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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暗涌交锋,棋局初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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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年,十二月十二日,寅时三刻。

安全屋的密谈结束后,沈青崖与萧望舒分头行动。萧望舒返回郡主府继续布置青崖阁的眼线,沈青崖则带着李庶人给的那本小册子,在云飞扬的护卫下悄然返回镇北侯府。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座京城还在沉睡。沈青崖从后门悄然入府,直接回到书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坐在书案前,仔细翻阅那本记录着惊天秘密的小册子。

册子不过二十余页,但每一页的内容都足以掀起朝堂巨浪。

第一页是王崇文(慕容崇文)的身世来历。他确实是前朝慕容氏皇族后裔,其祖父是前朝末代皇帝的亲弟弟靖王。二十年前大晏太祖起兵推翻前朝时,靖王府满门被诛,只有当时十五岁的慕容崇文在家臣保护下逃脱。他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十年,于十年前参加科举,以惊人才华连中三元,从此步入仕途。

第二页记录着天机阁的组织架构。阁主之下设左右护法,左护法掌刺杀,右护法掌情报。下设十二堂,分掌各地事务。天机阁在京中有三处秘密据点:城南锦绣布庄、城西百草堂药铺、城东如意赌坊。这三处明面上都是正常营生,实则是天机阁的联络点和情报站。

第三页到第七页,详细列出了朝中四十七名官员的名字、官职、把柄,以及他们与王崇文的关系。这些官员分布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京营,甚至包括两名御前太监。其中最让沈青崖心惊的是兵部侍郎周明堂、吏部侍郎郑怀义、以及京营副统领马文才——这三人都已是二品大员,手握实权。

第八页记录着北疆的情况。除了副经略使周世昌,还有三名北疆军将领被标注为“可用之人”。此外,还有一条重要信息:王崇文通过边贸商人,已经向草原各部秘密出售了三批军械,换取了大量战马和黄金。

第九页到第十二页,详细记载了前朝宝藏的三处位置及开启方法。这些宝藏埋藏之地极为隐秘,需特殊信物和口诀方能开启。其中一处就在京城郊外的龙泉山中。

第十三页以后,是王崇文的复国计划:第一步,挑拨皇子内斗,消耗大晏国力;第二步,制造边疆危机,牵制朝廷兵力;第三步,在京城发动政变,控制皇宫;第四步,联络各地潜伏势力,同时起兵;第五步,迎回慕容氏血脉,复辟前朝。

计划缜密,环环相扣。若真让他得逞,大晏江山危矣。

沈青崖合上册子,闭目沉思。这些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谨慎使用。直接揭发?没有确凿证据,王崇文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暗中破坏?必须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

“侯爷,天亮了。”云飞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青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大亮。他将册子锁入密室,整理衣冠,走出书房。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第一件就是清理府中的眼线。

按照李庶人的提醒,那个叫翠儿的宫女是天机阁的人。但沈青崖不打算只动她一个,既然要清理,就要一网打尽。

“林平安。”沈青崖唤道。

“侯爷。”林平安从廊下走来。

“去请王福公公,还有府中所有管事,到前厅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镇北侯府前厅。

王福带着十名管事恭敬站立。沈青崖坐在主位,云飞扬按剑立于身后,气氛肃穆。

“本侯奉旨养伤,府中事务多赖各位操持,辛苦了。”沈青崖开口道。

“侯爷言重了,这是奴才们分内之事。”王福躬身道。

“不过,”沈青崖话锋一转,“本侯昨夜发现一件事,心中不安,想问问各位。”

众管事面面相觑,王福小心翼翼道:“侯爷请讲。”

“本侯的书房,有人动过。”沈青崖淡淡道,“书案上的公文被翻过,书架上的书也被挪动了位置。王公公,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福脸色一变:“这……这不可能啊。侯爷的书房是禁地,除了侯爷和林医士,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口日夜有人值守……”

“值守的人是谁?”沈青崖打断他。

“是……是张全和李贵。”

“叫他们来。”

片刻后,两名护卫被带到厅中。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颇为精干。

“昨夜你们值守书房,可发现异常?”沈青崖问。

张全答道:“回侯爷,昨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人进出书房。”

“是吗?”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这是什么?”

“这符号,昨夜出现在本侯的书房里。”沈青崖盯着两人,“你们谁认识?”

张全和李贵脸色大变,齐声道:“奴才不认识!”

“不认识?”沈青崖冷笑,“云护卫,搜身。”

云飞扬上前,在两人身上仔细搜查。很快,从张全的鞋底搜出一把匕首,从李贵的衣领里搜出一包药粉。

张全扑通跪地:“侯爷饶命!这……这是有人陷害奴才!”

“陷害?”沈青崖看向王福,“王公公,这两人是你安排的吧?”

王福冷汗直流:“是……是奴才安排的。但奴才绝不知道他们有问题!”

