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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赌局暗战,密室惊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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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坚毅的面容。

审讯完俘虏,沈青崖让赵铁柱带人轮流警戒,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他自己却毫无睡意,与赵无咎、灰鸽围在火堆旁,对着简陋的地形图,进一步完善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副千户押送刁三,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到。”赵无咎用树枝在地上划着路线,“我们已经派了人往临城方向接应,传递消息。若是一切顺利,后天清晨应该能在龙门山南麓的破庙会合。”

沈青崖点头:“这段时间不能浪费。灰鸽,派去洛阳的人有消息传回吗?”

“已经派了两拨。”灰鸽低声道,“一拨三人,去刘万金宅子附近踩点;另一拨两人,去福运赌坊和洛仓外围观察。按照约定,他们会在今夜子时前,到龙门山东侧的猎户小屋汇合,带回情报。”

“很好。”沈青崖目光落在图上洛阳城的位置,“赵千户,皇城司在洛阳城内,可有可靠的据点?”

赵无咎沉吟片刻:“有,但不宜轻易动用。韩党在洛阳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我们的人一旦暴露,后续行动会更加困难。不过……倒是有一个地方,相对安全。”

“何处?”

“城南‘听雨轩’,表面上是茶馆,实际上是北靖王府在洛阳的一处产业。”赵无咎看向沈青崖,意味深长,“参军应该知道,北靖王府虽然远在边关,但在各主要州府都有一些隐秘的联络点,用于传递军情、采购物资。听雨轩的掌柜姓陈,是王府的老人,可信。”

萧望舒家的产业?沈青崖心中微动。自京城一别,已近月余,不知她在京城是否安好。若能借助王府的力量,自然事半功倍,但……这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似乎看出沈青崖的顾虑,赵无咎补充道:“参军放心,听雨轩明面上与王府并无直接关联,掌柜陈伯也是隐姓埋名。而且,北靖王世子萧驰月前些日子奉旨巡边,路过洛阳时,曾暗中见过陈伯,交代过若有事可相助。参军手持王府令牌,陈伯定会全力配合。”

萧驰月?沈青崖想起那个在京城有一面之缘、豪爽英武的北靖王世子。看来,这位世子殿下对妹妹的朋友颇为关照。

“既然如此,等拿到外围情报,我们就去听雨轩。”沈青崖做出决定,“但必须谨慎,分批进入,伪装身份。”

“明白。”

计议已定,沈青崖终于感到些许困意。他靠着岩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各种线索、人物、可能出现的意外。这是他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大战前反复推演,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是赵铁柱端着一碗热汤过来。

“参军,喝点热汤暖暖身子。”赵铁柱将碗递上,“您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休息会儿吧,有我们盯着呢。”

沈青崖接过汤碗,热气扑面而来。汤是用干粮和野菜煮的,味道寡淡,但在寒冷的山洞里,已是难得的温暖。

“弟兄们都休息得如何?”沈青崖问。

“都轮换休息过了,精神头不错。”赵铁柱在对面坐下,“参军,咱们这次抓到那三个混蛋,是不是就能扳倒韩貂寺了?”

沈青崖摇摇头:“还不够。胡千户只是执行命令的小卒,刘万金是经手销赃的白手套,县丞更是无足轻重。他们供出的周安、潘仁清,才是关键人物。但周安只是洛仓副使,潘仁清虽是户部侍郎,却未必是真正的核心。我们要拿到实实在在的账册、书信、交接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撼动韩党这棵大树。”

赵铁柱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即握紧拳头:“不管多难,咱们一定能成!那些贪官污吏,喝兵血、吃民粮,还通敌卖国,该杀!”

“该杀。”沈青崖轻声重复,眼中寒光闪烁。

喝完汤,沈青崖强迫自己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已是午后,雨彻底停了,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亮飞舞的尘埃。

灰鸽派去洛阳的人陆续返回,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去刘万金宅子踩点的人回报:刘宅位于洛阳城东的仁和坊,三进院落,不算特别豪华,但守卫森严。宅子前后门各有两名护院把守,院内还有巡逻的护院,约十人左右。刘万金的书房在后院东厢房,密室入口很可能就在书房内。此外,刘万金被抓的消息似乎尚未传回洛阳,宅子一切如常,仆役进出有序。

