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国子监里,有不少太子亓靖川的亲信。萧复卿进入国子监,便能顺理成章地与亓靖川相遇。
这正是傅言卿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多谢王叔叔!”傅言卿站起身,对着王安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得笔直,“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王安连忙扶起他,笑着道:“言卿,不必如此。我和你父亲,情同手足。复卿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就在三日后。考试内容是策论和经义,复卿才华横溢,定能通过。你回去后,好好叮嘱他一番,让他放宽心。”
“是。”傅言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王安又和傅言卿聊了一些家常,询问了他和萧复卿的近况,得知两人在济世堂安稳度日,才放下心来。傅言卿一一作答,言语间不卑不亢,沉稳有度,让王安越发欣慰——傅家的孩子,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临走时,王安看着傅言卿,语重心长道:“言卿,你父亲和文彦兄的仇,老夫一定会帮你报。魏庸那个老贼,作恶多端,迟早会遭到报应。只是,你还年轻,凡事要小心谨慎,不可冲动行事。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傅言卿点了点头,认真道:“晚辈明白。多谢王叔叔提醒。”
王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济世堂。青色的官袍消失在街角,很快就没了踪影。
傅言卿站在门口,看着王安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国子监的名额,来得太及时了。
他转身回到书房,拿起那封烫金的信封,脚步轻快地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
萧复卿正在房间里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温润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傅言卿手中的信封,有些疑惑地挑眉:“言卿,这是什么?”
傅言卿走到他身边,将信封递给他,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喜悦:“哥哥,你看!这是国子监的入学名额!王叔叔送来的!”
萧复卿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当看到信封上的国子监印章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国子监?”
“是啊!”傅言卿点头,语气雀跃,“王叔叔说,你才华横溢,不能埋没了。守孝期间,可以入国子监读书,增长见识。三日后,就是入学考试了!”
萧复卿看着信封上的烫金大字,眼中满是激动的光芒。他自幼便渴望进入国子监读书,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这个愿望便成了奢望。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太好了!”萧复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放下信封,伸手轻轻抱住傅言卿,“言卿,谢谢你,也谢谢王叔叔!”
傅言卿回抱住他,笑着道:“谢我做什么?这是王叔叔的心意,也是你自己的才华,应得的。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通过入学考试!”
萧复卿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一定会的!”
傅言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你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改变了。
国子监,将会是你和亓靖川相遇的地方。
也是你摆脱虐文剧情,走向幸福的起点。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像是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未来。
三日后,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国子监的明伦堂外,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摆满了一张张案几。萧复卿一袭素色长衫,手持笔墨纸砚,缓步走进考场。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周身带着一股书卷气,站在一众身着华服的考生之中,宛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傅言卿站在考场外的银杏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墨书隐在暗处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魏庸的人,说不定会在此时动手脚。
考试的内容,分为策论和经义两部分。策论考的是治国安邦之策,经义考的是对儒家经典的理解。
萧复卿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对于这些题目,早已是胸有成竹。他提笔挥毫,文思泉涌,笔下的文字洋洋洒洒,字字珠玑。
策论部分,他以《盐政疏》为题,针砭时弊,提出了一系列改革盐政的建议——裁汰冗官、严查贪腐、降低盐价、惠及民生,言辞犀利,切中要害。他选中这个题目,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他的父亲和爹爹,就是因为查盐政贪腐,才引来杀身之祸。魏庸说他们是路遇劫匪,无一生还,他不信。父亲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带出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怎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要借着这篇策论,将盐政的弊端摆在明面上,让天下人都看看,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藏着多少龌龊。
监考的夫子,是国子监的祭酒,也是当年父亲的恩师。他看着萧复卿的卷子,眼中满是赞赏,频频点头。
考试结束后,萧复卿走出考场,看到傅言卿,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言卿,我感觉考得不错。”
傅言卿走上前,递给他一杯温水,眉眼含笑:“我就知道哥哥一定可以的。走,我们回家,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萧复卿笑着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不出三日,国子监的放榜之日到了。
红榜贴在国子监的大门口,密密麻麻的名字里,萧复卿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消息传来,傅府里一片欢腾。福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买了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喜庆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巷。
