸体软倒在地。
剩下两个影阵门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刚冲出巷子，就撞上了一堵墙——不，是龙气凝聚的屏障。
林凡甚至没看他们，只是抬手一挥。
“嘭！嘭！”
两团血雾炸开。
三个金丹后期，瞬间毙命。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左手上，暗金色龙纹流转；右手上，黑色魔纹蔓延。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破关的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
但……顾不上了。
他弯腰抱起苏茹，纵身跃起，几个起落回到永夜宫。
石破天、敖青璃、墨掌柜都赶回来了，看到林凡的样子，全都愣住。
“君主！你的眼睛——”石破天骇然。
“别管我。”林凡把苏茹轻轻放在床上，“叫丹殿所有人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那地脉节点——”
“我去处理。”林凡转身，看向城外，“九个节点，还有七个没激活，对吗？”
墨掌柜连忙递上地图：“是，但位置分散，而且……对方可能已经警觉了。”
林凡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然后，闭上眼睛。
荒天印从他眉心浮现，印身裂痕密布——强行破关让这件至宝也受损了。但印中蕴藏的地脉龙气，依然庞大。
“以印为眼，观地脉流向。”
他低声念诵，荒天印光芒大放。
永夜城地下，无数条金色的地脉龙气流动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九个节点像九颗心脏，其中两颗已经停止跳动（被激活），剩下七颗……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找到了。”
林凡睁眼，眼中金黑光芒更盛。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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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铁匠铺后院。
第二个影阵门小组正在激活节点。他们比赵明那组更谨慎，布下了三重隔绝阵法，防止灵力波动外泄。
为首的老阵法师手持阵盘，额头冒汗：“快点！刚才城西那边波动异常，可能出事了！”
“师尊，还差最后三笔符纹——”年轻弟子手都在抖。
“我来！”
老阵法师夺过阵笔，正要落下——
“嗡！”
整个后院的空间突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空间被彻底封禁！连空气都凝固成胶状，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动弹不得。
林凡从虚空中走出，眼中黑色部分已经扩散到半边脸。
他看都没看那些阵法师，抬手一握。
“噗噗噗……”
五个人，瞬间化成血泥。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凡走到节点处——那是一口古井的井壁，上面已经绘制了大半的逆脉阵纹。他抬手按在阵纹上，地脉龙气涌入，将阵纹生生抹去。
节点保住。
他身影再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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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书院藏书楼地下。
第三个小组更狡猾，他们伪装成修缮古籍的学者，在地下密室偷偷布阵。
但林凡出现时，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是谁——！”
话没说完，人头落地。
阵纹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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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市集肉铺地窖。
第四个小组。
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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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林凡走遍全城，将剩余七个地脉节点全部清理干净。所有潜伏的影阵门修士，无一活口。
当他回到永夜宫时，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小部分是自己伤口崩裂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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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的黑色，已经扩散到三分之二。
魔心在趁机反扑。
“君主！”石破天迎上来，“所有节点都已检查，阵纹全被抹除。但是……”
“说。”
“我们在城西节点那里，发现了这个。”
石破天递上一块玉简。
林凡接过，神识扫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林君主果然厉害。不过……游戏才刚开始。地煞魔心的封印，我们已经找到位置了。三天后，铁脊山脉见。若不来，我们就毁掉封印，让魔心彻底爆发——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凡捏碎玉简。
碎片割破掌心，鲜血滴落，但伤口瞬间愈合——魔气的恢复力，已经开始显现。
“君主，你的眼睛……”敖青璃担忧道。
“没事。”林凡转身，走向苏茹的房间，“召集所有人，半个时辰后议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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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茹的房间，丹殿弟子刚施完针，正在收拾药箱。