去福运赌坊观察的人回报:赌坊在城南的永乐坊,门面不大,但后院深广,常有达官显贵从后门出入。赌坊明面上的老板姓金,是个笑面虎,但实际掌控者据说与漕运司有关。周安确实是这里的常客,通常每隔三五天就会来一次,每次都在后院最隐秘的“天字一号”雅间。雅间有专门的通道,不经过前厅,且周围有打手看守。

去洛仓外围观察的人回报:洛仓位于城北运河码头旁,占地广阔,围墙高耸,守备明显加强了。不仅门口岗哨增加,围墙上也有了望哨,仓区内不时有巡逻队经过。想从外部潜入,难度极大。

听完汇报,沈青崖沉思片刻,道:“刘万金的宅子,必须尽快下手。一旦他失踪的消息传开,宅子里的人可能会转移或销毁证据。今夜就行动。”

“今夜?”赵无咎皱眉,“是否太仓促?我们的人手……”

“正因为仓促,才出其不意。”沈青崖道,“刘宅的护院只是寻常武夫,不是军中精锐。我们不需要强攻,只需派三五好手,潜入书房,找到密室,取走账册信件即可。灰鸽,你亲自带‘青崖阁’的人去,有问题吗?”

灰鸽眼中精光一闪:“没问题。属下观察过刘宅的布局,后院东墙外是一条小巷,夜间无人,可以从那里翻墙进入。书房的位置也已确认,只要避开巡逻的护院,一炷香内就能得手。”

“好。”沈青崖看向赵无咎,“赵千户,你派两名皇城司的好手配合灰鸽,主要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同时,派人盯紧福运赌坊和周安的府邸,一旦有异动,立刻通报。”

“是。”

“至于洛仓……”沈青崖手指轻敲膝盖,“硬闯不行,只能智取。等刁三押到,我们用他做饵,引周安出仓。只要周安离开洛仓,我们就有机会控制他,逼问真账册的下落。”

“周安会轻易上当吗?”赵铁柱问。

“如果只是普通消息,他未必会信。”沈青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但如果是他最信任的‘合作伙伴’黑煞帮三当家,亲自送来关于钦差行踪的‘绝密情报’,他一定会感兴趣。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加一点筹码——比如,刘万金在我们手中,但愿意用账册换一条生路。”

赵无咎眼睛一亮:“参军的意思是……让刁三去传话,说刘万金想私下与周安交易,用账册换取庇护,同时告知钦差即将突袭洛仓的消息?周安做贼心虚,必定会亲自出来见面,确认情况。”

“正是。”沈青崖道,“见面地点就选在福运赌坊。那里是他的地盘,他会放松警惕。我们提前布置,只要他一进雅间,就拿下他。然后逼问账册下落,连夜突袭洛仓账房,拿到真账册。”

“连环计!”灰鸽赞道,“只是……刁三会配合吗?”

“他会配合的。”沈青崖语气平淡,“皇城司有的是让人开口的办法。而且,他若配合,或许还能留条命;若不配合,黑煞帮劫掠漕船、勾结官府、意图谋害钦差,哪一条都是死罪。”

众人不再多言,分头准备。

灰鸽带着两名“青崖阁”好手和两名皇城司精锐,仔细研究了刘宅的布局图和护院巡逻规律,制定了详细的潜入计划。他们准备了夜行衣、迷香、撬锁工具、仿制的刘宅仆役衣服,以及用于装账册的防水背囊。

赵无咎则派人去龙门山破庙布置接应点,同时加强了对福运赌坊和周安府邸的监视。

沈青崖亲自提审了刘万金,逼问密室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在死亡的威胁下,刘万金彻底崩溃,交代了书房内密室入口的机关——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是机关枢纽,向左转动两圈,再向右转动一圈,书架会向一侧滑开,露出密室入口。密室内除了账册信件,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地契。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幕降临。

酉时末(晚上七点),天色完全暗下来。灰鸽等人换上夜行衣,悄然出发,前往洛阳城。

沈青崖站在洞口,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从这里到洛阳城,快马需要半个时辰,潜入行动预计子时前后开始,最迟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应该能有结果。

等待是最煎熬的。

山洞里异常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赵铁柱带着锐士营的士卒轮流守夜,赵无咎则在地图上不断推演着福运赌坊的行动方案。

沈青崖走到洞口,望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夜色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零星的灯火。那座千年古都,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张着巨口的怪兽,暗藏无数杀机。