萧复卿站在红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他知道,这是他人生的一个新起点。
三日后,萧复卿正式进入国子监读书。
按照国子监的规矩,学生每六日休沐一日,可以归家。其余时间,都要在国子监里住宿学习,晨钟暮鼓,诵读经典。
傅言卿亲自送萧复卿到国子监门口,看着他走进那座庄严肃穆的学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朱红的大门后,眼中满是欣慰。
“哥哥,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傅言卿站在门口,轻声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萧复卿笑着点头,转身走进了国子监。
傅言卿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这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傅言卿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他一边打理济世堂的生意,为百姓诊病抓药,一边指导暗卫的训练,提升他们的武功和潜伏能力。另一边,还要和暗十一起,在都城周边开辟商路。
暗十的能力出众,心思缜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在都城周边的十几个城镇,建立起了稳定的商路。他们收购当地的粮食、药材、布匹等特产,然后运往其他城镇贩卖,赚取差价。
傅言卿的眼光独到,他深知南北物产差异巨大,利润空间惊人。他让暗十在江南地区收购上等的丝绸和茶叶,运往北方贩卖——北方的贵族对江南的丝绸趋之若鹜,价格能翻上三倍不止;又让暗十在北方收购皮毛和人参,运往南方出售——南方的富商为了延年益寿,不惜重金购买人参。一来一回,利润丰厚。
而且,傅言卿还定下了铁一般的规矩,商队收购商品,必须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绝不压价;贩卖商品,必须价格公道,绝不哄抬物价。若是有人敢违背规矩,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商队,永不录用。
这样的经营理念,让商队很快就在各地树立起了良好的口碑。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和他们做生意。商队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了上百人。
傅言卿看着暗十送来的账本,看着上面日益增长的数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财富,是他手中的重要筹码。有了钱,他就能培养更多的暗卫,收集更多的情报,购买更多的粮草和兵器,为扳倒魏庸,提供坚实的后盾。
而与此同时,国子监里,萧复卿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凭借着出众的才华和温和谦逊的性格,很快就在国子监里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夫子和同窗的喜爱。他从不恃才傲物,对待同窗一视同仁,有人向他请教问题,他总是耐心解答。
这一日,国子监的后山,举办了一场诗会。
诗会的发起人,是国子监里的几位世家子弟,也是有名的才子。他们听闻萧复卿才华出众,策论更是得了祭酒的赞赏,便特意邀请他参加,想要和他一较高下,看看这位榜首的才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萧复卿本不欲张扬,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却耐不住同窗的盛情邀请,只好答应了下来。
诗会之上,才子们吟诗作对,各展才华,或吟风弄月,或抒发壮志,引得众人阵阵喝彩。萧复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安静地听着,偶尔点评几句,言辞中肯,见解独到,让众人对他越发敬佩。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诗会的宁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衣的侍卫,手持长矛,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袍的少年,缓步走了过来。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睿智,让人不敢小觑。
“太子殿下!”
众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行礼,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黄色的长袍,是只有太子才能穿的颜色。
来的人,正是当朝太子,亓靖川。
萧复卿也跟着站起身,垂眸行礼,心中却微微一动——这位太子殿下,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他一身明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步履从容间,自有一股皇家威仪,却又带着几分温润儒雅,丝毫不见盛气凌人。
亓靖川摆了摆手,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温和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闲来无事,听闻后山有诗会,便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亭中诸人皆是国子监的学子,或高谈阔论,或低头吟哦,皆是少年意气,挥斥方遒。目光流转间,最终,落在了廊下独坐的萧复卿身上。
当看到萧复卿的那一刻,亓靖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神,也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年,身着一袭素色长衫。那长衫看似简单朴素,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袖口处精心绣制着银色暗纹,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神秘而迷人的气息。他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唇线清隽,气质如玉般温润通透。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书,垂眸品读时,脊背挺直,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于喧嚣中自成一派风骨,清新脱俗,不染尘埃。
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让他在一众华服学子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亓靖川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沉寂了许久的湖面,被一阵春风拂过,瞬间荡起层层涟漪,连带着心底的每一寸角落,都变得柔软起来。
恰在此时,萧复卿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亓靖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风拂过,卷起廊下的落英,飘飘洒洒。两人的心中,皆是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