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北境。
寒风如刀,割裂着云州平原上最后的积雪。五万大晏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在灰白色的天地间缓缓推进。马蹄声沉闷如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沈青崖策马行在大军最前,他的目光越过茫茫原野,投向地平线上那道隐约的轮廓——云州城。
二十年前,这里曾是大晏北境最繁华的城池。商队络绎不绝,农田阡陌纵横,汉狄百姓混杂而居。但北狄铁骑南下后,一切都变了。城墙被加固,城门终日紧闭,城头飘扬的是北狄的金狼旗。城内的汉人要么被杀,要么为奴,要么逃亡。二十年了,整整一代人在这面异族旗帜下苟延残喘。
“报——”斥候策马奔来,在沈青崖马前勒住缰绳,“启禀大元帅,云州守军约八千人,主将乃北狄右贤王麾下大将巴图。城内粮草充足,但守军士气低落。据探子回报,巴图三日前收到右贤王急令,命他死守云州,但援军……”
斥候顿了顿,压低声音:“右贤王正在龙城与左贤王对峙,根本无兵可派。”
沈青崖点点头,神色平静:“再探。”
斥候领命而去。萧望舒策马上前,与沈青崖并辔而行:“青崖,巴图此人你了解吗?”
“了解。”沈青崖目光冷峻,“巴图,北狄名将,今年四十五岁,参加过二十年前南侵之战。此人勇猛善战,但性情暴烈,刚愎自用。当年攻破云州时,他曾下令屠城三日,城内三万汉人百姓,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五千。”
萧望舒握紧缰绳,指节发白:“此等凶徒,当诛。”
“自然要诛。”沈青崖道,“但云州城墙高厚,强攻损失必大。我有一计,可破此城。”
“何计?”
沈青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望舒,火器营的火炮,最远能打多远?”
萧望舒略一思索:“新造的重型火炮,装填特制火药,最远可达三百步。但精度不佳,只能轰击城墙或固定目标。”
“三百步……”沈青崖沉吟,“够了。传令全军,在云州城南三里处扎营。火器营在营前架设火炮,我要让云州城头的守军,亲眼看着他们的城墙被轰塌。”
萧望舒眼睛一亮:“你要用火炮轰城?”
“不只是轰城。”沈青崖眼中闪过精光,“我要攻心。”
---
云州城头,巴图扶着垛口,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晏军营,脸色阴沉如水。他是北狄宿将,身经百战,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大晏军队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军容严整,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营前架设的那些铁筒,是什么东西?
“将军,探子来报,那些铁筒叫‘火炮’,是大晏新造的火器。”副将低声禀报,“据说威力巨大,能轰塌城墙。”
“放屁!”巴图怒喝,“铁筒能轰塌城墙?那些汉人就会装神弄鬼!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加强戒备。汉人若敢攻城,就让他们尝尝我们北狄勇士的厉害!”
“可是将军,”副将犹豫道,“右贤王那边……”
“右贤王自有主张!”巴图打断他,“我们只要守住云州,就是大功一件。等右贤王击败左贤王,整合各部,自然会派援军来。到那时,城外的这些汉人,一个也跑不了!”
话虽如此,但巴图心中其实没底。右贤王与左贤王在龙城对峙已经一个月,双方伤亡惨重,谁也奈何不了谁。这种情况下,哪还有余力支援云州?
他望向城下的大晏军营,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大晏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并没有立刻攻城的迹象。他们只是在扎营,在架设那些铁筒,在等待。
他们在等什么?
巴图不知道,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大晏军营,中军大帐。
沈青崖站在沙盘前,手指在云州城模型上轻轻一点:“明日辰时,火炮齐射,轰击南门城墙。同时,派五千骑兵在东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等城墙出现缺口,主力立刻从南门突入。”
众将纷纷点头。这个计划简单直接,但很有效。云州守军只有八千人,又无援军,只要打开缺口,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大元帅,”一个年轻将领问道,“若巴图死守不退怎么办?”
“他不会。”沈青崖淡淡道,“巴图虽然凶残,但并非愚忠之辈。右贤王与左贤王内斗,他夹在中间,本就处境尴尬。若云州城破,他只有两条路: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你们觉得,他会选哪条?”