但他必须闯进去。

为了那些冻饿而死的边军,为了那些被贪官污吏压榨的百姓,也为了沈家那场不明不白的大火。

“参军,喝口水吧。”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沈青崖回头,看见清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上一个水囊。她是萧望舒的贴身侍女,这次随北靖王府的联络人员一起来到洛阳,负责传递消息。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眼神灵动,行事却沉稳干练,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谢谢。”沈青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参军是在担心灰鸽他们?”清荷轻声问。

“潜入敌巢,如履薄冰,怎能不担心。”沈青崖坦然道,“不过,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清荷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小姐……郡主在京中一切安好,只是很挂念参军。她让我转告参军,洛阳水深,韩党势大,务必小心行事。若有需要,听雨轩和陈伯会全力相助。”

沈青崖心中微暖:“多谢郡主挂心。也请转告郡主,沈某必不负所托,查明真相,还天下一个公道。”

清荷看着沈青崖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跟随萧望舒多年,深知这位郡主眼光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对这位沈参军,郡主却是格外关心,不仅将贴身玉佩相赠,还动用了王府在洛阳的隐秘力量相助。

这位沈参军,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夜枭的叫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信号!

“回来了!”赵无咎立刻起身。

很快,两道人影从树林中窜出,是派去监视福运赌坊的皇城司探子。

“千户,参军,有情况!”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周安今晚去了福运赌坊,但不是一个人,还带了洛仓护漕营的一个把总,以及……一个面生的文士,看气质不像寻常人。”

“文士?”沈青崖眉头一皱,“什么样貌?”

“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穿着青色长衫,说话声音尖细。”探子描述道。

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沈青崖与赵无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宦官?!

“难道是韩貂寺派来的人?”赵无咎低声道。

“不一定,可能是他在宫外的代理人。”沈青崖沉声道,“但无论如何,这是个重要人物。他们谈了多久?内容可曾探听到?”

“他们在天字一号雅间待了约一个时辰,我们的人设法贴近,只听到零星几句。”另一名探子道,“似乎在说什么‘粮食要加紧转运’‘北边催得急’‘漕船不够用’,还有……‘宫里那位有些不耐烦了’。”

北边催得急?宫里那位?

沈青崖心脏猛地一跳。北边,很可能指的是黑狼部;宫里那位……难道是皇帝?不对,皇帝不可能催着贪官把粮食运给敌人。那么,宫里还有谁,能与韩貂寺勾结,做这种叛国之事?

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淑妃?还是……太子?

不,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条利益链的顶端,直指皇宫大内!

“他们还说了什么?”沈青崖追问。

“后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了。不过,那个文士临走时,交给周安一个锦盒,周安接的时候手都在抖,显然很重视。”探子道。

锦盒?里面会是什么?密信?印章?还是……更大的把柄?

“周安离开赌坊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了洛仓,那个把总也跟着回去了。文士则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往城西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但马车进了刺史府后街的一片宅院区,那里戒备森严,我们怕打草惊蛇,没敢再跟。”

刺史府后街?那是洛阳达官显贵聚居的地方。那个文士,身份绝不简单。

“做得很好。”沈青崖点头,“继续监视赌坊和周安的动向,但不要靠太近,安全第一。”

“是!”

两名探子退下休息。沈青崖回到火堆旁,将新情报分享给赵无咎。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赵无咎面色凝重,“如果宫里真的有人参与,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而是……谋逆。”

“所以,证据必须确凿,一击必中。”沈青崖眼神锐利,“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思考。山洞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时间一点点流逝。亥时、子时、丑时……

终于,在丑时三刻(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灰鸽他们回来了!

沈青崖立刻起身,只见灰鸽等人快步走进山洞,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意,但神情兴奋。灰鸽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正是防水背囊。

“参军,得手了!”灰鸽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可有伤亡?惊动守卫了吗?”沈青崖问。

“没有。”灰鸽摇头,“一切顺利。刘宅的护院比想象中松懈,巡逻有空当。我们按照刘万金交代的方法,顺利打开了密室,里面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他将背囊放在地上,小心打开。首先取出的是一叠厚厚的账册,用油纸包着;然后是几十封书信,用丝线捆着;最后是一些地契、房契和一个小木盒。

