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悄无声息地潜入帅府时,沈青崖正站在沙盘前闭目沉思。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萧望舒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但眼神却不时飘向丈夫——她已经这样陪了他整整两个时辰。
“国公爷。”夜枭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沈青崖睁开眼睛:“进来。”
夜枭推开窗跃入书房,单膝跪地:“禀国公爷,密道之事已证实。面具人带了两千北狄精锐从西郊密道潜入,现已分散潜伏在城中各处。其中五百人埋伏在废弃祠堂周围,五百人在帅府附近,其余一千人分散在城中。”
萧望舒放下兵书,脸色凝重:“两千精锐……他们果然是要里应外合。”
沈青崖却显得异常平静:“密道出口的具体位置?”
“城西废弃的关帝庙,神像后有暗门。”夜枭道,“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并堵死了退路。只要国公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瓮中捉鳖。”
“不急。”沈青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让他们先藏着。明天总攻开始前,我要你办一件事。”
“请国公爷吩咐。”
“天亮前,你带人悄悄替换掉帅府周围那五百北狄士兵。”沈青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记住,要活捉,不要惊动其他人。我要让面具人以为他的计划一切顺利,等他发出信号时,才知道自己的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夜枭一愣:“国公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沈青崖缓缓道,“面具人想趁总攻时刺杀我和岳父,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不过,当他的人冲进帅府时,会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毫无防备的我们,而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萧望舒站起身:“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望舒,这是最好的机会。不仅可以全歼这两千北狄精锐,还能抓住面具人。只有抓住他,才能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才能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他看向夜枭:“你能做到吗?”
夜枭深吸一口气:“能。但需要时间,至少要两个时辰。”
“现在是子时三刻,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沈青崖道,“足够你行动了。记住,一定要悄无声息,不能打草惊蛇。”
“是!”夜枭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望舒走到沈青崖身边,轻声道:“青崖,你真的要亲自做诱饵?”
“这是唯一的选择。”沈青崖望着窗外的夜色,“面具人对我恨之入骨,只有我在帅府,他才会现身。只有他现身,我们才有机会抓住他。”
“可是太危险了。”萧望舒眼中满是担忧,“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所以需要你帮我。”沈青崖转身,认真地看着她,“望舒,明天总攻开始后,城墙上需要有人坐镇指挥。岳父年事已高,不宜过度劳累。陈武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杨振虽然稳重,但缺乏决断。只有你,既懂兵法,又有胆识,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萧望舒愣住了:“你要我去指挥城防?”
“是。”沈青崖点头,“我去做诱饵,你在城墙上指挥。我们分工合作,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青崖握住她的双肩,“望舒,我相信你的能力。当年你在京城周旋于权贵之间,智斗福王余党,已经证明了你的才智。如今守城之战,需要的不仅是勇武,更是智慧和冷静。这些你都有。”
萧望舒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只能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他知道她有能力独当一面。
“好。”她重重点头,“我去守城。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你。”沈青崖将她拥入怀中,“我们都要活着,看着这场仗打赢,看着北狄退兵,看着大晏强盛。”
窗外,夜色渐深。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时辰,距离总攻还有三个半时辰。这段时间里,无数暗流在黑石城中涌动,决定着这座城池的命运,也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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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关帝庙里,面具人盘腿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他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阴柔的脸。火光在脸上跳跃,映出眼中疯狂的火焰。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复仇。想着父母惨死的模样,想着妹妹温婉的笑容,想着沈家那场大火,想着沈青崖那张冷漠的脸。
“父亲,母亲,小妹……”他低声呢喃,“明天,明天我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他重新戴上面具,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败的窗棂,可以看到帅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沈青崖还没睡。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夜晚吧。”面具人冷笑,“明天这个时候,你的人头就会悬挂在北狄大营的旗杆上。”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进庙里,单膝跪地:“先生,各部已就位。帅府周围五百人,祠堂周围五百人,城中各处一千人,都已潜伏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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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面具人点头,“告诉弟兄们,天亮后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总攻开始时,听到三声号角就行动。帅府那边,一定要活捉沈青崖和萧战,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是。”黑影迟疑了一下,“先生,有件事……帅府周围的弟兄说,府里今晚特别安静,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少了一半。”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少了?”
“是。平时帅府周围至少有三百守卫,今晚只有一百多。而且……换岗的时间也延长了,有些岗位甚至只有一个士兵值守。”
面具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了。沈青崖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城墙了,准备明天的总攻。他以为我们只会从外面攻城,却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城里了。”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黑影也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行动?”
