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刻,老鹰嘴弯道。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茯苓伏在坡顶松林里,整个人像块石头,连呼吸都融进夜色。
【短时光学迷彩】开启,她的轮廓在阴影中微微扭曲。
坡下十丈就是弯道。月光偶尔从云缝漏出,照见路上深深的车辙——那是走私车队的专属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
茯苓缓缓调整姿势,【冰棱枪】在手中凝聚寒气。透过枝隙望去——两盏车灯像野兽眼睛,在黑夜中摇晃着逼近。
是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开得不快。驾驶室里两个烟头的红点忽明忽暗。
车厢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对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妈的,这破路……老赵,你能不能开稳点?”副驾驶座上,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
开车的老赵啐了一口:“稳?你来看看这路况!上周那场雨把这路冲得跟狗啃似的。吴老板光知道催货,修路的钱一分不肯出。”
“少说两句吧。”后排传来第三个声音,听着年轻些,“这趟货要紧,平安送到比什么都强。”
沙哑嗓冷笑:“小王,你小子才跟了几趟?吴老板这生意,从来都是要钱不要命。上次老李家兄弟翻车死了,抚恤金给了多少?三十块大洋!他娘的一条命就值三十块!”
老赵叹了口气:“老李那事……唉。他媳妇现在还天天在76号门口哭呢。”
“哭有屁用!”沙哑嗓提高了音量,“咱们这些人,在吴世宝眼里就是条狗!用得着你时扔块骨头,用不着了一脚踢开。就说这批货——”
他突然压低声音:“知道是什么吗?除了烟土,还有日本人刚拨下来的特别经费!黄金!整整一箱!”
小王倒吸一口凉气:“黄、黄金?那要是出了事……”
“出事了咱们全得掉脑袋!”老赵接话,声音发颤,“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这荒郊野岭的,保不齐就有游击队……”
话音未落,卡车驶入弯道,速度慢了下来。
茯苓的手指扣紧枪身。就是现在。
“咻——”
一声轻响几乎被风声掩盖。冰棱破空,穿透挡风玻璃,正中司机太阳穴。
“噗!”
老赵身体一僵,方向盘脱手。卡车猛地向左打滑。
“老赵?!”沙哑嗓惊呼,刚要掏枪,第二枚冰棱已到眼前,从他咽喉穿过。
“呃啊——”
卡车失控侧翻,轰然冲进路边深沟!帆布撕裂,车厢里爆出一片惨叫。
“怎么回事?!”
“敌袭!下车!”
“我的腿……腿卡住了!”
七八个黑影从车厢里挣扎爬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捂着流血的头皮,嘶声喊道:“警戒!三人一组,背靠背!”
一个瘦高个颤抖着举枪:“胡、胡哥,没看见人啊……”
“放屁!没人老赵怎么死的?”络腮胡——胡哥——骂道,“都给我睁大眼!对方肯定在附近!”
茯苓像道影子滑下山坡。【光学迷彩】让她几乎融入夜色。她绕到侧翻的车厢后,一眼看到那个铁皮箱子——半个人高,上着铜锁,箱角还印着模糊的日文标识。
两个受伤较轻的特务正试图把箱子拖出来。
“快!把货弄出来!”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咬牙道。
另一个年轻特务喘着粗气:“周哥,这箱子怎么这么沉……到底装的啥?”
“少问多做!吴老板的东西,是你该打听的?”缺牙周瞪他一眼,“赶紧抬!丢了货咱们都得——”
声音戛然而止。
两枚冰棱无声飞来,穿透两人脖颈。他们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茯苓闪身钻进车厢。
箱子就在眼前。她伸手一触——【静止储物空间】,收!
铁箱消失。
正要撤离,她瞥见角落里摔开的公文包。包口露出一叠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76号特工总部”的抬头,下面还有“绝密”二字。
茯苓心念电转,快速翻找。除了例行报告,还有几封往来信件。她抽出一张空白信纸,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特制药水,能让字迹看起来像几个月前写的。
借着微光,她模仿丁默邨心腹的笔迹,快速写下:
“吴部做事太过,此次津浦线之利,竟欲独吞七成,视我等于无物!若其再不识相,休怪我等将事捅至影佐阁下面前,大家鱼死网破!”
落款留了个模糊的“丁”字草书。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公文包内层。想了想,又故意让一角露出来,像是不小心遗漏的。
外面传来喊声:
“老三!货还在吗?”是胡哥的声音。
年轻特务回道:“不知道……我过去看看!”
“小心点!对方可能还在附近……他娘的,这到底是谁干的?游击队?军统?”
脚步声逼近。
茯苓闪身出车厢,几个起落消失在对面山林。临走前,她朝卡车油箱位置丢出一枚手榴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轰——!”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卡车残骸,照亮半个山坡。
“着火了!快跑!”胡哥嘶吼。
“货!货还在车里!”有人喊。
“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惨叫声中,还能听到胡哥绝望的呐喊:“完了……全完了……吴老板会宰了我们的……”
茯苓头也不回,【神行步法】全开,在密林中疾行。身后火光渐远,最终只剩一缕黑烟升上凌晨的夜空。
---
天亮前,她回到徐州城外一处废弃砖窑。
打开储物空间,铁箱出现在地上。撬开铜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金条、三百块银元,还有十几包用油纸封好的烟土,每包都盖着“特供”红印。
她清点完毕,把烟土单独收好(这些要带回销毁),金银重新装箱。然后换了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些灶灰,扮成早起赶路的货郎,挑着担子往城里走。
城门刚开,守门的两个伪军打着哈欠检查行人。
“这么早?担子里什么?”瘦高个伪军拦住她。
“山货,老总。”茯苓压低嗓音,赔着笑,“昨天在城外收的,赶个早市,卖了好换点米面。”
另一个胖伪军掀开盖布,露出些干蘑菇、山核桃,下面还有两只风干野兔。“哟,还有兔子?不错啊。”
“老总喜欢就拿去,孝敬您的。”茯苓忙道。
胖伪军咧嘴笑了:“算你懂事。”他拎起兔子,挥挥手,“进去吧。”
瘦高个却多看了茯苓两眼:“等等……你看着有点面生?”
“小的是新来的,投奔城西表舅家。”茯苓低头哈腰,“以后还得靠老总们照应。”
胖伪军拍拍同伴:“行了老王,一大早别疑神疑鬼的。走,回去把兔子炖了。”
茯苓挑担进城,绕了三道巷子,又在一家早摊前假装吃碗豆浆,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悦来客栈。
老周正在柜台后擦桌子,见她进来,抬眼笑道:“冯先生起这么早?”
“睡不着,出去走走。”茯苓上楼,脚步轻快,“对了,今天报纸来了吗?”
“还没呢,得等晌午。”老周擦着杯子,看似随意地问,“冯先生最近常看报啊?”
“打发时间。”茯苓在楼梯转角停下,“这世道,多知道点消息总没坏处。您说是不是,周掌柜?”
老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那是,那是。”
关上房门,茯苓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窗外天色已泛鱼肚白,街上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市井声响:卖粥的吆喝、黄包车铃响、早起学生奔跑的脚步声……
【成功实施敌后劫掠,精准狙杀、快速劫夺、巧妙嫁祸。
【当前功勋:353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茯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晨光洒进房间,照亮桌上那本《徐霞客游记》。她翻开书页,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字:“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
楼下传来老周和送货伙计的对话:
“周掌柜,今天的报纸!”
“哟,这么早?有什么新鲜事?”
“嗨,能有什么,还不是那些……等等,头版好像有条消息——昨夜郊外发生爆炸,疑似车辆事故……”
茯苓合上书,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