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归途暖阳(1 / 1)

晨光穿透姑苏城的薄雾时,沈青崖已经骑马出了城门。

林风执意要带一队人护送,被他拒绝了。此行回杭州,他只带了两名随从,轻装简行。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路旁林中的飞鸟。

“大帅,前面就是驿站,要不要歇歇脚?”随从问道。

沈青崖看了看天色:“不必,直接赶路。天黑前应该能到杭州。”

他确实归心似箭。寒山寺的那场较量虽然赢了,却让他心中空落落的。慧明和尚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如果不是敌对……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是啊,如果没有这六十年的国仇家恨,如果没有那些前朝今朝的恩怨,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慧明和尚——或者说赵文远——是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可惜,生错了时代,走错了路。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沈青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他想起了父亲沈文渊,那个一生刚正不阿的太傅;想起了边关那些同生共死的战友;想起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想起了推行新政时的艰难险阻……

最后,他想起了萧望舒。

那个在月下初遇的清冷女子,那个在危难中与他并肩的坚强女子,那个在江南小院中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女子。这些年来,她陪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如今风波暂息,他终于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了。

午时,他们在路边茶棚简单吃了点东西。茶棚老板是个健谈的老汉,见他们风尘仆仆,便问道:“几位这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从苏州来,去杭州。”沈青崖答道。

“杭州好啊!”老汉笑道,“听说杭州最近可热闹了,皇上在那里南巡,还抓了不少贪官污吏。我们这些老百姓都盼着皇上多来江南走走,把那些蛀虫都清理干净。”

沈青崖微微一笑:“皇上确实是个明君。”

“可不是嘛!”老汉一边倒茶一边说,“我听说,皇上这次来江南,还要重修大运河,整治钱塘江堤防。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要是真能修成,以后咱们江南就更富庶了。”

沈青崖心中一动:“老人家也关心这些事?”

“怎么不关心?”老汉坐下来说,“我儿子就在运河上跑船,要是运河重修了,他们的生意就好做了。还有钱塘江堤防,我老家就在下游,要是堤防修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发大水了。”

正说着,几个客商打扮的人走进茶棚。他们也在议论杭州的事。

“听说了吗?前朝余孽的案子破了!”一个胖商人说,“慧明和尚自焚而死,苏州知府刘文正被抓了,还有那个丝绸商人周文远,也落网了。”

“真的假的?慧明和尚可是高僧啊!”

“什么高僧,都是装的!”另一个瘦商人道,“他是前朝杭州知府赵德昌的儿子,潜伏了二十年,就等着复国呢。还好皇上英明,沈大元帅神勇,把他们一网打尽。”

胖商人压低声音:“说到沈大元帅,听说他也在杭州。这次破案,他可是立了大功。”

“可惜啊,”瘦商人叹道,“沈大元帅功高震主,听说皇上已经让他退隐了。如今在杭州当个富家翁,不问世事。”

“退隐也好。”胖商人说,“自古功高震主都没有好下场。沈大元帅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沈青崖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百姓的议论半真半假,但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想退隐了。这些年的争斗,他累了。

吃完东西,沈青崖付了茶钱,继续赶路。黄昏时分,杭州城已经遥遥在望。

夕阳西下,将西湖染成一片金色。断桥上游人如织,画舫在湖面上缓缓穿行,丝竹声随风飘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仿佛前几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沈青崖勒住马,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这里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家。

沈宅门口,萧望舒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从早晨收到林风派人送来的信,知道丈夫今天会回来,她就一直站在门口。赵伯劝她进屋等,她只是摇头。她要第一时间看到丈夫平安归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虽然打扮素雅,但那份清冷高贵的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邻居们路过时都会打招呼:“沈夫人,等沈员外呢?”

“是啊。”萧望舒微笑回应,“应该快回来了。”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巷口,望眼欲穿。终于,在夕阳即将落山时,巷口出现了三个骑马的人影。为首的那人,正是沈青崖。

“青崖!”萧望舒忍不住喊出声,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沈青崖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将妻子拥入怀中。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忧虑,都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

“望舒,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萧望舒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切都好。”沈青崖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你瘦了。”

“想你想的。”萧望舒破涕为笑,牵着他的手往家走,“快进屋,我准备了热水,你先洗洗风尘。晚饭也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赵伯接过马缰,笑呵呵地说:“老爷可算回来了,夫人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天天在门口等。”

沈青崖心中一暖,握紧了妻子的手。

浴房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萧望舒亲自为他更衣,当看到他背上新添的几道伤痕时,眼眶又红了。

“怎么又受伤了?”她心疼地问。

“小伤,不碍事。”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慧明和尚武功不弱,交手时难免留下些痕迹。已经上过药了,过几天就好了。”

