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燕州血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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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燕州城外三十里。

沈青崖勒住战马,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燕州,北狄在关内最后的据点,也是二十年前南侵时夺取的第一座大城。与云州、朔州不同,燕州城墙高达五丈,护城河宽约十丈,城内驻扎着北狄最精锐的两万“铁狼卫”。更重要的是,燕州守将脱脱不花,是北狄名将,也是右贤王的心腹。

“大元帅,探子来报。”斥候策马上前,“燕州守军约两万五千人,其中铁狼卫两万,另有五千临时征召的汉人青壮。城内粮草充足,可支撑半年以上。脱脱不花已下令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村庄都被焚毁,水井被填埋。”

沈青崖眉头微皱:“坚壁清野……脱脱不花这是要和我们打持久战。”

萧望舒策马上前,与沈青崖并辔而立:“青崖,燕州不比云州、朔州。这里城墙更高,守军更多,主将也更难对付。强攻损失太大,必须智取。”

“我知道。”沈青崖沉吟片刻,“脱脱不花此人我了解,勇猛善战,但性格刚烈,容易中激将法。我们可以佯装攻城,引他出城野战。”

“他会中计吗?”

“如果只是佯攻,他不会。”沈青崖眼中闪过精光,“但如果我们在城外‘内讧’,他就可能会了。”

“内讧?”

沈青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望舒,如果你是脱脱不花,看到敌军在城外内讧,会怎么做?”

萧望舒略一思索:“如果我是他……我会出城突袭,趁乱取胜。”

“对。”沈青崖点头,“所以我们就在城外演一出戏。让火器营和骑兵营‘内讧’,引脱脱不花出城。只要他出城,我们就赢了。”

“可是,”萧望舒担忧道,“脱脱不花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会看不出来吗?”

“所以戏要演得真。”沈青崖道,“我们要让脱脱不花相信,内讧是真的。传令下去,全军在燕州城南十里处扎营。今夜,我会‘酒后失言’,与副将争吵。明天,火器营和骑兵营会因为粮草分配问题大打出手。”

萧望舒明白了:“你这是要演一出连环戏。”

“没错。”沈青崖道,“第一幕,主帅失和;第二幕,部将内斗;第三幕,军心涣散。三幕演完,脱脱不花就该上钩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出戏需要一个人配合。”

“谁?”

“北靖王。”沈青崖道,“岳父大人现在在朔州,距离燕州不过三百里。我要让他‘秘密’赶来,与我会合,然后‘因为战功分配问题’与我大吵一架。这样,内讧就更逼真了。”

萧望舒眼睛一亮:“好计!父亲那边,我来写信。”

“不,”沈青崖摇头,“这封信要‘意外’落入北狄探子手中。我们要让脱脱不花‘截获’这封信,让他相信内讧是真的。”

计划定下,沈青崖立刻下令扎营。五万大军在燕州城南十里处安营扎寨,营帐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沈青崖“设宴”款待众将,酒过三巡后,他“酒后失言”,对副将张怀远大发雷霆。

“张怀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青崖拍案而起,脸色通红,“攻下云州、朔州,你觉得自己功劳最大,是不是?告诉你,没有我沈青崖,你什么都不是!”

张怀远也“怒”了:“大元帅!末将敬您是主帅,但您也不能如此羞辱人!云州之战,是末将率先破城;朔州之战,是末将断敌后路。这些功劳,难道都是假的吗?”