“你不知道,本侯知道。”沈青崖站起身,走到张全面前,“你是天机阁的人,对不对?”

张全浑身一颤,眼中闪过凶光,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刀,直刺沈青崖咽喉!

这一变故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但沈青崖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同时一脚踢在张全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云飞扬已拔剑架在张全脖子上。

“拿下!”

厅外冲进数名护卫,将张全和李贵捆了起来。

王福吓得跪倒在地:“侯爷,奴才真的不知情啊!”

“王公公请起。”沈青崖扶起他,“本侯相信你是清白的。但府中既然混进了奸细,就必须彻底清查。”

他看向众管事:“从现在起,府中所有人禁止外出。云护卫会带人逐个审查,有问题的,拿下;没问题的,继续留用。王公公,你协助云护卫。”

“奴才遵命!”王福如蒙大赦。

清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云飞扬带人将府中一百一十人全部审查了一遍,最终查出了七名奸细:除了张全、李贵和翠儿,还有两名仆役、一名厨子、一名马夫。

这七人被分别关押审问。沈青崖亲自审讯翠儿,因为这个宫女是李庶人特别提醒的。

审讯室设在地窖,阴暗潮湿。翠儿被绑在木椅上,虽然衣衫凌乱,但眼神依然倔强。

“你是天机阁的人。”沈青崖开门见山。

翠儿别过脸去,不说话。

“王崇文派你来的,目的是监视本侯,对吗?”

翠儿依旧沉默。

沈青崖不着急,缓缓道:“本侯知道你的身世。你本姓苏,父亲是前朝御史苏文正。二十年前,苏家满门被诛,只有你被天机阁救走,那时你才三岁。王崇文抚养你长大,训练你成为死士。”

翠儿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本侯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当年也被救走了,现在在江南。”沈青崖继续道,“王崇文用你弟弟控制你,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翠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本侯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沈青崖道,“王崇文不是你的恩人,他是你的仇人。你父亲苏文正,当年是因为反对靖王谋反,才被陷害致死的。而靖王,就是王崇文的祖父。”

翠儿瞪大眼睛:“不可能!”

“本侯有证据。”沈青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副本,“这是二十年前刑部的卷宗副本,上面清楚记载:苏文正弹劾靖王谋逆,三日后,靖王反告苏文正勾结叛军,苏家满门抄斩。而告密者,正是当时靖王府的管家,也就是现在王崇文的亲信——周管家。”

翠儿颤抖着接过文书,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阅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怎么会……阁主说,我父亲是大晏朝廷害死的……”

“他在骗你。”沈青崖道,“他利用你对大晏的仇恨,让你为他卖命。你的杀父仇人,其实是他的祖父。”

翠儿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涌出。十几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本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沈青崖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本侯可以帮你救出弟弟,给你们姐弟俩一个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翠儿抬头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沈青崖道,“王崇文知道你被俘,一定会杀你灭口,甚至可能杀了你弟弟。而本侯,至少给你一线生机。”

沉默良久,翠儿终于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王崇文派你来,除了监视,还有什么任务?”

“收集侯爷的笔迹、习惯、作息规律。还有……”翠儿顿了顿,“在适当的时候,下毒。”

“什么毒?”

“慢性毒药‘蚀骨散’。混在侯爷的饮食中,三个月后发作,症状类似旧伤复发,无人能查出真正死因。”

沈青崖眼神一冷:“毒药在哪?”

“在我房间梳妆盒的夹层里。”

沈青崖让云飞扬去取,果然找到一小包白色粉末。

“还有呢?”沈青崖继续问。

“阁主说,如果侯爷有异动,或者威胁到他的计划,就找机会刺杀。”翠儿道,“但我还没有接到动手的命令。”

“王崇文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翠儿摇头,“我只知道,阁主在等一个时机。皇帝驾崩之日,就是起事之时。”

这和沈青崖掌握的信息一致。

“天机阁在京城的据点,除了册子上写的三处,还有没有其他?”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有一处,在城北永宁寺。住持明觉大师是天机阁右护法,那里是情报中转站。”

这是新信息。沈青崖记下。

“最后一个问题:王崇文在宫里还有哪些眼线?”

翠儿说了三个名字:御膳房管事太监刘德、浣衣局女官秦嬷嬷、还有一位姓陈的太医。

审问完翠儿,沈青崖又审问了其他六人。这些人都是小角色,知道的不多,但他们的口供印证了翠儿的话。

天黑时,清查工作全部结束。七名奸细被秘密关押,府中暂时安全了。

沈青崖回到书房,林平安已经等在那里。

“侯爷,郡主派人送来消息。”林平安递上一封信。

沈青崖拆开,是萧望舒的笔迹:“青崖:已按计划布置。永宁寺确有蹊跷,明觉大师三日前出城,说是云游,实则去向不明。宫中眼线正在监视。另,二皇子明日召你入宫议事,小心应对。舒。”