沈青崖先拿起账册,借着火光翻看。账册记录得非常详细,时间、数量、价格、交接人、运输路线,一清二楚。粗略估算,仅过去一年,经刘万金之手“处理”的粮食就超过二十万石!其中标注“北运”的约有八万石,接收方是“秦晋商会”;标注“西运”的约五万石,接收方是“陇西马帮”;其余则在洛阳及周边府县销售。

“秦晋商会……陇西马帮……”沈青崖喃喃道,“赵千户,皇城司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赵无咎凑过来看了看,脸色一变:“秦晋商会是陕西最大的商帮,背后是晋王;陇西马帮则与凉州都督府关系密切。如果粮食真的流向了他们……”

晋王是皇帝的弟弟,封地在陕西,素有贤名;凉州都督则是镇守西陲的悍将。如果这两个人也牵扯进来……那这潭水就深得可怕了。

沈青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拿起信件。这些信件大多是周安写给刘万金的,内容隐晦,但意思明确:指示他接收某批“货”,尽快“出手”,款项存入指定钱庄等等。其中几封提到了“上峰催促”“北边客人不满”,还有一封甚至直言“若事泄,当断则断”。

“好一个‘当断则断’。”沈青崖冷笑,“这是要灭口啊。”

最后,他打开了那个小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枚印章和一块令牌。印章分别是“丰裕号东主刘记”“秦晋商会理事”“陇西马帮客卿”,而那块令牌……沈青崖拿起仔细观看,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是青铜所制,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是弯弯曲曲的异族文字。

狼头令牌!他在边军时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黑狼部贵族才能使用的信物!

刘万金竟然有黑狼部的令牌?!

“这令牌……”赵无咎也认出来了,倒吸一口凉气,“刘万金通敌?!”

“恐怕不止是他。”沈青崖将令牌小心收起,“周安、潘仁清,乃至他们背后的人,很可能都在通过这条线,与黑狼部交易。漕粮换成金银,金银换成草原的皮毛、马匹,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情报。”沈青崖一字一顿,“边军的布防图、朝廷的动向、官员的底细。黑狼部近年来屡屡犯边,却能精准避开我军主力,袭击薄弱环节,恐怕不是巧合。”

赵无咎拳头紧握,骨节发白:“这群国贼!”

证据已经足够惊人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证据安全送出去?如何确保能一举扳倒韩党,而不被反咬一口?

“灰鸽,你们撤离时可曾留下痕迹?”沈青崖问。

“没有。”灰鸽肯定道,“我们离开前恢复了密室原状,抹去了所有痕迹。刘宅的人至少要明天早晨才会发现书房被潜入,而且他们未必敢声张——毕竟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很好。”沈青崖点头,“这些证据,必须复制一份,分开保存。原件由赵千户派人秘密送往京城,直接呈交陛下。复制件我们留着,作为后续行动的凭据。”

“送往京城?”赵无咎皱眉,“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韩党若发现证据丢失,定会疯狂拦截。”

“所以不能走寻常路线。”沈青崖道,“分三路:一路走陆路,伪装成商队;一路走水路,乘船顺黄河而下;还有一路……走最危险但也最意想不到的路线——北上,经河东,绕道草原边缘,从北疆入关,由北靖王府派人护送入京。”

赵无咎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我立刻安排。”

“不急,等副千户带刁三到了,一并安排。”沈青崖道,“当务之急,是拿下周安,拿到洛仓的真账册。只有洛仓的账册,才能与刘万金的账册对应,形成完整证据链。”

众人点头。有了刘万金的这些证据,他们对扳倒韩党更有信心了。

后半夜,沈青崖终于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简单洗漱后,开始检查装备,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辰时初(早上七点),副千户终于押着刁三到了。

刁三是个精瘦的汉子,三十多岁,眼神凶悍,但此刻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还有淤青,显然路上不老实,吃了些苦头。

赵无咎的副千户姓孙,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办事却极利落。他向沈青崖和赵无咎汇报:押送途中遇到两拨盘查,都被他以“皇城司办案”的名义挡了回去。刁三试图逃跑三次,都被抓回,最后一次跳崖,摔断了左腿,现在走路一瘸一拐。

“腿断了更好,省得他再跑。”沈青崖冷冷看了刁三一眼,“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我有话问。”

孙副千户扯出刁三嘴里的破布。刁三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瞪着沈青崖:“要杀要剐随便!想让老子出卖兄弟,没门!”