“放肆!”沈青崖摔碎酒杯,“来人!将张怀远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众将连忙“劝解”,但沈青崖“不听劝”,执意要打。最后,张怀远被“拖”出大帐,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五十军棍。虽然行刑的士兵手下留情,但场面看起来十分惨烈。

消息很快传遍全军。第二天,火器营和骑兵营果然因为粮草分配问题发生冲突,双方在营中大打出手,伤了几十人。沈青崖“各打五十大板”,将双方统领都关了禁闭。

一连三天,大晏军营内斗不断,军心涣散。燕州城头的北狄探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迅速回报脱脱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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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府衙,脱脱不花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沈青崖真的和张怀远闹翻了?”他问跪在地上的探子。

“千真万确,”探子道,“小人亲眼看见张怀远被打得皮开肉绽,是被抬回营帐的。这几天,大晏军营乱成一团,火器营和骑兵营因为粮草问题天天打架,沈青崖根本压不住。”

脱脱不花沉吟不语。他是沙场老将,经验丰富,知道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主帅与副将不和,部将内斗,这些在军中并不罕见。但沈青崖……这个在雁门关斩杀耶律宏,连克云州、朔州的名将,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将军,”副将出言道,“这会不会是沈青崖的诡计?故意示弱,引我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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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不花点头:“有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呢?沈青崖连战连胜,难免骄纵。加上他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看不起那些寒门出身的将领也是常事。张怀远我知道,是边军出身,凭战功一步步升上来的。这两人有矛盾,合情合理。”

“那我们……”

“再等等。”脱脱不花道,“派人去大晏军营附近,抓几个落单的士兵回来审问。另外,密切监视大晏军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当天下午,北狄斥候“抓”到了两个“逃兵”。这两人自称是火器营的士兵,因为受不了营中的内斗和克扣粮饷,偷偷逃跑。

脱脱不花亲自审问。两人口径一致:沈青崖骄横跋扈,张怀远不服,两人矛盾已久。攻下云州、朔州后,沈青崖将大部分功劳据为己有,张怀远愤而顶撞,被当众责打。现在军中分为两派,一派支持沈青崖,一派支持张怀远,内斗不断。

“你们为什么逃跑?”脱脱不花问。

其中一个“逃兵”哭诉道:“将军,小的实在受不了了。沈青崖克扣粮饷,我们火器营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昨天,骑兵营的人抢了我们的粮草,双方打起来,死了十几个人。沈青崖不管不问,只顾着自己喝酒作乐。小的……小的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啊!”

脱脱不花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见他们神情恐惧,不似作伪,心中信了七八分。但他还是谨慎,命人将两人分开看押,继续审问。

第二天,更重磅的消息传来了:北靖王萧景琰“秘密”来到大晏军营,与沈青崖在帐中大吵一架,差点动武。原因是战功分配问题——萧景琰攻下朔州,但沈青崖只给了他很少的封赏。萧景琰愤而离营,返回朔州。

这个消息是“青崖阁”的细作故意泄露给北狄探子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沈青崖还派了一队骑兵“追击”萧景琰,双方在营外“发生冲突”,死伤数十人。

脱脱不花终于动摇了。如果说沈青崖与张怀远的矛盾可能是演戏,那么加上北靖王,这戏就太复杂了。萧景琰是北靖王,镇守北境二十年,威望极高。他与沈青崖闹翻,影响太大了。

“将军,机会难得啊!”副将激动道,“大晏军内斗,军心涣散,正是我们出城突袭的好时机!若能一举击溃沈青崖,收复云州、朔州,右贤王一定会重赏将军!”

脱脱不花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沈青崖狡猾多端,万一这是陷阱……”

“将军多虑了,”另一将领道,“就算这是陷阱,我们也不怕。燕州有两万五千守军,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我们出城突袭,若情况不对,立刻退回城中便是。沈青崖再厉害,还能飞上城墙不成?”

这话打动了脱脱不花。是啊,出城突袭,进可攻,退可守。就算真是陷阱,也能及时撤回。而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脱脱不花一拍桌案,“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出城突袭!铁狼卫全军出击,务必一战击溃沈青崖!”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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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燕州城南门悄悄打开。两万铁狼卫如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向着十里外的大晏军营扑去。

脱脱不花一马当先,心中充满豪情。今夜,他要重现二十年前的辉煌,让汉人再次见识北狄铁骑的威力。

然而,当他率军冲到大晏军营前时,却发现营中一片寂静。没有灯火,没有哨兵,甚至连营门都大开着。

“不好!中计了!”脱脱不花脸色大变,勒马急停,“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晚了。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大晏军队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铁狼卫团团包围。更可怕的是,营中架设的那些火炮,炮口正对着他们。

沈青崖骑马出现在营门前,神色平静:“脱脱不花,等你很久了。”

脱脱不花咬牙切齿:“沈青崖,你好狡猾!”