众将相视而笑。答案显而易见。巴图这种屠夫,最是惜命。
“不过,”沈青崖话锋一转,“我们不能给他投降的机会。云州屠城之仇,必须用血来偿。传令下去,破城之后,巴图及其亲信将领,格杀勿论。至于普通士兵……降者不杀。”
“遵命!”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沈青崖和萧望舒。
“青崖,”萧望舒轻声道,“你刚才说攻心,不只是对巴图吧?”
沈青崖点头:“云州城内,除了八千北狄守军,还有数万汉人百姓。这些人被奴役二十年,心中积怨已久。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晏没有忘记他们,王师来救他们了。”
他走到帐门前,望着云州城的方向:“火炮轰城,不只是要轰塌城墙,更是要轰垮北狄人的信心,轰醒汉人百姓的希望。当城墙倒塌的那一刻,城内的汉人会怎么做?”
萧望舒明白了:“他们会起来反抗。”
“对。”沈青崖眼中闪过寒光,“内外夹击,云州必破。而且,城破之后,这些汉人百姓会成为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收复失地,不仅要夺回城池,更要收服人心。”
萧望舒看着沈青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既有铁血手段,又有深谋远虑。他不仅是一个将军,更是一个政治家。
“望舒,”沈青崖忽然转身,握住她的手,“明日攻城,你不要上前线。留在营中,指挥火器营。”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青崖认真道,“火器营需要你指挥,而且战场危险,我不能让你涉险。”
萧望舒还想争辩,但看到沈青崖眼中的关切,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沈青崖将她拥入怀中,“等云州收复,我带你去城里走走。听说云州城西有座古寺,寺里的梅花很有名。二十年了,不知那些梅花还在不在。”
萧望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是啊,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
正月十九,辰时。
云州城南,五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黑色的炮口对准城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火器营的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火药,装填炮弹,调整角度。
萧望舒站在火炮阵地后方的高台上,手持令旗。她今天穿着一身银甲,外罩红色披风,在寒风中如火焰般耀眼。她的目光扫过火炮阵地,又望向云州城墙,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风向。
“禀郡主,火炮准备就绪!”火器营统领高声禀报。
萧望舒举起令旗:“目标,南门城墙——放!”
令旗挥下。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同时怒吼,大地震颤。黑色的炮弹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云州城墙。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第一轮齐射,城墙就被轰出数个缺口。
城头上,北狄守军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一些士兵吓得丢下兵器,抱头鼠窜。
“不许退!不许退!”巴图挥刀砍翻一个逃兵,声嘶力竭地吼道,“弓箭手!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出,但根本射不到三百步外的火炮阵地。
第二轮齐射开始了。
这一次,炮弹集中轰击城墙的一个点。在连续不断的轰击下,那段城墙开始摇晃,砖石簌簌掉落。
“将军!城墙要塌了!”副将惊恐地喊道。
巴图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那些铁筒的威力了。照这样轰下去,用不了一个时辰,城墙就会被彻底轰塌。
“传令!调集所有兵力,死守南门!”巴图咬牙道,“就算城墙塌了,我们也要在废墟上挡住汉人!”
但军令已经传不下去了。城内的汉人百姓听到炮声,看到城墙被轰击,压抑了二十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王师来了!王师来救我们了!”
“杀北狄狗!报仇雪恨!”
“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无数汉人从家中冲出,拿着菜刀、木棍、石块,涌向南门。他们的人数远超守军,虽然武器简陋,但气势如虹。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北狄士兵试图阻挡,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中。
南门内,一场混战爆发了。汉人百姓用血肉之躯,冲击着北狄守军的防线。他们中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二十年的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城外的沈青崖看到了城内的骚乱,立刻下令:“骑兵出击!从缺口突入!”