萧望舒不再多问,只是小心地为他擦洗。她知道,丈夫经历的危险远比他说的要多。但她不会再追问,只要能平安回来,就够了。

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的衣服,沈青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晚饭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

“都是你爱吃的。”萧望舒为他盛饭,“多吃点,补补身子。”

沈青崖也确实饿了,连着吃了两碗饭。萧望舒坐在旁边,一边为他夹菜,一边看着他吃,眼中满是温柔。

“你也吃。”沈青崖夹了块鱼肉给她。

“我吃过了。”萧望舒说,“你多吃点。”

饭后,两人在院中散步。正是春末夏初,院中的芍药开得正好,大朵大朵的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艳。葡萄架上已经爬满了藤蔓,再过几个月就能结出葡萄了。

“堤防那边怎么样了?”沈青崖问。

“王先生昨天来过,说重修工程已经开始了。”萧望舒道,“皇上拨了专款,曹国公亲自监督,进展很快。王先生说,最多两个月,就能修好。”

“那就好。”沈青崖点头,“王先生这次立了大功,该给他请个功。”

“王先生不要功。”萧望舒笑道,“他说,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就是最好的奖赏。”

沈青崖也笑了。王徽之就是这样的人,淡泊名利,一心为民。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两人走到葡萄架下,在石凳上坐下。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青崖,”萧望舒轻声问,“这次……真的结束了吗?”

沈青崖沉默片刻,缓缓道:“慧明和尚死了,刘文正、周文远被抓了,激进派的核心人物基本都落网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成不了气候。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结束了。”

“那你的身份……”萧望舒担忧地看着他,“皇上那边……”

“明天我去见皇上。”沈青崖握住她的手,“该说的,该做的,都要有个了断。望舒,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萧望舒靠在他肩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这一刻,岁月静好。

第二天一早,沈青崖去了行宫。

李璋似乎知道他会来,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见沈青崖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沈卿,坐。”

“谢皇上。”沈青崖在下首坐下。

“苏州的事,曹彬已经详细禀报了。”李璋缓缓道,“你们做得很好。慧明和尚伏法,刘文正、周文远落网,前朝余孽的势力基本被铲除。沈卿,你又立了一大功。”

“这是臣分内之事。”沈青崖道,“只是……”

“只是什么?”李璋问。

沈青崖起身,跪了下来:“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李璋看着他:“你说。”

“臣想辞去钦差大臣之职,彻底退隐。”沈青崖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些年,臣为朝廷做了一些事,也为百姓做了一些事。如今前朝余孽已除,新政推行顺利,大晏国泰民安。臣……想功成身退了。”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李璋才开口:“沈卿,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沈青崖道,“臣累了,想陪陪家人,过几天平静日子。请皇上成全。”

李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青崖:“沈卿,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留你在江南吗?”

“臣不知。”

“因为朕需要你。”李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朝中那些大臣,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明哲保身,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的,没有几个。你在江南,朕就放心。有你在,那些贪官污吏不敢乱来,那些不法豪强不敢猖狂。”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你累了。这些年,你确实太累了。边关征战,朝堂争斗,推行新政,剿灭余孽……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硬仗。沈卿,你该休息了。”

沈青崖心中一松:“皇上答应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朕答应。”李璋点头,“不过,朕有个条件。”

“皇上请讲。”

“你可以退隐,但爵位要保留。”李璋道,“镇国公的爵位,是你用命换来的,不能丢。另外,青崖阁也要保留。你不当官了,但情报网不能散。将来朝廷有事,还需要你帮忙。”

沈青崖沉吟片刻:“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李璋走回书桌前,取出一份诏书,“这是关于萧望舒的。朕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沈青崖接过诏书,展开一看,心中一震。诏书上写着,正式册封萧望舒为一品诰命夫人,并特别注明:“萧氏虽为前朝皇室血脉,然归顺以来,忠贞不贰,屡立大功。特赦其罪,赐婚沈青崖,永为大晏子民。”

“皇上……”沈青崖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她应得的。”李璋道,“这些年,她跟着你出生入死,为朝廷做了不少事。这份诏书,是给她的肯定,也是给天下人的交代。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再用她的身份说事。”

沈青崖深深一揖:“臣代内子,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李璋扶起他,“沈卿,你们夫妇二人,都是大晏的功臣。朕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想在杭州住,就住着。想去别的地方,朕也不拦着。只是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大晏的子民,都是朕的臣子。”

“臣明白。”

从行宫出来时,沈青崖的心情格外轻松。皇上不仅答应了他退隐的请求,还解决了望舒的身份问题。从今以后,他们可以真正过平静日子了。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青崖沿着西湖慢慢走,看着湖光山色,看着游人如织,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安宁。

一个月后,钱塘江堤防重修工程竣工了。

王徽之特意来请沈青崖去参加竣工典礼。两人骑马来到江边,只见原先那段破败的堤防已经焕然一新。新修的堤防比原来更高更厚,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材,坚固异常。

堤防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官员,有工匠,有附近村镇的百姓。曹彬也在,他穿着一身便服,正和王徽之说着什么。

见沈青崖来了,曹彬笑道:“青崖,你来晚了。王先生正在给我们讲这堤防的好处呢。”

王徽之拱手:“沈兄来了。快来看看,这堤防修得如何?”