“兵不厌诈。”沈青崖淡淡道,“你以为我在第三层,其实我在第五层。你以为的内斗,不过是我演给你看的戏。现在,戏演完了,该收场了。”

他一挥手:“放箭!”

箭如雨下。铁狼卫虽然勇猛,但在四面合围、箭矢如雨的情况下,也损失惨重。更致命的是,火炮开火了。

“轰!轰!轰——”

炮弹在人群中爆炸,血肉横飞。铁狼卫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阵型大乱。

“突围!向西突围!”脱脱不花嘶声吼道。

但西面也有伏兵。张怀远率领五千骑兵,死死堵住去路。

“脱脱不花,哪里走!”张怀远大喝道。

脱脱不花红了眼,挥刀冲向张怀远。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火星四溅。脱脱不花确实勇猛,但张怀远也不弱。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脱脱不花坐骑。战马嘶鸣倒地,将脱脱不花摔下马来。张怀远趁机一刀砍下,脱脱不花仓促格挡,但力道不足,刀被震飞。张怀远第二刀跟上,砍中他的肩膀。

脱脱不花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亲兵拼死来救,但被大晏士兵拦住。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两万铁狼卫,战死八千,被俘一万,只有两千余人逃回燕州。主将脱脱不花被俘,副将战死。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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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沈青崖站在营门前,望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心中并无喜悦。战争就是这样,无论胜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大元帅,”张怀远押着脱脱不花走来,“此人如何处置?”

脱脱不花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凶狠:“沈青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告诉你,燕州城还有五千守军,他们会死守到底!你想拿下燕州,没那么容易!”

沈青崖看着他,淡淡道:“脱脱不花,你是个勇士,但不是个智者。你以为燕州还能守得住吗?铁狼卫全军覆没,城中只剩五千老弱残兵。而我,有五万大军,还有火炮。燕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那又如何?”脱脱不花冷笑,“我北狄勇士,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好气节。”沈青崖点头,“但我给你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我可以保城中百姓和守军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脱脱不花沉默了。他可以死,但城中还有数万百姓,其中大部分是汉人,但也有不少北狄平民。如果城破,这些人都会死。

“你……说话算话?”他艰难地问。

“我沈青崖,一言九鼎。”沈青崖正色道,“开城投降,所有北狄士兵缴械不杀,可以返回草原。城中百姓,无论汉狄,一律不伤害。”

脱脱不花挣扎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好……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脱脱不花在沈青崖的陪同下,来到燕州城下。他对着城头守军高喊:“开城投降!这是本将的命令!”

城头守将不敢相信:“将军,您……”

“这是命令!”脱脱不花厉声道,“铁狼卫已经全军覆没,再打下去,只会白白送死。开城投降,沈大元帅保证不伤害任何人。”

守将犹豫片刻,最终下令开城。燕州城门缓缓打开,大晏军队有序入城。

沈青崖履行了承诺。北狄士兵缴械后,被集中看管,等待遣返草原。城中百姓,无论汉狄,都得到妥善安置。汉人百姓欢欣鼓舞,北狄百姓虽然恐惧,但见大晏军队秋毫无犯,也渐渐安心。

至此,云州、朔州、燕州三州全部收复。北伐第一阶段,圆满成功。

---

燕州府衙,庆功宴上。

众将欢聚一堂,庆祝胜利。沈青崖却显得心事重重。

“青崖,怎么了?”萧望舒轻声问,“收复三州,这是不世之功,你怎么不高兴?”