“不。”面具人摇头,“等总攻开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墙上,那时才是最好的时机。告诉弟兄们,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
“是。”
黑影退下后,面具人重新坐回蒲团上。他摩挲着左手缺失的小指,那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伤疤。当时他冲进火场想救妹妹,一根横梁砸下来,压断了他的小指。他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大火吞噬,却无能为力。
从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王明轩,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他成了复仇的恶鬼,成了不择手段的阴谋家。
“沈青崖,你等着。”他喃喃自语,“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在复仇幻想中时,帅府周围的五百北狄士兵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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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像一只真正的夜枭,在夜色中穿梭。他身后跟着五十名青崖阁精锐,个个黑衣蒙面,动作轻盈利落。
帅府西侧的巷子里,三个北狄士兵潜伏在阴影中。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盯上了。
夜枭打了个手势,三个手下悄然接近。动作快如闪电,一人对付一个。捂住嘴,扭断脖子,拖入阴影,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三组清除。”夜枭低声道,“去东侧。”
这样的清除行动在帅府周围同时进行。青崖阁的人分成十组,每组五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些潜伏的北狄士兵。有些被扭断脖子,有些被迷药迷晕,有些被打晕后捆起来堵住嘴。
两个时辰后,帅府周围的五百北狄士兵全部被清除。其中三百人被悄无声息地杀死,两百人被打晕俘虏。青崖阁的人换上北狄士兵的衣服,潜伏在他们原来的位置。
夜枭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返回帅府禀报。
书房里,沈青崖听完汇报,点了点头:“做得很好。祠堂那边呢?”
“已经派人暗中包围,只等国公爷命令。”夜枭道,“不过面具人还在祠堂里,要不要现在动手抓他?”
沈青崖沉思片刻:“不,再等等。我要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计划失败,要让他尝到从希望到绝望的滋味。”
他走到窗前,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传令下去,天亮后按计划行事。”沈青崖转身,眼中闪着冷冽的光,“总攻开始后,先解决祠堂那五百人,再清除城中各处的一千散兵。帅府这边,等面具人亲自带人来时,再收网。”
“是。”夜枭迟疑了一下,“国公爷,面具人武功不弱,而且擅长用毒。明天他亲自带队,恐怕……”
“我知道。”沈青崖淡淡道,“所以我准备了专门对付他的人。”
他拍了拍手,一个身影从书房暗处走出。那人穿着普通的士兵服装,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上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用剑的高手。
“这位是影十七,影卫的高手。”沈青崖介绍,“她擅长刺杀和用毒,正好对付面具人。”
夜枭打量着影十七,对方也打量着他。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收敛。
“明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沈青崖对影十七说,“盯住面具人,不要让他跑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下死手,但尽量留活口,我要问话。”
影十七点头:“明白。”
“去准备吧。”沈青崖挥手。
影十七和夜枭退下后,书房里又只剩下沈青崖和萧望舒。天边已经露出曙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该去城墙了。”萧望舒轻声道。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帅府,沿着寂静的街道向城墙走去。晨光熹微,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还挂着露珠。偶尔有早起的百姓打开门,看到他们,纷纷行礼。
“国公爷,郡主。”
“一定要打赢啊。”
“我们会守在家里的。”
沈青崖和萧望舒一一回应。走到城墙下时,萧望舒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她转身看着沈青崖,“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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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沈青崖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城墙上是战场,刀剑无眼,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萧望舒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等你回来。”
说完,她转身登上城墙,没有再回头。沈青崖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城垛后,才转身返回帅府。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但他别无选择。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来扛。
回到帅府时,陈武已经在等着了。
“国公爷,探子回报,北狄大军正在集结,看样子真的要总攻了。”
沈青崖点头:“按计划行事。你带五千人守北门,杨振带五千人守东门,赵虎的两万边军在城外策应。记住,第一阶段要示弱,让北狄觉得我们兵力不足。等他们全力攻城时,再动用全部力量。”
“是!”陈武犹豫了一下,“国公爷,您真的要在帅府等着?太危险了,要不我留下来保护您……”
“不用。”沈青崖摆手,“你的任务在城墙上。帅府这边我自有安排。”
陈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青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领命而去。
沈青崖走进帅府大堂。北靖王萧战已经坐在主位上,见到他,招了招手。
“青崖,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青崖在岳父身边坐下,“岳父,等会儿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您……”
“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刀枪的地步。”萧战笑道,“当年我带着五百骑兵突袭北狄王庭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沈青崖也笑了:“是,岳父英勇,小婿佩服。”
“少拍马屁。”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说正经的,那个面具人……你确定能对付?”
沈青崖沉默片刻:“不确定。但必须对付。”
“好。”萧战点头,“那我们就一起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
翁婿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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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北狄大营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从营中涌出,在旷野上列阵。耶律宏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身披金甲,手握长刀,威风凛凛。他身边站着拓跋雄和几个部落首领,还有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幕僚。
“先生,都准备好了?”耶律宏问。
面具人点头:“城中内应已就位,只等主帅攻城,他们就会打开西门。同时,我的人会直取帅府,活捉沈青崖和萧战。”
“好!”耶律宏举起长刀,“传令,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北狄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黑石城。这一次,他们没有保留,十万大军全部出动,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城墙上,萧望舒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冷静地指挥着防守。
“弓弩手准备——放!”