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城墙缺口。与此同时,东门的佯攻部队也加强攻势,牵制守军兵力。
巴图见大势已去,带着数百亲兵,想从北门突围。但北门也被汉人百姓堵住了。他们认出了这个屠夫,愤怒地围了上来。
“巴图!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吗?你杀了我父母!杀了我妻子!”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巴图挥刀砍翻几个百姓,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最终,他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用锄头砸中后脑,倒在地上。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瞬间将他踏成肉泥。
这个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屠夫,最终死在了他曾经屠杀的百姓手中。
---
午时,云州城破。
大晏军队从南门缺口涌入,与城内的汉人百姓汇合。北狄守军或死或降,抵抗迅速瓦解。到未时,全城已基本肃清。
沈青崖骑马入城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街道两旁跪满了汉人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许多人手中捧着祖宗牌位,或举着亲人的遗物,哭喊着:“王师来了!王师来了!”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在沈青崖马前,双手捧着一块血迹斑斑的布:“将军……这是我儿子的血衣……二十年前,他才十六岁,被北狄人杀了……求将军……为我儿报仇……”
沈青崖下马,扶起老妪,接过血衣,郑重道:“老人家,从今天起,云州回来了。您的仇,大晏记下了。所有在北狄铁蹄下死去的同胞,大晏都不会忘记。”
他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北伐!不是为了开疆拓土,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是为了这些同胞,为了这些被奴役了二十年的同胞!今天,我们收复了云州,但这只是开始!朔州、燕州,还有更多失去的土地,等着我们去收复!更多受苦的同胞,等着我们去解救!”
“收复故土!解救同胞!”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全城。
沈青崖重新上马,继续前行。萧望舒跟在他身边,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眼中含泪。她想起了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军人最大的荣耀,不是杀敌多少,而是保护了多少百姓。
今天,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云州府衙已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帅府。沈青崖和萧望舒刚安顿下来,就接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好消息:北靖王萧景琰率一万边军从黑石城出击,已攻克朔州外围两座关隘,正在围攻朔州城。朔州守军只有五千人,且士气低落,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个消息则有些棘手:北狄左贤王派来使者,要求与大晏正式结盟。使者带来左贤王的亲笔信和礼物,表示愿意割让云州、朔州、燕州三州,换取大晏支持他夺取汗位。
“左贤王倒是大方,”沈青崖看完信,冷笑道,“用我们已经攻下的云州,和即将攻下的朔州、燕州,来换取我们的支持。空手套白狼,好算计。”
萧望舒皱眉:“他明知我们已经出兵,还来谈结盟,是什么意思?”
“试探。”沈青崖道,“左贤王现在处境艰难,右贤王占据上风,龙城久攻不下。他需要外援,但又信不过我们。所以派使者来,一是试探我们的态度,二是拖延时间。如果我们真的答应结盟,他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右贤王;如果我们拒绝,他也能早做打算。”
“那我们怎么回复?”
沈青崖沉思片刻:“见,当然要见。不仅要见,还要隆重接待。告诉左贤王的使者,大晏愿意结盟,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左贤王必须公开宣布,云州、朔州、燕州三州自古以来就是大晏领土,他愿意归还;第二,结盟之后,大晏可以支持他夺取汗位,但他必须承诺,在位期间永不南侵。”
萧望舒眼睛一亮:“高明!第一个条件,可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收复三州;第二个条件,可以暂时稳住北狄。等我们消化了三州,站稳脚跟,再作打算。”
“不仅如此,”沈青崖眼中闪过精光,“我还要让使者‘无意中’看到我们的火炮。让他回去告诉左贤王,大晏有新式火器,威力无穷。这样,左贤王就算有异心,也要掂量掂量。”
计划定下,沈青崖立刻召见左贤王的使者。使者是个中年文士,汉人打扮,名叫范文程,原是幽州人,二十年前被北狄掳去,因精通汉狄双语,被左贤王收为幕僚。
“范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沈青崖坐在主位,神色淡然。
范文程躬身行礼:“外臣范文程,见过沈大元帅。左贤王久仰大元帅威名,特命外臣前来,表达结盟之意。”
“左贤王的心意,本帅知道了。”沈青崖道,“但结盟之事,非同小可。大晏乃天朝上国,与北狄结盟,需要名正言顺。”
“大元帅的意思是……”
沈青崖缓缓道:“云州、朔州、燕州三州,本是大晏领土,二十年前被北狄强占。左贤王若真有诚意,当公开宣布,归还三州。如此,大晏与北狄方可平等结盟。”
范文程脸色微变:“这……此事关系重大,外臣不敢做主,需请示左贤王。”
“自然要请示。”沈青崖淡淡道,“不过,范先生可以先看看我大晏的诚意。”
他起身,对萧望舒道:“郡主,带范先生去看看火炮。”
“是。”萧望舒领命,对范文程做了个请的手势,“范先生,请。”
范文程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萧望舒出了府衙。来到城南的火炮阵地,看到那一排排黝黑的炮管,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火炮,”萧望舒平静道,“大晏新造的火器。今日攻城,范先生应该听到声音了吧?”
