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外人。
神豪爷程胜。
一个多月前，倪永孝答应和和联胜合作窃取金尊制酒配方时，就料到迟早暴露，会引来神豪爷疯狂报复。
不过有和联胜撑腰，加之倪家底蕴，和神豪爷对上也能势均力敌，不至于一边倒。
可他没想到——神豪爷没找他麻烦，反而对半退休的花甲老人下手。
倪永孝心里除了悲伤，只剩滔天愤怒。他手指颤斗拨通杰少电话，却传来盲音——对方大哥大没电了。
“肯定是神豪爷找到杰少，杰少把我出卖了。他肯定已死。”倪永孝摇头，满脸绝望。
沉浸在悲痛中，他突然听到声音：“阿孝，地上脏，坐这儿干什么？”
倪永孝身体一颤，连忙强撑起身，对林昆挤出难看笑容：“让林叔见笑了。”
以前听人说，人伤心到极致情绪崩溃时，会连站都站不稳，像烂泥瘫地上，任凭怎么控制四肢都不听使唤。他原本不信，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些话都是真的。
“出什么事了？站都站不稳，我扶你。”林昆上前扶住他骼膊。
“家父过世了。”倪永孝声音发苦。这事瞒不住，林昆回港岛迟早知道。
“什么？坤哥他！”林昆满脸讶然。倪坤身体硬朗，绝不可能是病死。也就是说，死于非命。
“知道谁干的吗？我和坤哥关系不错，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多谢林叔，我记下了。”倪永孝点头，语气疲惫，“林叔，我想一个人静静。”
“节哀。”林昆拍拍他肩，转身回屋。
倪永孝目送他背影，深吸口气稳住情绪，拨通林怀乐电话。
“我爸死了。我怀疑是神豪爷干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我。”倪永孝没胆子单独面对神豪爷，必须拉和联胜共进退。
“节哀。我有点不明白——神豪爷为什么不找你麻烦，反而对伯父下手？难道你把假酒的事……”林怀乐语气拖长，带着试探。
“他毕竟是我父亲，也是倪家家主。新增生意，我有必要告知他。”倪永孝解释。
“伯父知道你和和联胜合作的事吗？”
“不知道。”倪永孝只跟父亲说了假酒生意，其他只字未提。不过以父亲脑子，稍一查就能知道和东星神豪爷有关。
不出意料，父亲没表现任何不满——因为他知道儿子是在为家族洗白铺路。而和贩毒利润相当的假酒，无疑是最佳选择。
“我知道了。放心，整个和联胜都会和倪家共进退。”林怀乐沉声道。窃取金尊制酒配方，是经过邓伯同意的。也就是说，和联胜所有话事人迟早都会涉足假酒生意。
为什么要和东星作对？
只因假酒利润实在太大——大到让所有人疯狂。
贩毒利润是百分之三百，假酒利润却高达上万倍。一瓶成本几十块的洋酒，在夜场能卖几万块。这等利润，足以让任何人挺而走险。
当初林怀乐找神豪爷提出合作，对方只肯给三成净利，无论怎么谈都不加到五成。于是他找邓伯，提出窃取配方主意。
邓伯答应干脆，还通知龙头吹鸡，召集实力强劲的话事人商议，最后全票通过——偷配方，抢假酒生意，对付东星。
找倪永孝合作也是林怀乐主意——和联胜马上要选龙头了。他想喊出打进尖沙咀口号，等利用完倪永孝，就顺势铲除，取而代之，将倪家在尖沙咀地盘据为己有。
“我专门搜集过神豪爷资料。他手下有阿海、黄泉、高晋、沙猛、托尼几员猛将。其中沙猛和高晋最早跟他，而沙猛是几人里身手最差、也最容易突破的。”倪永孝道。
林怀乐拖长语调：“你的意思是……”
“试着策反沙猛，让他背刺神豪爷。”倪永孝沉声，“沙猛常去九龙城寨看地下拳赛。刚好家父和城寨大老板有交情，大老板手下王九身手极好，能轻松制服沙猛带走。”
林怀乐思索片刻：“可以。你直接去办，有消息立刻联系我。”
“好。挂了。”
倪永孝挂断电话，快步进屋，向将军说明父亲过世、需立刻返港。
送走倪永孝后，林昆回房斟酌半晌，给神豪爷程胜打去电话。
一接通，林昆表明身份，笑问：“将军应该联系过你了吧？”
“联系了。多谢林先生介绍生意。方便的话把你银行卡号给我。”程胜笑着回应。金三角常年战乱，将军要的物资数量庞大。他粗略算了算，单这一笔生意，就能给公司带来五千万纯利。
别看咸湿片动辄几亿利润——那是片子质量远超时代，实现降维打击。水上贸易生意发展多年，格局已定，单笔能有五千万利润，已算大赚。
只是这笔单子做完，仓库医疗物资会见底，需立刻大量补货，进价肯定上涨。不过对比丰厚利润，这点成本涨幅不算什么。
“程先生这是要给我发红包？”林昆笑问。早听说神豪爷对合作伙伴出手大方，一直没机会见识。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那是自然。我神豪爷向来感谢帮过我的朋友。六百万港币红包，希望林先生别嫌少。”程胜道。林昆给他介绍的可不是一次性生意——只要和将军合作愉快，后续会有源源不断订单。六百万看似多，却是最恰当数额。再多他舍不得给，再少林昆也看不上。
“多谢程先生。我的卡号是……”
林昆报完银行账号，语气忽地一转：“你和倪家关系如何？”
这种事绕弯打听太费功夫，不如单刀直入。
“谈不上好。”程胜心中一动，有些意外对方会问这个，“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在金三角见到倪永孝了。”林昆声音压低了些，“刚才将军提采购物资，我看他脸色不对，想着知会你一声。另外，倪坤死了。”
话里藏着自己的盘算。倪家与林家体量相当，若能联手吞下尖沙咀的生意，林家势力必然大涨。就算不成，能和这位“神豪爷”交好，也绝无坏处。
“确实有过节。”程胜沉吟片刻，“林先生想合作？”
换作平时，他未必需要林昆。但仔细一想，韩琛留不得。万一韩琛察觉他和玛丽的纠葛，后患无穷。借林昆之手铲除倪家、顺便解决韩琛，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