“有骨气。”沈青崖淡淡道,“不过,你那些兄弟,恐怕未必这么想。黑煞帮大当家‘鬼见愁’薛霸,二当家‘毒秀才’文谦,还有你三当家‘穿云箭’刁三,号称黑风岭三杰。可我听说,薛霸和文谦最近因为你办事不力,损失了十几个好手,对你很是不满啊。”

刁三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青崖走近几步,俯视着他,“我还知道,薛霸是漕帮出身,文谦是落第秀才,而你……原是边军逃兵,因醉酒殴打上司被判斩刑,被薛霸所救,才落草为寇。你欠薛霸一条命,所以对他忠心耿耿,对不对?”

刁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究竟是谁?!”

“沈青崖。”沈青崖报出真名,“前太傅沈文渊之子,现陛下亲封的靖边参军,奉旨彻查漕运弊案。”

前太傅之子?钦差?刁三彻底懵了。他这种江湖草莽,对朝堂之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太傅是什么级别的大官。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太傅之子?还奉旨查案?

“你们黑煞帮劫掠漕船,勾结官府,陷害钦差,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沈青崖声音冰冷,“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刁三声音发颤。

“配合我们,引周安出来。”沈青崖道,“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把周安引出洛仓,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命,甚至……让你戴罪立功,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刁三苦笑,“我这种逃兵、土匪,还能重新做人?”

“为什么不能?”沈青崖盯着他,“你当年在边军,是因为上司克扣军饷、欺压士卒,你气不过才动手。虽然方法不对,但情有可原。若你此次立下大功,我可以奏明陛下,赦免你的前罪,让你重回边军,堂堂正正做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重回边军……堂堂正正……

刁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黯淡:“你……你说得轻巧。周安那人狡猾得很,不会轻易上当的。而且,我若出卖他,黑煞帮不会放过我,韩党也不会放过我。”

“黑煞帮自身难保。”沈青崖冷笑,“至于韩党……等我们拿到证据,他们也就到头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配合我们,搏一个前程;不配合,现在就死。”

死?刁三看着沈青崖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沙场悍将的杀气,说到做到。

“我……我要怎么做?”刁三终于屈服。

“很简单。”沈青崖示意孙副千户给他松绑,“你腿脚不便,我们给你准备一辆马车。你去洛仓找周安,就说刘万金昨夜秘密见你,说钦差已经查到他头上,他手里有账册,想用账册换一条生路,约周安今晚在福运赌坊天字一号雅间见面。同时,提醒周安,钦差可能很快会突袭洛仓,让他早作准备。”

刁三听着,冷汗直流:“这……周安会信吗?”

“他会信的。”沈青崖道,“因为刘万金确实在我们手里,账册也确实丢了。周安现在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任何关于刘万金和账册的消息,他都会重视。而且,福运赌坊是他的地盘,他心理上会觉得安全。”

“可是……若他带大批护卫去呢?”

“那就看你如何说了。”沈青崖道,“你要强调,此事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刘万金只信你,因为你是黑煞帮三当家,与他合作多年。若周安带太多人,刘万金不会现身,交易就作废。”

刁三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好!我干!但你们要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让我回边军。”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青崖郑重道。

计划就此敲定。沈青崖让郎中给刁三的腿做了简单固定,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赵无咎派了两名皇城司好手伪装成车夫和随从,实际是监视和护卫。

午时过后,刁三乘坐马车,前往洛仓。

沈青崖等人则分批潜入洛阳城,前往听雨轩汇合。

听雨轩位于城南清化坊,门面不大,但后院雅致,假山池塘,竹影婆娑,确实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掌柜陈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寻常商人。

见到沈青崖出示的北靖王府令牌,陈伯立刻屏退左右,将沈青崖等人引入后院密室。

“沈参军,老朽早已接到世子传书,说您可能会来洛阳,让老朽全力配合。”陈伯躬身道,“不知参军有何吩咐?”

沈青崖还礼:“陈伯客气了。我等此次来洛阳,是为查漕运弊案,眼下需要一处安全所在,暂时落脚,并借贵宝地布置一些行动。”

“参军尽管放心,听雨轩虽小,但还算安全。后院有几间客房,平时不对外,可供诸位休息。若有需要采买、打探消息,老朽也可安排可靠人手。”陈伯道。

“如此,多谢陈伯。”沈青崖也不客气,“另外,今晚我们在福运赌坊有些行动,可能需要一些人手在外围接应,不知陈伯能否安排?”

