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的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戒面雕刻的纹路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说里面藏着一处聚灵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此刻他望着黑风山方向翻滚的瘴气，金毛犼的咆哮声穿透云层，震得崖壁簌簌掉灰，终于咬了咬牙，将灵力缓缓注入戒指。
“嗡——”
青铜戒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戒面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手腕，在皮肤上织出细密的光网。光网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内忽然掀起一阵灵气漩涡，洞外的草木碎屑、空中的流萤，甚至崖顶滴落的水珠，都被这股力量牵引着，在地面绕成一个规整的圆圈，圈内的灵气浓度骤然攀升，吸入肺腑都带着刺痛感。
“这是……聚灵阵？”身旁的师弟瞪大了眼，手里的符箓差点捏碎，“传闻青铜戒能引天地灵气为己用，竟是真的！”
韩小羽没有回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灵气正顺着阵纹涌入体内，丹田的金丹像是久旱逢雨的禾苗，每一次搏动都比之前更有力。左臂的旧伤处传来阵阵酥麻，那些阻塞的经脉被灵气冲刷着，竟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这聚灵阵是用三百年前一位阵法师的肋骨炼化而成，每一道纹路都刻着“纳灵”的咒文，能在瞬息间将周遭灵气压缩成实质，供修士临时突破。
“吼——”金毛犼的咆哮更近了，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巨响，显然它已冲破了外层防线。
韩小羽猛地睁眼，青铜戒的光芒愈发炽烈，聚灵阵的范围还在扩大，连远处的月光都被牵引着，化作银色的丝线缠向阵中心。他能感觉到金丹在丹田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那些被灵气浸润的经脉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四肢百骸烧向指尖。
“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将聚灵阵的力量全部导向左臂，那里的旧伤处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却也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冲破壁垒。灵气漩涡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光剑，剑刃流转着青铜戒的纹路，比平日凝练了数倍不止。
洞外传来轰然巨响，金毛犼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洞口的巨石，腥臊的气息扑面而来。韩小羽踏着聚灵阵的光纹冲出洞外，光剑划破夜色，与金毛犼挥来的巨爪撞在一起。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聚灵阵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气，青铜戒的光纹爬满他的手背，竟在巨爪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嗷——”金毛犼吃痛嘶吼，眼中的猩红更甚。
韩小羽握着光剑的手微微颤抖，青铜戒的温度烫得惊人，戒面的纹路似乎在灼烧他的皮肤。他知道这股力量不能久用，聚灵阵每多运转一刻，对经脉的损耗就多一分，但此刻看着身后缩在洞内的师弟，看着远处村落微弱的灯火，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戒指。
聚灵阵的光纹在地面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将金毛犼困在中央。韩小羽的身影在莲瓣间穿梭，光剑的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他能感觉到，丹田的金丹正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隐隐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青铜戒的光芒渐渐暗淡，聚灵阵的范围开始收缩。韩小羽看准时机，将最后一丝灵气凝聚在剑尖，顺着金毛犼的伤口刺了进去——那里，正是它前几日被赵大哥用符箓灼伤的旧痕。
“噗嗤”一声，光剑没柄而入。金毛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韩小羽踉跄着后退几步，青铜戒恢复了暗沉的色泽，戒面的纹路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望着掌心被灼烧的红痕，忽然明白师父说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聚灵阵哪是辅助，分明是燃烧自身精血换来的爆发力。
但他低头看向洞内探出的师弟们的脸，看向远处村落亮起的第一缕晨曦，忽然笑了。掌心的灼痛还在蔓延，丹田的金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这青铜戒，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