消息很及时。沈青崖提笔回信,告知府中清查结果,特别提到翠儿提供的新线索。写完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府中已清,今夜可安心。盼再聚。”

信送出后,沈青崖独自站在窗前。夜幕降临,京城万家灯火。这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明日入宫,又是一场硬仗。

十二月十三日,辰时。

沈青崖奉召入宫。这次不是去乾元殿,而是去二皇子赵睿处理政务的文华殿。

文华殿内,二皇子赵睿坐在书案后,宰相王崇文、兵部尚书林正则、吏部尚书周明堂等几位重臣分坐两侧。气氛严肃。

“臣沈青崖,拜见殿下。”沈青崖行礼。

“沈爱卿免礼,赐座。”赵睿道,“今日召各位爱卿来,是为商议北疆之事。沈爱卿既已受封北疆经略使,对北疆治理有何具体想法?”

沈青崖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臣拟定了《北疆安边十策》,请殿下御览。”

太监接过奏折,呈给赵睿。赵睿仔细翻阅,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这份奏折是沈青崖昨夜连夜写的,结合了他对北疆的了解和李庶人册子中的信息。十策包括:整顿军纪、清查空饷、改革屯田、规范边贸、安抚草原、修建防线、培养人才、鼓励移民、发展商贸、兴办学堂。

每一条都有具体实施方案,所需银两、人手、时间都有详细估算。既务实,又有远见。

“好!”赵睿看完,赞道,“沈爱卿思虑周详,所提十策皆切中要害。王相,你看如何?”

王崇文接过奏折,仔细看了半晌,缓缓道:“沈侯爷确有大才。这十策若能实施,北疆可保十年安宁。只是……”他顿了顿,“所需银两巨大,恐户部难以支撑。”

兵部尚书林正则道:“王相所言极是。仅整顿军纪、清查空饷一项,就要触动太多人利益,推行起来阻力不小。”

“正是因为难,才要做。”沈青崖道,“北疆不稳,则大晏不安。今日舍不得银两,舍不得得罪人,他日黑狼部再犯,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这话说得强硬,殿内一时安静。

赵睿打破沉默:“沈爱卿所言有理。北疆之事,关系社稷安危,不能因噎废食。这样吧,所需银两,从内库先拨五十万两,其余由户部筹措。至于阻力……”他看向王崇文,“王相,你牵头,林尚书、周尚书协助,务必支持沈爱卿推行十策。”

“臣遵旨。”王崇文躬身,眼神却闪过一丝阴霾。

“另外,”赵睿又道,“沈爱卿既为北疆经略使,当尽快赴任。但爱卿重伤未愈,朕准你再休养一月。一月后,启程赴北疆。”

“臣谢殿下体恤。”沈青崖道。

议事又持续了一个时辰,主要是讨论十策的实施细节。沈青崖应对得体,既坚持原则,又懂得变通,让赵睿颇为满意。

议事结束,众臣告退。沈青崖正要离开,赵睿忽然道:“沈爱卿留步。”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赵睿从书案后走出,来到沈青崖面前,叹道:“沈爱卿,今日殿上,你可看出王相的态度?”

沈青崖谨慎道:“王相似乎……对十策有所保留。”

“不是有所保留,是反对。”赵睿冷笑道,“他表面赞同,实则每一条都找理由拖延。整顿军纪?他说触动利益太大。清查空饷?他说会引起军心不稳。改革屯田?他说时机不成熟。总之,就是不想让你动北疆。”

沈青崖心中明镜似的。王崇文当然不想他动北疆,因为北疆有他的人,有他的布局。

“殿下,王相或许有他的考虑。”沈青崖道。

“什么考虑?不过是私心作祟。”赵睿压低声音,“沈爱卿,朕告诉你一件事:王崇文最近频繁接触三弟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青崖心中一凛:“臣不知。”

“这意味着,他可能在脚踏两条船。”赵睿道,“表面上支持朕,暗地里又勾搭三弟。这种人,不可信。”

这是在挑拨,也是在拉拢。赵睿想借沈青崖的手对付王崇文。

“殿下明鉴。”沈青崖道,“臣只知效忠朝廷,效忠殿下。其他人如何,与臣无关。”

“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赵睿拍拍他的肩,“沈爱卿,朕知道你是忠臣。北疆之事,你放手去做,朕支持你。若有人阻挠,不管是王崇文还是其他人,朕为你做主。”

“臣感激涕零。”沈青崖躬身。

离开文华殿,沈青崖心中冷笑。赵睿想利用他打击王崇文,王崇文想利用他控制北疆,三皇子想拉拢他制衡二皇子。每个人都把他当棋子,却不知,他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宫道上,沈青崖迎面遇上一行人。为首的是三皇子赵昕,身后跟着几名官员。

“沈侯爷,巧啊。”赵昕笑道。

“臣参见三皇子殿下。”沈青崖行礼。

“免礼。”赵昕道,“侯爷这是刚从文华殿出来?我那二哥召你议事?”

