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程先生点头,我林昆出人出钱出力,绝无二话!”
“好。等你回港岛,面谈。”
电话挂断。办公室外恰响起敲门声,方玉儿慌忙从桌底钻出,脸颊绯红,在他唇角匆匆一吻,便闪身躲进里间卧室。
程胜系好皮带,应了声:“进来。”
沙猛推门而入,脸上带笑:“胜哥,这就是我提过的高岗,身手极好。”他侧身催促身后的青年,“叫胜哥。”
“胜哥好。”高岗语气拘谨。身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正好奇地打量程胜。
“恩。”程胜点头。沙猛当初提起这名字时,他便猜到是谁。电影里那个高岗,大陆来港的剧团武生,被九龙城寨地下拳场的豪强诱入黑拳行当。沙猛是庄家之一,看中他身手,从豪强手里买了过来。
至于那女人,叫田莉,是个捞女。把高岗当提款机,怂恿他打拳赚钱,私下却与豪强纠缠不清。高岗被蒙在鼓里,对她死心塌地。
程胜目光扫过田莉,眼底掠过一丝厌弃。又一个把真心当草芥的戏码。
“阿猛,给高岗安排住处,以后跟你。”程胜摆手示意二人先出去,随即对沙猛低声道,“田莉的事,处理干净。让她现形,然后解决掉。”
回去路上,沙猛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田莉。模样乖巧,内里却是这般货色。高岗若知道真相,不知会作何反应。
车入九龙,沙猛先安顿好高岗,随即带人进了九龙城寨。
这“三不管”地带,他向来不喜,却痴迷于此地的地下拳赛。
找到豪强,沙猛直截了当:“当初怎么拉高岗下水的?”
“他本来不肯碰黑拳,我就找了……”豪强话头一顿,似有顾忌。
“是你睡了田莉,让她怂恿高岗的,对吧?”沙猛戳破。
“靠!你怎么知道?”豪强惊退两步。
“别慌。”沙猛递过一根烟,压低声音,“帮我办件事……”
当晚,高岗打完一场拳,回到后台休息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动静。
他浑身一僵——那声音太熟悉了。
推开门,豪强与田莉赤身纠缠的画面撞进眼底。
高岗大脑一片空白。
“丢!你不是在打拳吗?”豪强慌忙套上裤子,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挑,“兄弟,别怪我,是她自己粘贴来。你要不爽,我的女人让你睡一次,扯平。”
他拍了拍高岗肩膀:“出来混,不就你睡我马子,我睡你马子?看开点。”
说完便溜之大吉。
田莉捂脸抽泣:“他逼我的……我不从,他就对付你……”
“我大哥是沙猛。”高岗声音发闷,“豪强没这个胆。”
“你刚帮他打拳时,还没跟沙猛啊!”田莉急道。
高岗面无表情:“所以,你们早勾搭上了,不止一次。”
“不是的!就几次……阿岗,我真为你好!”
高岗不再听她辩解,转身离开。
他找到沙猛,将事情说了一遍,语气痛苦:“猛哥,我该怎么办?”
“你自己决定。”沙猛吐了口烟,“但我提醒你,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当初是她带你进这圈子,摆明拿你当摇钱树。”
他咧嘴一笑:“换作是我,把她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鱼。”
“可我爱她!”高岗抓着头发。
“爱她,就让她再也背叛不了你。女人而已,港岛多得是。明天让你大嫂介绍个更好的。”
沙猛拍拍他肩膀:“慢慢想。等会儿吃火锅。”
办公室只剩高岗一人。不知过了多久,田莉冲进来,搂住他脖子哀求:“阿岗,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别丢下我……”
话未说完,高岗猛地推开她,从沙发底抽出一把砍刀,狠狠刺进她心口。
“猛哥说,出轨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我爱你,所以不想你再伤害我。”
“每年今天,我给你上香。”
田莉低头看着心口涌出的血,喉头一甜,喷出口鲜血:“我……我只是出了次轨……你凭什么……”
头一歪,气绝。
高岗用装尸袋处理了尸体,随后与沙猛去了火锅店。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沙猛喝了口白酒。
“猛哥点醒了我。”高岗灌下一杯酒,“不想她伤害我,不如我先下手。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只能我受伤?”
沙猛一愣,随即大笑:“你这觉悟,跟胜哥简直一个模子!来,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推杯换盏,喝空两瓶白酒,都已脸红脖子粗。
“猛哥,我去趟洗手间。”
“快去快回。”
高岗刚离开,一个男人便坐到空位上,拿起筷子夹菜,嚼了几口,失望道:“还以为能看场好戏,结果两个窝囊废喝成这样。”
沙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看清来人:“王九?想吃自己点,抢我的,得给钱。”
王九是大老板手下,身手强悍,或许能与阿海一较高下。但沙猛是东星龙头的人,地位实力都压他一头,此刻醉意上头,说话更无顾忌。
“我偏抢。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王九抓起桌上新开的白酒,仰头灌完一整瓶。
沙猛瞪大眼:“你疯了?五百毫升一口闷?”
“不想占你便宜。”王九打了个酒嗝,毫无预兆一拳轰在沙猛侧脸。
嘭!
沙猛撞翻桌子,倒地不起。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缚,身处昏暗潮湿的房间。脸颊剧痛,心底冰凉。
以前都是他绑别人,如今轮到他自己。
门被推开,身材魁悟的大老板走进来,脸上带笑:“沙猛,没想到会栽在我手里吧?”
“你和倪家有交情?”沙猛冷声问。
大老板一怔,哈哈大笑:“什么样的老大带什么样的小弟,脑子转得快。我和倪坤是旧识,老友死在神豪爷手里,我总得替他讨个说法。”
冠冕堂皇。实则是倪永孝与和联胜许了厚利,否则他怎会为一个死人得罪东星龙头。
“倪永孝斗不过胜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沙猛语气硬挺。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大老板拖过椅子坐下,“是我先折磨你一通,逼你反水,还是你识相点配合?”
沙猛无父无母,身边女人换得勤,无软肋可抓,否则也不必如此麻烦。
“让我背叛胜哥?不如杀了我。”沙猛忽然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