箭矢如雨,射向冲锋的北狄士兵。但这一次北狄来势汹汹,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很快就冲到城下。
云梯架上城墙,北狄士兵开始攀爬。守军放下滚木礌石,但数量明显不足,很多云梯上的北狄士兵成功爬上了城垛。
“他们果然保留了实力。”耶律宏在远处观战,脸上露出笑容,“传令,加大攻势!一鼓作气,拿下黑石城!”
北狄的攻势更猛了。城墙上开始出现缺口,有些地方的守军已经和北狄士兵短兵相接。
萧望舒挥剑砍倒一个爬上城垛的北狄士兵,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发信号,让赵虎将军行动。”
三支红色火箭升上天空。很快,城外传来喊杀声,赵虎率两万边军从侧翼杀出,直扑北狄大营。
“果然有伏兵。”耶律宏冷笑,“但只有两万人,杯水车薪。传令,分兵三万抵挡,其余人继续攻城!”
战局陷入胶着。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城下,赵虎的边军与北狄援军厮杀;更远处,北狄主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谁也没注意到,城中那座废弃的关帝庙里,面具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帅府方向。
“时候到了。”他低声说。
他拿出一个号角,吹响。三声短促的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遍黑石城。
很快,城中各处响起喊杀声。潜伏的北狄士兵从藏身处杀出,冲向各自的目票。其中五百人杀向帅府,另外五百人杀向城墙,还有一千人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帅府外,夜枭听到号角声,对身边的青崖阁精锐说:“准备收网。”
五百名假扮北狄士兵的青崖阁精锐从藏身处站起,装出冲锋的样子,实际上却悄悄包围了帅府。同时,真正的北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在帅府外汇聚。
面具人也带着几十个亲信赶到。他看到“自己的人”已经就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冲进去!活捉沈青崖和萧战!”
“杀!”
北狄士兵冲向帅府大门。但就在他们冲到门口时,异变突生。
那些“自己人”突然调转刀口,砍向身边的北狄士兵。同时,帅府围墙上冒出无数弓弩手,箭矢如雨点般射下。
“中计了!”一个北狄将领惊叫。
面具人脸色大变,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要慌!他们人不多,冲进去!”
他亲自拔剑,冲向帅府大门。他的武功确实很高,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门口,一剑劈开大门。
但门后等待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沈青崖,而是整齐列阵的士兵,还有站在士兵前面的沈青崖和萧战。
“王明轩,等你很久了。”沈青崖淡淡道。
面具人身体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十年前沈家灭门案,管家王福的小儿子王明轩在外游学,逃过一劫。”沈青崖缓缓道,“后来失踪,有人说你投河自尽,有人说你出家为僧。但我一直不相信,因为我知道,王家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沈青崖,你还记得我?”
“记得。”沈青崖点头,“当年你经常来沈家找你父亲,我还教过你写字。你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本应有个光明的前程。”
“前程?”王明轩狂笑,“我全家都死了!我父母,我妹妹,都死在你们沈家那场大火里!你还跟我谈前程?”
“那场大火是徐光启放的,是为了侵吞沈家财产。”沈青崖平静地说,“我已经重新审判徐光启,他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
“替我报仇?”王明轩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沈青崖,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如果你真想报仇,当年为什么只把徐光启贬官?为什么不让朝廷彻查?因为你怕!你怕牵连太广,怕影响你的前程!”
沈青崖沉默片刻:“当年我确实有顾虑。但后来我查清了真相,徐光启已经伏法,福王也已经死了。你的仇,真的报了。”
“不!”王明轩嘶吼,“我的仇人是整个大晏朝廷!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官员!是这个世界的不公!我要毁了这一切!毁了你们!”
他举剑冲向沈青崖。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闪出,挡在他面前。
是影十七。
“你的对手是我。”影十七冷冷道。
王明轩看着影十七,忽然笑了:“影卫?沈青崖,你果然和影卫勾结了。白鹤那个叛徒,是不是也在帮你?”
影十七不答,直接出剑。两人战在一起,剑光闪烁,快如闪电。
沈青崖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是王明轩的心魔,必须由他自己来面对。
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跑进来:“国公爷,不好了!北狄攻上城墙了!”
沈青崖脸色一变:“什么?”
“北狄人太多了,郡主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东门已经失守,北门也快守不住了!”
沈青崖看向岳父,萧战点头:“这里交给我,你去城墙!”
“可是……”
“没有可是!”萧战拔出佩剑,“我还没老到对付不了这些杂鱼的地步。你去帮望舒,一定要守住黑石城!”
沈青崖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城墙。他知道,岳父说得对,城墙才是关键。如果城墙失守,一切都完了。
他冲出帅府时,回头看了一眼。王明轩和影十七还在激战,岳父带着士兵与剩余的北狄士兵厮杀。战火已经烧遍了整个黑石城,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火光。
这一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