“是,商议北疆之事。”

“哦?”赵昕意味深长道,“侯爷的《北疆安边十策》,本宫也有所耳闻。确实是良策,只是……恐怕难以推行啊。”

“殿下何出此言?”

“北疆那潭水太深。”赵昕道,“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侯爷想改革,是好事,但要小心,别成了第二个李牧之。”

又是这句话。沈青崖道:“多谢殿下提醒。但臣既受皇命,自当尽力而为。”

“好志气。”赵昕点头,“本宫欣赏侯爷这样的人。对了,侯爷可知,王相昨日去了永宁寺?”

沈青崖心中一动:“臣不知。”

“永宁寺的明觉大师,是王相的故交。”赵昕道,“昨日王相在永宁寺待了两个时辰,不知谈了什么。本宫只是觉得奇怪,如今朝政繁忙,王相怎么有闲心去礼佛?”

这是在暗示王崇文有秘密活动。

“或许王相是去为陛下祈福。”沈青崖道。

“也许吧。”赵昕笑了笑,“侯爷慢走,本宫还要去给父皇请安。”

两人擦肩而过。沈青崖能感觉到,赵昕也在试探他,也在拉拢他。

走出宫门,云飞扬已在等候。两人上马车,沈青崖低声道:“去永宁寺。”

永宁寺位于城北,是京城三大佛寺之一,香火鼎盛。沈青崖和云飞扬换了便服,扮作香客混入寺中。

寺内建筑宏伟,大雄宝殿金碧辉煌,僧侣往来,香客如织。沈青崖捐了香火钱,在寺中慢慢游览,暗中观察。

永宁寺占地极广,除了对外开放的区域,还有后院禅房、藏经阁、塔林等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按照翠儿所说,天机阁的情报中转站应该就在这些地方。

“施主,这边请。”一个小沙弥上前引路,“方丈有请。”

沈青崖和云飞扬对视一眼,跟着小沙弥来到方丈室。

方丈室内,一位老僧正在打坐。他须眉皆白,面容慈祥,正是永宁寺方丈慧明大师。

“老衲慧明,见过沈侯爷。”老僧睁开眼,起身行礼。

沈青崖心中一惊。他扮作香客,对方竟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大师如何认得本侯?”

“侯爷虽着便服,但气度非凡,眉宇间有杀伐之气,又有重伤初愈的虚弱。符合这两点的,京城只有镇北侯一人。”慧明微笑道。

好厉害的眼光。沈青崖拱手:“大师慧眼。本侯今日来,一是礼佛,二是想请教大师一件事。”

“侯爷请讲。”

“本侯听说,贵寺的明觉大师佛法精深,想向他请教。不知明觉大师可在?”

慧明神色不变:“明觉师弟三日前出城云游了,归期未定。侯爷若要请教佛法,老衲或可代劳。”

“那太可惜了。”沈青崖道,“本侯还听说,明觉大师与王相交好,本想通过大师向王相请教些北疆之事。”

“王相确实常来寺中与明觉师弟论道。”慧明道,“不过师弟既不在,侯爷可直接去相府拜访。”

谈话间,沈青崖暗中观察方丈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经书、蒲团、茶具,看不出异常。但沈青崖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达摩面壁图》,画轴似乎比其他画轴略粗。

“这幅画不错。”沈青崖走到画前,“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侯爷过奖。”慧明道,“这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敝寺镇寺之宝。”

沈青崖伸手想触摸画轴,慧明忽然道:“侯爷,茶凉了,老衲让人换一壶。”

这打断太过刻意。沈青崖收回手,笑道:“不必麻烦。本侯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离开方丈室,沈青崖和云飞扬在寺中又转了一圈。经过藏经阁时,沈青崖注意到,虽然藏经阁门口挂着“闲人免入”的牌子,但不时有僧侣进出,而且这些僧侣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僧人。

“侯爷,那边有情况。”云飞扬低声道。

沈青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后院一角,几个僧人正在搬运木箱。木箱看起来很沉,两人抬一箱都很吃力。箱子上贴着“经书”的标签,但经书不会这么重。

“去看看。”沈青崖道。

两人绕到后院墙外,寻了一处隐蔽位置,翻墙而入。后院很安静,与前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两人潜行到堆放木箱的仓库外,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这批货什么时候运走?”

“今晚子时。明觉师叔已经安排好了,从后山水路运出城。”

“小心点,最近风声紧。镇北侯刚回京,正在清查府中奸细,别被他盯上。”

“放心,寺里很安全。慧明师伯会应付。”

沈青崖和云飞扬对视一眼。果然有问题。

两人正要继续偷听,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僧人发现了他们:“什么人!”