沈青崖走到堤防边,仔细看了看,点头赞道:“修得很好。基础扎实,结构合理,用料考究。王先生费心了。”

“不敢当。”王徽之道,“这都是曹国公的功劳。没有他调拨钱粮,没有他督促工程,这堤防修不起来。”

曹彬摆摆手:“我就是跑跑腿,真正出力的,是王先生和这些工匠百姓。”

正说着,下游三个村镇的百姓代表来了。他们抬着几块匾额,上面写着“造福百姓”“功德无量”等字样。为首的老者走到曹彬、沈青崖、王徽之面前,深深一揖:

“三位大人,请受小老儿一拜。这堤防修好了,我们下游上万百姓就再也不用担心发大水了。这是救命之恩,我们永世不忘。”

曹彬连忙扶起老者:“老人家快请起。这是朝廷该做的事,是皇上体恤百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老者坚持要拜,三人只好受了。百姓们又送来了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自家酿的酒,非要他们收下。场面热闹而温馨。

竣工典礼很简单,没有太多的仪式。曹彬代表朝廷讲了话,王徽之介绍了堤防的修建情况,沈青崖则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典礼结束后,三人沿着堤防慢慢走。江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远处,钱塘江奔流不息,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青崖,听说你要彻底退隐了?”曹彬忽然问。

“嗯。”沈青崖点头,“皇上已经答应了。”

曹彬叹了口气:“也好。这些年,你太累了,该休息休息了。只是可惜,朝廷少了一个栋梁。”

“朝廷不缺栋梁。”沈青崖道,“有曹国公在,有林风他们在,还有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官员,大晏会越来越好的。”

王徽之笑道:“沈兄说得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三人相视而笑。

走了一段,曹彬忽然停下脚步:“青崖,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曹国公请讲。”

“关于青崖阁……”曹彬沉吟道,“你退隐后,青崖阁怎么办?是解散,还是交给朝廷?”

沈青崖想了想:“青崖阁是我当年为了推行新政建立的,如今新政已经推行,它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不过,皇上说情报网不能散,让我继续管着。所以,青崖阁会保留,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活跃。更多的是收集民间疾苦,监控官员贪腐,为朝廷提供一些参考。”

“这样也好。”曹彬点头,“青崖阁这些年确实立了不少功。保留下来,对朝廷有利。”

王徽之忽然道:“沈兄,你退隐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沈青崖笑道,“可能先陪望舒四处走走,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然后回杭州,种种花,养养鱼,读读书,写写字。过几天清闲日子。”

“好!”王徽之拍手道,“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沈兄,到时候可要请我去你家喝茶。”

“一定。”

夕阳西下时,三人才各自离去。沈青崖骑马回城,心中满是感慨。这段堤防修好了,下游的百姓安全了。他最后一件心事,也了了。

从今以后,他真的可以过平静日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崖真的过起了闲散生活。

每天早晨,他会在院中练剑,不再是战场上的杀招,而是养生的太极剑。然后读书、写字,偶尔画几笔山水。下午,他会去西湖边走走,有时租一条小船,在湖上漂半天。晚上,则与萧望舒对弈、品茶、赏月。

萧望舒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她跟着厨娘学做江南菜,在菜园里种些瓜果,还养了一笼小鸡。闲时抚琴、刺绣,或者陪着沈青崖在书房里,他写字,她研墨。

邻居们都说,沈员外和沈夫人是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故人来访了。

第一个来的是林风。他带来了青崖阁的最新情况,还有兄弟们凑钱打的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青”字,是青崖阁的标记。

“大帅,兄弟们说,您虽然退了,但永远是青崖阁的大帅。”林风声音有些哽咽,“这把匕首,是大伙凑钱打的。您收着,留个念想。”

沈青崖接过匕首,指尖摩挲着那个“青”字,眼前浮现出那些并肩作战的面孔。他拍拍林风的肩:“替我谢谢兄弟们。告诉他们,好好活着,好好做事。若有机会来江南,我请他们喝酒。”

第二个来的是曹彬。他是来告别的,皇上要回京了,他也要跟着回去。

“青崖,我要走了。”曹彬说,“皇上让我带句话给你:好好在江南享福,京城的事有他,出不了乱子。”

“曹国公保重。”沈青崖深深一揖,“这些年,多谢您照拂。”

“说这些做什么。”曹彬笑道,“都是为国效力。青崖,有空来京城,我请你喝酒。”

“一定。”

第三个来的是王徽之。他不是来告别的,是来送书的。

“沈兄,这是我整理的《江南水利考》,里面记载了江南各条江河的情况,还有治理建议。”王徽之递过厚厚一摞书稿,“我老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送给你。将来若是朝廷需要,或许能用得上。”

沈青崖郑重接过:“王先生大才,此书必能造福后世。”

“不敢当。”王徽之道,“沈兄,我过几天也要离开杭州了。”

“王先生要去哪里?”