沈青崖摇头:“我不是不高兴,只是在想下一步。三州虽然收复,但北狄未灭。左贤王和右贤王还在龙城对峙,等他们决出胜负,一定会南下报复。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你想继续北伐?”萧望舒问。

“不,”沈青崖道,“连战三月,将士疲惫,粮草消耗也大。我们需要休整,需要消化战果。三州刚收复,人心未定,需要安抚。而且……朝中可能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继续立功。”

萧望舒明白了。功高震主,这是自古以来武将的宿命。沈青崖连战连胜,收复三州,声望已经达到顶峰。如果再继续北伐,灭掉北狄,那他的威望将无人能及。到时候,皇帝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上表请功,同时请求班师回朝。”沈青崖道,“三州需要设立官府,需要驻军防守,这些都需要朝廷安排。我们要把收复的疆土,完整地交还给朝廷。”

“可是……”萧望舒犹豫,“如果朝廷派别人来接管三州,我们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不会的。”沈青崖自信道,“朝中现在没人能取代我。皇上虽然年轻,但不傻。他知道,只有我能镇守北境。我上表请功,是表明态度:我沈青崖忠心为国,不贪功,不恋权。这样,皇上才会更信任我。”

萧望舒叹服:“你想得真远。”

“不得不远。”沈青崖苦笑,“望舒,你知道吗?有时候,打败敌人容易,应对自己人难。张明远虽然倒了,但朝中想扳倒我的人还有很多。我必须小心再小心。”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元帅,京城八百里加急!”

沈青崖接过急报,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萧望舒问。

沈青崖将急报递给她:“皇上病重。”

萧望舒快速浏览急报,心中一惊。急报上说,景泰帝突发急病,卧床不起,朝政暂由宰相李慕白主持。皇上在病中下旨,命沈青崖即刻回京。

“这个时候回京……”萧望舒担忧道,“会不会是陷阱?”

“不会。”沈青崖摇头,“李慕白是清流领袖,为人正直,不会害我。而且,皇上病重,召我回京,应该是托孤。”

“托孤?”萧望舒震惊,“皇上才十八岁,尚未立后,何来托孤?”

沈青崖沉默片刻,缓缓道:“皇上没有子嗣,但有几个弟弟。如果他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可能会指定继承人,并任命辅政大臣。召我回京,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萧望舒心中复杂。如果真是托孤,那沈青崖的权力将达到顶峰。但这也是巨大的责任,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打算怎么办?”

“回京。”沈青崖果断道,“皇上待我不薄,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回去。至于三州……张怀远,你留下来,暂代北境都督,负责三州防务。”

张怀远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沈青崖又看向萧望舒:“望舒,你跟我一起回京。这次回去,恐怕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我们要做好在京城长住的准备。”

萧望舒点头:“好。”

计划定下,沈青崖立刻安排回京事宜。三州防务交给张怀远,北靖王萧景琰也接到命令,返回黑石城,镇守北境门户。

三日后,沈青崖和萧望舒带着五百亲兵,启程回京。临行前,沈青崖登上燕州城头,最后一次眺望北方。

北方,是龙城,是北狄最后的据点。那里,左贤王和右贤王还在厮杀,北狄的内乱还在继续。但沈青崖知道,无论谁赢了,都会南下报复。下一场大战,迟早要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要回京,面对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青崖,”萧望舒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我在想,什么时候能真正结束战争,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会有那一天的。”萧望舒靠在他肩上,“等你辅佐新君,整顿朝纲,推行新政,大晏一定会强盛起来。到时候,北狄不敢南侵,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希望如此。”沈青崖轻叹,“走吧,回京。”

两人转身下城。身后,燕州城头的大晏龙旗在风中飘扬。前方,是回京的路,也是权力的漩涡,未知的挑战。

但沈青崖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萧望舒,有忠诚的部将,有支持他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他有理想,有信念,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铁马冰河,山河收复。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征途,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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