云飞扬反应极快,一剑刺出,那僧人应声倒地。但打斗声惊动了仓库里的人,七八个僧人冲了出来,手持戒刀,将他们围住。

“拿下!”为首的中年僧人大喝。

这些僧人武功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僧。云飞扬以一敌多,虽不落下风,但一时也难以脱身。

沈青崖重伤未愈,不能动武,只能躲避。一个僧人看出他虚弱,挺刀直刺他后心。眼看就要中刀,沈青崖突然转身,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架住了戒刀。

虽然内力未复,但沈青崖的眼力和经验还在。他看准对方破绽,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那僧人惨叫倒地。

但这一下也牵动了沈青崖的伤口,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侯爷!”云飞扬急了,剑法更加凌厉,连伤两人,杀出一条血路,“走!”

两人冲出包围,向寺外逃去。身后僧人紧追不舍。

就在即将被追上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人——是萧望舒带着青崖阁的人赶到了。

“放箭!”萧望舒冷声道。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追来的僧人纷纷中箭倒地。剩下的人见势不妙,转身逃回寺中。

“你们怎么来了?”沈青崖喘息着问。

“青崖阁监视永宁寺的人发现异常,我就带人赶来了。”萧望舒扶住他,“你受伤了?”

“旧伤复发,不碍事。”沈青崖道,“永宁寺有问题,他们在运东西,今晚子时从后山水路运出城。”

萧望舒眼神一冷:“截下来。”

“不行。”沈青崖摇头,“打草惊蛇。跟踪他们,看东西运到哪里,接货的人是谁。”

“有道理。”萧望舒点头,“夜枭,带人埋伏在后山,跟踪货船。”

“是!”一个精干男子领命而去。

众人迅速撤离永宁寺范围。回到安全屋,沈青崖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

萧望舒亲自为他包扎,眼中满是心疼:“你伤还没好,不该冒险。”

“机会难得。”沈青崖道,“永宁寺果然是天机阁的据点。慧明方丈也有问题,他书房那幅画后面,应该藏着秘密。”

“我会派人去查。”萧望舒道,“你先养伤。二皇子今日找你,说了什么?”

沈青崖将文华殿的对话复述一遍,特别提到赵睿对王崇文的猜忌。

萧望舒沉思道:“二皇子想借你的手对付王崇文,这是我们的机会。可以暗中给二皇子提供一些‘证据’,让他对王崇文更加怀疑。”

“什么证据?”

“王崇文与三皇子来往的证据。”萧望舒道,“青崖阁已经掌握了一些。如果二皇子知道王崇文脚踏两条船,一定会动手清除他。”

“但这样会打乱王崇文的计划,他可能提前动手。”

“那就让他提前。”萧望舒眼中闪过决断,“与其等他准备充分,不如逼他仓促行动。仓促之间,必有破绽。”

沈青崖想了想,点头:“好。但要把握好时机。皇帝最多还能撑七天,这七天内,京城不能乱。”

“我明白。”萧望舒道,“我会安排。另外,北疆那边,你有什么打算?周世昌是王崇文的人,必须尽快除掉。”

沈青崖早有考虑:“我打算以巡查为名,提前赴北疆。到了北疆,再找机会拿下周世昌。”

“太危险。”萧望舒反对,“北疆是王崇文的地盘,你孤身前往,等于送死。”

“不是孤身。”沈青崖道,“我会带一批可靠的人去。而且,到了北疆,我才是经略使,有权调动军队。”

“那也要小心。”萧望舒不放心,“我让云大侠跟你去。”

“云大侠要保护你。”沈青崖道,“京城比北疆更危险。”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各退一步:云飞扬留在京城保护萧望舒,沈青崖带雷猛等旧部赴北疆。同时,青崖阁抽调精锐,暗中随行保护。

商议完毕,天色已晚。萧望舒正要离开,夜枭回来了。

“郡主,侯爷,货船跟踪到了。”夜枭禀报,“货船从永宁寺后山出发,沿水路到城东码头,接货的是一队商人打扮的人。我们跟踪那些商人,发现他们进了……进了三皇子府的后门。”

三皇子!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王崇文和三皇子果然有勾结。那些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军械?财宝?还是其他东西?

“箱子运进三皇子府后,去了哪里?”萧望舒问。

“进了地下仓库。”夜枭道,“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听到搬运的人说‘小心点,这些都是要紧东西’。”

萧望舒沉思片刻,道:“继续监视三皇子府,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清楚那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是。”

夜枭退下后,萧望舒对沈青崖道:“看来王崇文不仅自己在准备,还在帮三皇子准备。他到底想干什么?扶持三皇子登基?还是利用三皇子?”

“可能都是。”沈青崖道,“扶持三皇子登基,他就可以控制皇帝。若不成,就利用三皇子制造混乱,他好趁机起事。”

“好一个一石二鸟。”萧望舒冷笑,“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如果二皇子知道三皇子在囤积‘要紧东西’,会怎么做?”