陈伯沉吟片刻:“福运赌坊……那是漕运司的地盘,看守严密。不过,赌坊对面是一家绸缎庄,也是王府的产业,掌柜姓吴,是老朽的徒弟,可以信任。参军需要多少人?什么时辰?”

沈青崖与赵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道:“不需要太多,十人左右即可,要机灵、熟悉地形的。时辰定在戌时(晚上七点)到位,子时(晚上十一点)前撤离。他们的任务只是在外围监视,若有官兵大规模调动,及时通报即可,不必参与行动。”

“老朽明白了。”陈伯点头,“这就去安排。”

安排妥当,沈青崖等人终于能稍作喘息。他们被安排在后院东西厢房,房间简洁干净,被褥都是新的。陈伯还让人送来了热水、干净衣服和可口的饭菜。

连续多日的奔波、战斗、潜伏,众人都已疲惫不堪。吃饱喝足后,沈青崖命令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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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却睡不着,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的翠竹,脑海中反复推演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周安会上当吗?他会带多少人?福运赌坊内有多少打手?那个神秘的文士会不会出现?万一行动失败,被韩党反扑,该如何撤退?洛阳的驻军会不会介入?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沈青崖并不焦虑,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越是危险,越要冷静,这是他在边军生死搏杀中悟出的道理。

不知何时,清荷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壶茶。

“参军,陈伯让我送些安神茶来。”清荷将茶壶放在桌上,“陈伯说,这是郡主从京城捎来的‘清心茶’,用莲子心、百合、合欢花等配制,最能宁心安神。”

萧望舒捎来的?沈青崖心中一暖:“替我谢谢陈伯,也……谢谢郡主。”

清荷斟了一杯茶,递给沈青崖。茶水清澈,泛着淡淡的香气。沈青崖接过,抿了一口,微苦回甘,确实让人心神宁静。

“参军不必太过忧虑。”清荷轻声道,“郡主常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了全力,便无愧于心。”

沈青崖看向清荷:“郡主在京中,可还安好?韩党有没有为难她?”

“郡主很好。”清荷道,“她如今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王府别院读书习武,偶尔参加一些诗会雅集,也是点到即止。韩党虽然势大,但北靖王府毕竟是开国功勋,手握重兵,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郡主很担心参军。”清荷看着沈青崖,“洛阳之行,危机四伏,郡主夜不能寐,时常对着地图推算参军的行程。这次派我来,除了传递消息,也是想让我亲眼看看参军是否安好,回去好让她安心。”

沈青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竟如此牵挂着他。

“告诉郡主,我一切都好。”沈青崖轻声道,“待此间事了,我定会去京城……见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清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我会转告郡主的。”

喝完茶,沈青崖终于感到一丝倦意。他让清荷退下,自己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时已是申时(下午三点)。赵无咎、灰鸽等人都已起身,正在检查装备。陈伯安排的人送来了晚饭,比午饭更加丰盛,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参军,刚接到消息,刁三已经进了洛仓。”赵无咎低声道,“我们的人在外围盯着,暂时没有异常。”

“周安那边呢?”

“周安今天一整天都在洛仓,没有外出。不过,中午时分有一辆马车进了洛仓,停留了约半个时辰离开,车里的人没露面,但看车辙印,车上载了重物。”

重物?会是那个文士送来的锦盒吗?还是……其他东西?

“继续监视。”沈青崖道,“赌坊那边布置得如何了?”

“陈伯已经安排好了,十个人,都是本地伙计,熟悉地形,机灵可靠。他们酉时(下午五点)会到绸缎庄集合,由吴掌柜分配任务。”赵无咎道,“我们的人也已经分批进入赌坊附近,伪装成赌客、摊贩、行人,随时待命。”

“很好。”沈青崖点头,“我们申时末出发,分批前往赌坊。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

众人快速吃完晚饭,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短刃、匕首、绳索、迷香、弩箭、信号焰火……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和撤退路线。

申时末,天色渐暗。沈青崖、赵无咎、灰鸽、赵铁柱等核心人员,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分批离开听雨轩,融入洛阳城的街巷人流中。

洛阳不愧为千年古都,即使到了傍晚,街上依然热闹非凡。酒楼茶馆灯火通明,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接踵。但在这繁华表象下,暗流汹涌。

沈青崖带着灰鸽和两名“青崖阁”好手,装作外地客商,在福运赌坊对面的茶楼二楼要了个临窗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赌坊正门和后巷。