看到林凡进来，弟子们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苏茹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霍小雨给她换了干净衣裳，伤口重新包扎过，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林凡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很凉。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又没保护好你。”
苏茹的手指动了动，但没醒。
林凡静静坐了会儿，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不是疗伤丹，而是一颗通体漆黑的“镇魔丹”。
这是闭关时，他用自己的血混合净灵泉水炼制的，专门用来压制魔心。
他吞下丹药。
眼中的黑色，缓缓退去一些，但依然占据大半。
代价是修为会暂时跌落，但……总比彻底入魔好。
“君主，人都到齐了。”石破天在门外禀报。
“就来。”
林凡最后看了苏茹一眼，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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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
气氛比之前更凝重。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凡的眼睛，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不稳定、却又恐怖至极的气息。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凡开门见山，“曦神宫和幽冥道联手，目标不是永夜城，是我体内的地煞魔心。他们想逼我入魔，或者……逼我去铁脊山脉。”
“铁脊山脉有陷阱。”墨掌柜肯定道，“地心熔炉的封印，除了山河鼎和荒天印，还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打开。他们打不开，所以想引您去，用您身上的魔心共鸣，强行破封。”
“然后呢？”敖青璃问，“破封之后呢？”
“两种可能。”墨掌柜分析，“一，他们想收服地煞魔心，炼成某种邪器或傀儡。二，他们想用魔心污染整个边荒地脉，让这里变成魔域——那样的话，中州就有借口‘净化’边荒，名正言顺地占领这里。”
无论哪种，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去。”林凡道。
“不行！”石破天第一个反对，“明知道是陷阱——”
“正因为是陷阱，我才必须去。”林凡打断，“如果我不去，他们真毁了封印，魔心彻底爆发……我会第一个死，然后永夜城，整个边荒，都会陪葬。”
他看向众人：“而且，苏茹的伤，需要九转还魂草。那东西只在冰风谷有，而冰风谷……就在铁脊山脉更北的地方。”
一举两得。
“可是您的状态……”墨掌柜欲言又止。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林凡展开地图，“三天后，我会准时赴约。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石破天，你带暗卫去铁脊山脉外围侦查，摸清他们的布防。记住，只侦查，不动手。”
“第二，敖青璃，你联系龙族。如果可能……请求援助。”
敖青璃一愣：“龙族向来中立——”
“告诉他们，如果边荒变成魔域，下一个就是东海。”林凡淡淡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龙族应该懂。”
“我……试试。”
“第三，墨掌柜，你抓紧时间修复荒天印。另外，研究一下这个。”
林凡又取出那块传送阵碎片：“如果能临时搭建一个小型传送阵，哪怕只能传送一个人……也许能成为奇兵。”
墨掌柜郑重接过：“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凡看着他们，“这次去铁脊山脉，九死一生。但如果我们赢了……曦神宫和幽冥道在边荒的势力，将彻底清除。暗夜王朝，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众人对视，眼中燃起战意。
“都去准备吧。”林凡挥手，“两天后，我们出发。”
众人散去。
林凡独自站在议事厅窗前，看着外面的永夜城。
夜色深沉，但城中灯火依旧。
百姓们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的城市差一点就毁了。也不知道，三天后，他们的君主要去赴一场生死之约。
这样也好。
有些风雨，扛在肩上的人知道就够了。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林凡转身。
苏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霍小雨扶着她，一脸担忧。
“你怎么起来了？”林凡快步走过去。
“躺不住。”苏茹勉强笑了笑，“听说……你要去铁脊山脉？”
“嗯。”
“带我一起去。”
“不行。”林凡断然拒绝，“你的伤——”
“我的伤，只有九转还魂草能治。”苏茹看着他，“而九转还魂草，只有我知道怎么采，怎么用。”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的青木长生诀，也许能帮你压制魔心。”
林凡沉默。
他知道苏茹说得对。
九转还魂草是天地奇物，采摘手法不对，药效全失。青木长生诀也确实对魔气有克制作用。
但……太危险了。
“我保证，不拖后腿。”苏茹抓住他的手臂，“而且，如果你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重如千钧。
林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嗯。”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