“他会搜查三皇子府。”沈青崖道,“但需要确凿证据。”

“证据会有的。”萧望舒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青崖,我们设一个局,让二皇子‘偶然’发现三皇子的秘密。”

十二月十四日,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悄然展开。

第一步,萧望舒通过青崖阁的眼线,将一个消息“泄露”给二皇子府上的一个管事:三皇子最近频繁从外地运货进府,货物神秘,不准任何人查看。

第二步,沈青崖在朝会上“无意间”提起:昨日去永宁寺礼佛,看到寺中僧人在搬运重物,说是经书,但看起来不像。

这两条消息引起了赵睿的警觉。他本就猜忌三皇子,现在又听说三皇子在囤积神秘货物,自然要查。

但直接搜查皇子府,需要充分理由。赵睿正在犹豫时,第三步来了。

当日下午,京兆府接到匿名举报,说三皇子府中藏有违禁物品。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连货物藏匿的地点都标出来了。

赵睿得到消息,立即召见沈青崖和王崇文。

“王相,沈爱卿,有人举报三弟府中藏有违禁物品,你们看该如何处理?”赵睿问道。

王崇文心中一惊,但面色不变:“殿下,三皇子是皇室贵胄,若无确凿证据,不宜搜查。恐伤皇家体面。”

沈青崖则道:“殿下,既然有人举报,就该查清。若三皇子清白,正好还他公道;若真有违禁物品,也不能因他是皇子就纵容。”

赵睿点头:“沈爱卿言之有理。这样吧,王相,你带人去三弟府上查看一下。记住,要客气,不要惊扰三弟。”

“臣遵旨。”王崇文躬身,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

他知道这是个局,但不得不跳。如果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只能希望三皇子已经处理好那些货物。

然而,当王崇文带人来到三皇子府时,却发现事情不对劲。

三皇子赵昕不在府中,管家说三皇子一早就出城狩猎去了。王崇文要搜查,管家起初阻拦,但在王崇文出示二皇子手令后,只得放行。

搜查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让王崇文不安。仓库、地窖、书房,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查了,一无所获。

“王相,可查完了?”管家问道,“若查完了,就请回吧。三皇子回来,奴才也好交代。”

王崇文皱眉。举报信上明明说货物藏在地窖,但地窖里只有一些普通物资。难道消息有误?还是货物已经转移?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搜查的士兵忽然叫道:“大人,这里有发现!”

王崇文急忙过去。士兵在地窖的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撬开砖,里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册子和几封信。

册子是账本,记录着三皇子与各地官员的金钱往来。信则是三皇子与几位边关将领的通信,内容涉及军权交接。

这些虽然不是违禁物品,但足以证明三皇子在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王崇文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呈给二皇子,三皇子就完了。而三皇子完了,他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把东西收好。”王崇文命令道。

回到宫中,王崇文将证据呈给赵睿。赵睿看后,勃然大怒:“好个三弟!朕就知道他不老实!结党营私,勾结边将,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殿下息怒。”王崇文道,“这些证据还需核实。或许是有人陷害三皇子。”

“陷害?”赵睿冷笑,“账本笔迹是他的,信上的印章也是他的。谁能陷害得这么周全?”

王崇文无言以对。

“传朕旨意:三皇子赵昕,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着革去王爵,幽禁府中,无朕旨意不得外出!”赵睿下令。

“殿下,三思啊。”王崇文劝道,“三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如此重罚,恐惹非议。”

“非议?”赵睿盯着他,“王相,你为何一再为三弟求情?莫非……你与他有什么瓜葛?”

这话诛心。王崇文连忙跪地:“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为皇家体面着想。”

“皇家体面?”赵睿冷哼,“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皇家体面吗?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王崇文只得领旨。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三皇子党羽纷纷被查,京城一时间风声鹤唳。

而这场局的策划者沈青崖和萧望舒,正在安全屋中密谈。

“三皇子被幽禁了。”萧望舒道,“比预想的顺利。”

“王崇文一定会怀疑是我们做的。”沈青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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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又如何?”萧望舒淡然,“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自顾不暇。二皇子已经对他起疑,接下来会重点监视他。”

“下一步怎么做?”

“等。”萧望舒道,“等王崇文下一步行动。他被逼到墙角,一定会反击。”

萧望舒料得没错。三皇子被幽禁的当天晚上,王崇文秘密召见了天机阁左右护法。

相府密室,烛火摇曳。

王崇文脸色阴沉:“三皇子被幽禁,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左护法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如鹰:“阁主,是否提前起事?”