赌坊门面不小,挂着“福运来”的金字招牌,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前厅人声鼎沸,赌徒的欢呼和咒骂声隐隐传来。后巷则安静得多,只有几辆马车停靠,偶尔有人从后门进出。

“参军,看那边。”灰鸽低声示意。

沈青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赌坊斜对面的一家绸缎庄门口,几个伙计正在卸货,其中一人抬头朝茶楼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是陈伯安排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

戌时初(晚上七点),天色完全黑透。赌坊的灯笼全部点亮,将门口照得如同白昼。前来赌钱的人更多了,三教九流,络绎不绝。

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街角驶来,停在赌坊后巷。车帘掀开,刁三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下了车,敲响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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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条缝,有人探出头来,低声交谈几句,然后门打开,将刁三和两名“随从”放了进去。

“鱼儿进网了。”灰鸽轻声道。

沈青崖点点头,但心中并无放松。最关键的一步,是周安会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戌时一刻、二刻、三刻……

赌坊前厅依然喧嚣,后巷却安静得诡异。沈青崖的心渐渐提起。难道周安识破了?还是出了其他变故?

就在戌时四刻(晚上八点)左右,另一辆马车驶入了后巷。这辆马车比刁三那辆豪华得多,拉车的马匹神骏,车夫也是个精悍的汉子。

马车停在赌坊后门,车夫跳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掀开车帘。

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下马车。他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阴鸷,正是洛仓副使周安!

周安只带了一个随从,是个身材高大的护卫,腰间挎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高手。

两人快步走进赌坊后门,门随即关上。

“来了!”灰鸽低呼。

沈青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随即又提了起来。周安来了,但只带了一个护卫,这反而有些不正常。以周安的性格和多疑,怎么会如此轻装简从?

除非……他另有安排。

“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沈青崖沉声道,“赌坊内外,可能有伏兵。”

灰鸽点头,示意一名手下悄悄离开茶楼,去传递消息。

又等了约一刻钟,估计周安已经见到了刁三,开始“谈判”了。沈青崖起身:“我们该进去了。”

按照计划,沈青崖、赵无咎、灰鸽和四名精锐,将从赌坊侧面的一处矮墙翻入,直扑天字一号雅间。赵铁柱带其余人在外围接应,同时防备可能的伏兵。

七人悄悄离开茶楼,绕到赌坊侧面的一条小巷。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光线昏暗,正是潜入的好地点。

灰鸽率先翻上墙头,观察片刻,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众人依次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赌坊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隐约传来算盘声和说话声。天字一号雅间在后院最深处,独门独院,门口有两个打手守着。

沈青崖打了个手势,灰鸽和两名“青崖阁”好手如同狸猫般摸过去,用淬了麻药的吹箭放倒了两个打手,然后迅速将人拖到暗处。

雅间内灯火通明,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沈青崖贴近窗户,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周安的声音:“……刘万金那个蠢货!账册怎么能丢?他人在哪里?为什么不亲自来?”

刁三的声音带着惶恐:“周大人息怒!刘掌柜不是不想来,是他被盯得太紧,不敢贸然出门。他现在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大人答应保他全家平安,他立刻交出账册。而且……他还带来一个消息,钦差沈崖已经查到洛仓,可能这两天就会突袭,让大人早作准备。”

“突袭?”周安冷笑,“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洛仓有护漕营五百精锐,他拿什么突袭?不过……账册确实是个麻烦。你告诉刘万金,只要他交出账册,我可以保他,还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刘掌柜说了,他要亲眼见到大人的保证,才肯交出账册。”刁三道,“而且……账册不在他手上,他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若大人有诚意,明天午时,在南门外十里铺交易,他带账册,大人带金子和出关文书。”

明天午时?十里铺?沈青崖心中一动。这是刁三临场发挥,还是周安的要求?

“明天午时……太迟了。”周安语气急躁,“夜长梦多,必须今晚拿到账册!你告诉我刘万金藏在哪里,我亲自带人去取!”

“这……”刁三犹豫。

“怎么?不信我?”周安声音转冷,“刁三,别忘了,你和黑煞帮干的那些事,我手里都有证据。若我出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大人息怒!我……我说!”刁三似乎被吓住了,“刘掌柜藏在……藏在城西土地庙的枯井里。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没人会想到他藏在那儿。”

城西土地庙?沈青崖心中冷笑。刁三这是在拖延时间,给周安一个假地址。不过,周安会信吗?