范文程当然听到了。那惊天动地的炮声,整个云州城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以为是天雷,或是某种攻城器械,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铁筒。
“这火炮……威力如何?”他试探着问。
萧望舒微微一笑,对炮手道:“放一炮,让范先生看看。”
炮手装填火药炮弹,调整角度,点燃引线。
“轰——”
炮弹飞出,砸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土丘上。只听一声巨响,土丘被炸开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范文程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云州城墙是怎么塌的了。这样的威力,别说云州,就是龙城那样的坚城,也扛不住几轮轰击。
回到府衙,范文程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大元帅,外臣这就返回龙城,将大元帅的条件禀报左贤王。相信左贤王深明大义,定会答应。”
“好。”沈青崖点头,“本帅给左贤王十天时间。十天内若没有答复,大晏军队将继续北上。”
“外臣明白,外臣告退。”
送走范文程,萧望舒忍不住笑道:“青崖,你这招太狠了。范文程回去一说,左贤王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就是要他睡不着。”沈青崖冷笑,“北狄内乱,对我们最有利。左贤王和右贤王斗得越久,我们收复失地就越顺利。”
“可是,”萧望舒有些担忧,“若左贤王真的答应条件,我们真要与他结盟吗?”
“答应?”沈青崖摇头,“他不会答应的。公开宣布归还三州,等于承认北狄侵略。左贤王若这么做,会失去所有部落的支持,别说争夺汗位,连性命都难保。他派人来,只是试探和拖延,根本没打算真正结盟。”
“那我们还见他做什么?”
“第一,稳住他,让他以为我们有意结盟,不会立刻北上。第二,展示武力,让他忌惮。第三,”沈青崖眼中闪过精光,“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对。”沈青崖道,“范文程回去后,左贤王一定会召集心腹商议。我们可以派人散播谣言,说左贤王暗中与大晏勾结,意图出卖北狄利益。右贤王听到风声,必会加紧攻势。到时候,北狄内乱加剧,我们就更有机会了。”
萧望舒叹服:“一环扣一环,你真是算无遗策。”
“兵法云:上兵伐谋。”沈青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收复失地,不仅要靠刀剑,更要靠谋略。望舒,这才刚刚开始。朔州、燕州,还有更北的龙城……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萧望舒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无论路有多长,我都会陪着你。”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夕阳西下,将云州城染成一片金黄。这座失去二十年的城池,终于回到了大晏的怀抱。
但沈青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朔州还在激战,燕州还在北方,而更远的龙城,北狄的内乱还在继续。前路漫漫,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五天后,朔州传来捷报:北靖王萧景琰攻破朔州城,全歼守军。朔州收复。
七天后,左贤王的回信到了:拒绝公开归还三州,但愿意私下签订密约,割让三州换取大晏支持。
沈青崖冷笑,将信扔进火盆:“果然不出所料。”
十天后,大晏军队休整完毕,沈青崖下令:兵发燕州。
北伐的第二阶段,开始了。
而在龙城,左贤王和右贤王的争斗愈演愈烈。大晏火炮的威力传开后,两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内斗已经停不下来了,就像两匹失控的野马,只能冲向悬崖。
北狄的末日,似乎不远了。
但沈青崖知道,困兽犹斗。收复燕州,不会像云州、朔州那么轻松。那里有北狄在关内最后的精锐,有一批顽固的守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然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铁马冰河,北伐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