“皇帝还有几天可活?”王崇文问。

右护法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最多五天。”

“五天……”王崇文沉思,“太仓促。但事到如今,只能提前了。”

他看向左右护法:“传令下去:第一,北疆周世昌,命他三日内控制北疆军,切断京城与北疆的联系。第二,京城所有潜伏人员,进入待命状态。第三,联系草原各部,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朝廷兵力。”

“是!”左右护法领命。

“还有,”王崇文眼中闪过杀机,“沈青崖和萧望舒,必须除掉。这两个人太危险,已经坏了我们太多事。”

“属下亲自去办。”左护法道。

“不,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王崇文摇头,“让‘影子’去。”

左右护法脸色一变。“影子”是天机阁最神秘的杀手,从未失手过,但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阁主,动用‘影子’,是否太过?”右护法道。

“沈青崖和萧望舒值这个价。”王崇文道,“按我说的做。”

“是。”

密令传出,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十二月十五日,夜。

沈青崖在府中书房研究北疆地图,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久经沙场形成的直觉,有危险在靠近。

“云护卫。”他唤道。

云飞扬推门而入:“侯爷。”

“府中警戒加强,今晚可能有刺客。”

“是。”

云飞扬刚出去布置,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异香。沈青崖立即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迷香!

他拔剑在手,摇响桌下的警铃。铃声大作,府中护卫立刻向书房集结。

但刺客的动作更快。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口飘入,剑光直刺沈青崖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沈青崖重伤未愈,根本躲不开。

眼看就要中剑,书房门被撞开,云飞扬冲了进来,一剑架住刺客的剑。

铛!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云飞扬连退三步,虎口震裂,心中大惊。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法。

刺客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不言不语,再次出剑,剑光如雨,笼罩云飞扬全身。

云飞扬全力抵挡,但仍被逼得节节败退。这刺客的武功,高出他至少一筹。

府中护卫赶到,但刺客身法诡异,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转眼间,已有七八名护卫倒下。

沈青崖强撑着起身,他知道,这个刺客就是王崇文派来的“影子”。今日若不能留下他,后患无穷。

“布阵!”沈青崖喝道。

剩下的护卫立刻结成战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将刺客困在中间。这是北疆军的战阵之法,对付武林高手最有效。

刺客冷笑一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向护卫。护卫们举盾抵挡,阵型出现破绽。刺客趁机突围,再次杀向沈青崖。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剑光如虹,气势如雷,整个书房都被剑气笼罩。

云飞扬拼死挡在沈青崖身前,但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

就在此时,窗外射来三支弩箭,直取刺客后心。刺客回剑格挡,弩箭被斩落,但他的攻势也被打断。

萧望舒带着青崖阁的人赶到了。

“放箭!”萧望舒冷声道。

数十支弩箭齐发,刺客挥剑如风,将箭矢全部击落。但这一耽搁,云飞扬已经护着沈青崖退到安全位置。

刺客见事不可为,不再恋战,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冲出书房,消失在夜色中。

“追!”云飞扬要追。

“不必追了。”沈青崖道,“追不上。”

他看向萧望舒:“你怎么来了?”

“青崖阁监视相府的人发现异常,我就带人赶来了。”萧望舒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青崖摇头,但脸色苍白,旧伤又发作了。

萧望舒连忙让人拿来伤药,亲自为他包扎。清点伤亡,护卫战死十一人,重伤六人。刺客只留下一具尸体,是之前被云飞扬所伤,服毒自尽。

“是‘影子’。”云飞扬检查尸体后道,“天机阁第一杀手。据说他杀人从未失手,这是第一次。”

“因为他遇到了你们。”沈青崖道,“王崇文动用了‘影子’,说明他急了。接下来,他会更加疯狂。”

“我们要提前行动。”萧望舒道,“不能等他准备好。”

沈青崖点头:“通知雷猛他们,准备出发。我们提前赴北疆。”

“什么时候走?”

“明晚。”沈青崖道,“趁王崇文还没反应过来,悄悄离京。”

“我跟你去。”萧望舒道。

“不行。”沈青崖坚决反对,“京城需要你坐镇。而且,北疆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去。”萧望舒看着他,“青崖,我们说好一起走的。”

两人对视,沈青崖看到萧望舒眼中的坚决,知道劝不动她,只得妥协:“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我答应。”

当夜,两人开始布置。沈青崖让林平安留在京城,负责联络;云飞扬随行保护;青崖阁抽调三十名精锐,扮作商队护卫同行。

萧望舒则安排青崖阁的事务,将指挥权暂时交给夜枭。同时,她给北靖王写了一封密信,说明情况,请父亲在北疆接应。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十六日清晨。

沈青崖以养伤为名,闭门谢客。府中只留少数仆役,其余人全部放假。王福太监被派回宫中,说是侯爷需要静养,不便打扰。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王崇文的怀疑。他派眼线监视镇北侯府,发现府中人员稀少,沈青崖多日未露面。

“他要跑。”王崇文断定,“不能让他去北疆。传令给周世昌,在途中截杀。”

“阁主,沈青崖身边有云飞扬和青崖阁的人,不好对付。”右护法道。

“那就多派人手。”王崇文冷声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到北疆。”

“是。”