果然,周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土地庙?刁三啊刁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刘万金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会藏在那种荒凉地方?”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刁三急忙道。

“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周安声音阴冷,“来人!”

话音未落,雅间门突然被推开,涌进来七八个持刀汉子,将刁三和他的两个“随从”团团围住!与此同时,窗外、屋顶也传来脚步声,显然整个雅间都被包围了!

中计了!周安早有准备!

“周大人,你这是何意?”刁三强作镇定。

“何意?”周安站起身,走到刁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万金昨夜就被抓了,账册也丢了,对不对?你根本不是来传话的,你是被沈崖那小子派来,引我出来的饵!”

刁三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周安哈哈大笑,“因为刘万金那个蠢货,在书房密室里留了暗记!一旦有人动了他的账册,暗记就会触发!今天一早,我就收到消息,密室被人动了!而你呢?恰好今天来找我,说什么刘万金要交易……骗鬼呢!”

沈青崖心中一沉。刘万金居然还留了后手?这老狐狸!

“既然你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刁三忽然暴起,虽然腿脚不便,但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周安!

但他身边的两个“随从”——实为皇城司的好手——动作更快!两人同时出手,一个挡在周安身前,接下了刁三的匕首;另一个则扑向周安身边的那个高手护卫!

与此同时,沈青崖也动了!

“动手!”

他低喝一声,撞破窗户,跃入雅间!赵无咎、灰鸽等人紧随而入!

雅间内顿时乱作一团!周安带来的护卫虽然精锐,但沈青崖这边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又是突然袭击,瞬间就占据了上风。

赵无咎直奔周安,手中刀光如雪;灰鸽则带人清理周围的打手;两名皇城司好手护着刁三,且战且退。

周安的那个高手护卫确实了得,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但沈青崖加入战团后,形势立刻逆转。沈青崖的武功是在边军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简单、狠辣、高效,几招之间就逼得那护卫手忙脚乱。

“周安,束手就擒吧!”赵无咎的刀架在了周安脖子上。

周安面如死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你们以为赢了吗?看看外面!”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赌坊前院和后院都涌入了大批手持兵刃的汉子,足足有上百人!而且,远处还传来了官兵的号角声!

“护漕营!”赵无咎脸色一变。

周安疯狂大笑:“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形势急转直下!沈青崖等人虽然控制了周安,但外面有上百打手和正在赶来的护漕营官兵,他们被包围了!

“参军,怎么办?”灰鸽急问。

沈青崖眼神冰冷,一把揪住周安的衣领:“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你们更逃不掉!”周安狞笑,“不如放下武器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全尸!”

“是吗?”沈青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周安,你知不知道,刘万金的账册里,记载了多少你与黑狼部交易的内容?你知不知道,那个锦盒里的东西,足以让你九族尽灭?”

周安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背后那位‘宫里的大人物’,如果知道你不仅贪腐,还通敌,会怎么对你?”沈青崖凑近他耳边,轻声道,“灭口?还是……满门抄斩?”

周安浑身颤抖:“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青崖松开他,对赵无咎道,“赵千户,发信号,让外面的人动手。”

赵无咎虽然不明白沈青崖的用意,但还是掏出信号焰火,点燃后扔出窗外。

焰火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紧接着,赌坊外面突然传来更大的骚乱声!喊杀声、马蹄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周安冲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赌坊外围突然出现了大批黑衣人,正在与他的打手和护漕营官兵激战!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竟然将人数占优的打手和官兵打得节节败退!

“这……这是……”周安目瞪口呆。

沈青崖淡淡道:“你以为,我会没有后手吗?”

这些黑衣人,正是陈伯通过北靖王府在洛阳的隐秘力量,调动的一批好手。他们本来只是在外围接应,但沈青崖在制定计划时,就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让陈伯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一旦信号发出,立刻强攻接应!

与此同时,赵铁柱也带着锐士营的人从另一个方向杀入,里应外合!

赌坊内外,顿时陷入混战!

“走!”沈青崖当机立断,押着周安,带着众人向外冲杀。

周安还想挣扎,被赵无咎一刀背敲晕,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众人且战且退,在黑衣人和锐士营的接应下,终于杀出重围,消失在洛阳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身后,赌坊火光冲天,喊杀声渐远。

这一夜,洛阳城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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