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指尖悬在青铜戒上方,看着戒面云纹里缓缓流动的紫芒,喉结轻轻滚动。这枚戒指是三个月前从昆仑遗迹里挖出来的,当时只觉得纹路奇特,直到昨夜注入灵力时浮现“地球-中枢”的字样,他才惊觉这竟是连通两界的密钥。
“城主,要不先歇会儿?”青娘端来一盏热茶,雾气模糊了她鬓边的银饰,“这通讯已经持续两个时辰了,界石粉的能量快耗完了。”
韩小羽摇摇头,指尖在戒面轻轻一点,那些比发丝还细的凹槽里,界石粉正泛着微光——这是洪荒界最稀有的矿石磨成的粉,每一粒都藏着跨越空间的力量。“再等等,地球那边刚传了‘户籍’细则,我得把咱们的妖兽登记法也传过去。”
案上的羊皮纸已经记满了半卷,上面的字迹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像一条渐渐清晰的路。青娘凑过来看,只见最末行写着“洪荒界妖兽登记需注:品种、习性、驯化程度,伤人者需在‘戾兽册’备案”,墨迹未干,还带着墨香。
“这样会不会太细了?”青娘轻声问,“地球那边……怕是没见过这么多妖兽。”
“越细越好。”韩小羽提笔蘸了蘸墨,“他们连新生儿三月内要登记胎记都想得周全,咱们的妖兽若是伤了人,总得有章可循。”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看地球的‘督查使’,多有意思,随机巡查,谎报就摘玉符,比咱们的‘风闻奏事’还利落。”
正说着,青铜戒的紫芒忽然亮了几分,新的文字浮现在空中:【地球-中枢:已收妖兽登记法,附“家畜防疫册”,供参考。】
韩小羽让青娘铺开新的羊皮纸,看着那些关于“牛瘟防治”“鸡瘟隔离”的细则,眼神亮了起来:“他们连牲畜生病都有法子!快记下来,让畜牧司的人照着改改,去年咱们的雪羊就是得了瘟病,死了大半。”
青娘提笔疾书,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和戒面紫芒流动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静的协奏曲。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韩小羽执着戒指的手上,他指腹的薄茧蹭过戒面的云纹,忽然觉得这两界相隔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三更时分,青铜戒的光芒开始发暗,界石粉的能量即将耗尽。韩小羽看着最后一行文字浮现:【地球-中枢:通道能量将尽,明日卯时再联。附“水车改良图”残页,可先研究。】
一幅线条细密的图纸虚影在戒面展开,韩小羽赶紧让青娘拓下来——图上的水车比洪荒界的多了个反向齿轮,旁边注着“遇逆流可反转”,简单几笔,却透着让人惊叹的巧思。
“记下来,让木作司的人看看。”韩小羽把拓纸叠好塞进怀里,“这法子能让咱们的水车在逆河里也转起来,省多少人力。”
青娘点头应着,忽然指着戒面:“城主你看,地球那边最后发了句这个。”
紫芒里的文字已经很淡,却清晰可辨:【两界之隔,纸短情长。】
韩小羽愣住了,这八个字像温水淌过心尖,他忽然想起白天传过去的“桑蚕丝描述”,自己写的是“白中带金,韧性三倍”,而地球回的是“可制锦缎,需三浸三晒,附染色秘方”。原来那些枯燥的细则背后,藏着的是这样认真的心意。
“把这句话抄在帛书最后。”韩小羽的声音有些发哑,“就当是今日的收尾。”
青娘提笔写下,墨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韩小羽将青铜戒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抬头看向窗外——洪荒界的星空比地球更亮,却好像从今夜起,每颗星星都多了层意思。
第二天卯时,青铜戒准时亮起。韩小羽刚注入灵力,就收到地球的消息:【地球-中枢:昨夜忘传“孩童启蒙册”,今日补上。凡满六岁者需入蒙学,习字、算数、辨善恶——洪荒界可有类似规矩?】
韩小羽看着“辨善恶”三个字,忽然想起洪荒界的“开蒙礼”,孩子们要对着“智兽”石像磕三个头,听长老讲“勿欺弱”的故事。他立刻回复:【洪荒界六岁开蒙,拜智兽,诵《明心篇》,首句“知善知恶是良知”。】
界石粉在戒面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跨越时空的共鸣鼓掌。青娘在一旁整理昨夜的帛书,忽然笑了:“你看他们的‘启蒙’和咱们的‘开蒙’,说的不都是一回事吗?”
韩小羽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戒面上轻轻画着圈。他想起地球传过来的“考课”细则里,“德查冤讼”四个字,和洪荒界“断案需过夜,三思而后判”的规矩,其实也异曲同工。
两界的智慧,原来早就沿着看不见的线,悄悄呼应着。
正午时分,通讯暂停时,韩小羽让信使把抄满帛书的木盒送往各城。“让他们都学学,”他对信使说,“地球的法子里,有咱们该学的细,也有咱们能补的粗。”
信使走后,青娘端来午饭,见韩小羽还盯着青铜戒发呆,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在想,”韩小羽拿起戒盒,轻轻摩挲着,“下次该传点什么给地球。他们给了防疫册,给了水车图,咱们是不是该把‘智兽驯养法’传过去?那法子能让牲畜更温驯,或许对他们有用。”
青娘笑着点头:“好啊,再把‘织锦谱’也带上,咱们的桑蚕丝能做锦缎,他们的染色秘方正好能用得上。”
韩小羽看着窗外飞过的青鸟,忽然觉得,这两界的通讯哪里是“限文字”,分明是在互相递着打开对方世界的钥匙。地球的“督查使”和洪荒的“风闻奏事”,地球的“户籍册”和洪荒的“妖兽录”,看似不同,却都藏着对“秩序”的琢磨。
他把“智兽驯养法”的初稿铺在案上,提笔在末尾加了句:“洪荒界智兽性灵,通人性,待之以诚,便报之以忠——与地球‘家畜防疫’同理,皆需用心。”
写完,他对着青铜戒笑了笑。不管是地球的纸,还是洪荒的帛,写满了字,就成了能搭起桥的砖。
而这桥,才刚刚开始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