一张截杀网,在北上的道路上悄然布下。

十二月十七日,子时。

沈青崖和萧望舒换上便服,带着云飞扬和三十名青崖阁精锐,从镇北侯府后门悄然离开。一行人扮作商队,马车里装着“货物”,实际上是兵器、银两和必备物资。

京城还在沉睡,街道空无一人。队伍顺利出城,向北而行。

按照计划,他们不走官道,而是走小路,避开可能埋伏。第一天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第二天下午,在距离京城一百里的黑风岭,他们遇到了第一波袭击。

黑风岭地势险要,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窄道。队伍刚进入峡谷,前方就落下滚木礌石,堵住了去路。紧接着,箭矢从两侧悬崖射下。

“有埋伏!保护侯爷和郡主!”云飞扬大喝。

青崖阁的人训练有素,立刻举盾护住马车,同时向悬崖上还击。但敌人占据地利,箭矢如雨,很快就有几名青崖阁的人中箭。

沈青崖掀开车帘观察形势,对萧望舒道:“对方人数不少,至少有五十人。我们被包围了。”

“能突围吗?”萧望舒问。

“可以,但要付出代价。”沈青崖道,“云护卫,你带十人从左翼突围,吸引敌人注意。我带其他人从右翼杀出。”

“不行,太危险。”云飞扬反对。

“这是军令!”沈青崖厉声道。

云飞扬只得领命,带十名青崖阁精锐向左翼冲去。果然,大部分敌人被吸引过去。

沈青崖趁机带人向右翼突围。他虽重伤未愈,但剑法仍在,每一剑都带走一名敌人。萧望舒也不是弱女子,她手持短弩,箭无虚发,连杀数人。

一番血战,终于杀出重围。清点人数,青崖阁战死八人,重伤五人。云飞扬那边也损失了三人。

“追兵很快就会来。”沈青崖道,“不能停留,继续走。”

队伍连夜赶路,不敢休息。但敌人如影随形,第三天上午,在渡河时,他们遇到了第二波袭击。

这次是水战。敌人扮作渔民,乘小船靠近,突然发难。双方在河面上激战,沈青崖的坐船被凿穿,险些沉没。幸亏云飞扬及时救援,才脱险。

接连遇袭,让沈青崖意识到,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王崇文在北上的每条路上都布下了埋伏。

“这样下去,我们到不了北疆。”萧望舒道。

“必须改变路线。”沈青崖摊开地图,“走山路,翻过苍云岭。那里地势险峻,敌人不好设伏。”

“但山路难行,马车过不去。”

“弃车,骑马。”沈青崖决断,“轻装简从,加快速度。”

于是,队伍舍弃马车和大部分行李,只带必需品,骑马进入苍云岭。

苍云岭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一行人艰难前行,速度慢了许多。但好处是,确实没有再遇到埋伏。

第五天,他们终于翻过苍云岭,进入北疆地界。只要再走两天,就能到达北疆军大营。

但就在此时,最危险的袭击来了。

黄昏时分,队伍在一处山谷扎营休息。连日奔波,人困马乏,警戒难免松懈。

半夜,营地突然起火。同时,无数箭矢从黑暗中射来。

“敌袭!”哨兵刚喊出一声,就被一箭穿喉。

这一次的敌人数量最多,也最精锐。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天机阁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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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和萧望舒被围在营地中央,云飞扬带人拼死抵抗,但敌人太多,渐渐不支。

“郡主,侯爷,你们先走!”云飞扬浑身是血,嘶吼道。

“一起走!”沈青崖道。

“走不了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天机阁左护法。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高手,将营地团团围住。

“沈青崖,萧望舒,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左护法冷声道。

沈青崖将萧望舒护在身后,低声道:“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突围。”

“不,要死一起死。”萧望舒坚决道。

“别说傻话。”沈青崖道,“你要活着,为我报仇。”

左护法一挥手,杀手们一拥而上。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沈青崖和云飞扬背靠背,拼死抵抗。青崖阁的人一个个倒下,敌人却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突然,山谷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如旋风般冲进山谷,当先一人须发斑白,手持长刀,正是北靖王萧震!

“青崖!望舒!爹来了!”萧震大吼,率军杀入敌阵。

北靖王府的铁骑如虎入羊群,瞬间冲垮了天机阁的阵型。左护法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萧震一刀斩于马下。

剩下的杀手四散奔逃,被骑兵追杀殆尽。

战斗结束,山谷中尸横遍地。沈青崖和萧望舒都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

“父亲,您怎么来了?”萧望舒扑进萧震怀中。

“我接到你的信,就带兵来接应。”萧震道,“幸好赶上了。你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沈青崖道,“多谢王爷相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震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大营。北疆,到家了。”

众人上马,向北疆军大营而去。

沈青崖回头望向京城方向,眼神坚定。这一路虽然凶险,但总算到了北疆。接下来,他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整顿军队,对抗王崇文的阴谋。

而京城那边,皇帝只剩最后两天寿命。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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