“云游四方。”王徽之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杭州,也该出去看看了。沈兄,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送走王徽之,沈青崖心中有些怅然。这些故人一个个离去,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六月,荷花盛开的时候,沈青崖和萧望舒去了一趟灵隐寺。不是去查案,是真的去进香。

寺里依旧香火鼎盛,但慧明和尚的事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仇恨,还是恐惧。

两人在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方丈亲自接待,但只字不提慧明和尚,只说佛法,说因果,说轮回。

从灵隐寺出来,两人沿着西湖慢慢走。荷花开了,粉的,白的,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娇艳。画舫在湖面上穿行,丝竹声随风飘来。

“望舒,”沈青崖忽然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北疆。”沈青崖道,“去看看岳父,也去看看我当年驻守过的边关。”

萧望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我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这一路,我们可以慢慢走,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

萧望舒靠在他肩上,眼中满是幸福:“好,我听你的。”

七月初,两人出发了。

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两个随从,一辆马车。他们从杭州出发,沿着运河北上,经过苏州、扬州、徐州,一路走走停停,欣赏沿途的风景,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

在扬州,他们看了瘦西湖,吃了淮扬菜;在徐州,他们登了云龙山,看了黄河;在开封,他们逛了清明上河园,感受了古都的繁华。

走走停停,一个月后,他们到了京城。

沈青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进了城,住在城西的一处客栈。第二天,他带着萧望舒去了北靖王府。

北靖王萧震霆确实病重了。当萧望舒看到父亲时,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北靖王,如今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萧望舒跪在床前,握住父亲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萧震霆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沈青崖连忙上前,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照……照顾好……望舒……”萧震霆用尽最后力气说。

“岳父放心,我会的。”沈青崖郑重承诺。

萧震霆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将,最终在女儿的陪伴下,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萧望舒哭成了泪人。沈青崖搂着她,轻声安慰。他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能陪着她,让她哭出来。

北靖王的葬礼很隆重,皇上亲自下旨追封,文武百官都来吊唁。但沈青崖和萧望舒没有露面,他们只是以普通亲属的身份,参加了简单的家祭。

葬礼结束后,两人离开了京城。他们没有回杭州,而是继续北上,去了边关。

九月的边关,已经有了寒意。沈青崖带着萧望舒来到他当年驻守过的城池。城墙上还有当年血战的痕迹,但城里的百姓已经过上了安宁的生活。

他们在城里住了几天,沈青崖带着萧望舒走遍了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讲一段往事。那些血与火的故事,如今说来,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惨烈,只剩下淡淡的怀念。

“青崖,”萧望舒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萧望舒道,“如果你当年没有从军,没有入朝,也许可以过更平静的生活。”

沈青崖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虽然这条路很难,很苦,但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有机会为百姓做点事。这就够了。”

他握住她的手:“望舒,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对我说:青崖,若有一日你能位极人臣,不要忘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若有一日你累了,也要懂得放下。为官一时,为人一世。”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缓缓道:“这些年,我掌过兵权,推行过新政,杀过贪官,救过百姓。该担的责任,我担了;该做的事,我做了。现在累了,想为自己活几年,想陪陪你,看看这大好河山。这有什么不对吗?”

萧望舒靠在他肩上:“没有不对。青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十月初,他们回到了杭州。

出去这一趟,走了三个月,看了很多,想了很多。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两人都觉得格外亲切。

“还是家里好。”萧望舒说。

“是啊,还是家里好。”沈青崖搂着她,“从此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观雪。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平平淡淡,一直到老。”

“好。”萧望舒眼中泛起泪光,“一直到老。”

窗外,夕阳西下,将西湖染成一片金黄。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扬而宁静。

江南的秋天,很美。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唯冠 盗墓:天道祂脑子有疾 假千金,真凤凰,上山赶海种田忙 变身机械姬萝莉,死亡游戏猛贴贴 冥婚契约:我的千年鬼新娘 大奉闲婿:开局捡个女帝养 这个崇祯太过极端 皇子没奶吃?娘娘,臣是专业的 胡说,她才不是扫把星 太平军在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