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看透蒋天生为人，他才敢挺而走险走粉，积累财富谋夺龙头之位。
十三妹抬头，惨然一笑：“我爹老崔和细b关系不错。当初我想拿砵兰街话事权，细b看在我爹面子上，撑我上位。”
她和大佬b差着辈分，平时点头之交。但这份人情，她记一辈子。
“老崔是谁？”靓坤皱眉。
“我过世的父亲。我本名崔小小。”十三妹说完，咽口唾沫，“给根烟。”
靓坤掀开上衣，指指肚子伤口：“我都不能抽，你也别想。”
“叼你老母！命都在你手里了，给根烟都不行？”十三妹大骂。
“我不会给疯婆娘递烟！”靓坤满脸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理——原来就为所谓的义气？”
“冚家铲！忠，就是一把刀插心里；义，就是把自己当羔羊！”他边说边比划，“都混成砵兰街话事人了，还跟我讲忠心谈义气？你这几年社团混到狗身上去了，一点觉悟都没有！”
十三妹沉默低头。
靓坤情绪激动，突然想起程胜在看戏，连忙扭头解释：“胜哥，我不是那意思。你比我厉害，我服你。”
程胜耸肩，懒得搭理。
其实靓坤理念没错——时代变了，早不是靠忠义立足的年代。但这心思只能藏心里，不能宣之于口，不然小弟怎么想？
看靓坤身边的傻强，此刻正低头，看不清表情。说不定已默默学到精髓，以后出状况，绝对毫不尤豫背叛。
只能说什么样的大哥带什么样的小弟。像乌鸦和靓坤这种一激动就口无遮拦吐露心声的性子，迟早出问题。
靓坤沙哑道：“我向来有仇必报，十倍奉还。你差点害死我，该有心理准备了。”
他对十个壮汉摆手：“被十个壮汉玩死的滋味，肯定舒服。”
十三妹猛地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壮汉，眼里充满绝望。
很快，仓库里回荡起十三妹崩溃大哭，和靓坤疯癫狂笑。
……
金三角，掸邦。
泥泞小路上，西装毕挺的倪永孝骑在大象背上，颠簸穿过小路、蹚过浅河、走过毒品原料田，最终在一片私人住宅区见到当地将军。
让他意外的是——和将军一同迎接的还有熟人：盘踞大埔的林昆，和倪家一样靠走粉起家的林家掌权人。
倪永孝挂起温雅笑容，双手合十：“将军您好，倪永孝。”
“你好。这位同样来自港岛的朋友，不用我介绍了吧？”将军回礼。
倪永孝对林昆点头，姿态谦逊：“林叔，小侄倪永孝。”
林昆只比他大十多岁，但和父亲倪坤同辈，喊声叔合情理。
“别客气。我以前和坤哥打过交道，他常夸你。要不是你成家早，我都想把小姨子嫁你。”林昆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倪永孝确实一表人才、行事瑞智；假的是他小姨子喜欢阿力那款，对倪永孝这种绅士范完全不感冒。
“能得林叔看重，是小侄荣幸。”倪永孝没放心上——混社团的，人前人后两套。
三人进屋，将军主动介绍当地毒品年产量及合作事项，最后聊到进价。
倪永孝表示一切照旧，亲自来是为拜访将军，打基础。
将军欣然应允，又问：“不知倪先生和林先生在港岛，有无相熟贸易公司？”
两人对视，林昆先开口：“将军想买什么？”
“医疗物资、石油、大米、面粉。”
林昆侃侃而谈：“港岛贸易做得最大是鲍船王，他能轻松弄到物资。可这位老前辈是正经商人，绝不会运到金三角。所以只能选次一等——金尊贸易公司。”
“神豪爷？东星新上位那位？”将军虽远在金三角，却关注港岛消息。神豪爷最近名声大噪，但在毒枭圈子里名声极差——是所有毒枭眼中钉。
原因简单：神豪爷上位后，一刀切了整个东星贩毒生意。这让原本供货的八面佛极为不满，扬言神豪爷想走正道就别混社团，迟早死于小弟不满。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可神豪爷搞出的假酒利润丰厚，完全顶替贩毒收益。东星各话事人不仅没少赚，听说比以前走粉赚得还多。
假酒属灰色产业，不受法律保护，但和贩毒高风险比，几乎无风险。而且东星话事人还跟小弟说，龙头神豪爷在筹备其他生意，要不了多久带大家赚更多。
换别人说这话，肯定被当笑话。可东星小弟尝到甜头，对龙头深信不疑。
所以凡做贩毒生意的，都盼神豪爷早死，好恢复东星原本进货量。将军也不例外——不过他和神豪爷没生意往来，持无所谓态度。神豪爷死了最好，不死也碍不着他利益。
“没错。神豪爷靠走私起家，一步步做大，能轻松弄到将军要的物资。我有他联系方式。”林昆点头。
“麻烦林先生了。”
林昆掏出电话簿，报出程胜号码。刚说完，他扫了倪永孝一眼，发现对方眼神闪铄，心里一动：“阿孝，你和神豪爷有过节？”
倪永孝知道眼神暴露了，连忙笑着摇头：“从没打过交道。”
“噢……”林昆点头，若有所思。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倪永孝刚才表情，明显是不想让将军和神豪爷合作。至于原因，他暂猜不透。
但可以肯定——倪永孝和神豪爷大概率有过节。不然两人一个做社团生意，一个做贸易，毫无交集，倪永孝没必要露不满。
倪永孝大哥大突然响起。他抱歉一笑，起身出屋，走到几米外无人处才接起。
“阿孝，阿爸和三叔被人杀了。”那头传来大姐带哭腔的声音。
倪永孝整个人僵住，紧接着脚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声音发颤：“怎么回事？谁干的？”
“不知道。你快回来吧。”大姐哭声更响。
倪永孝只觉心如刀绞，脑海里冒出父亲常挂嘴边的话：出来跑，迟早要还。
父亲年过花甲，本以为能寿终正寝风光大葬，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是谁干的？
文拯、甘地、黑鬼、国华这些自家人？应该不是。父亲威信仍在，压得住家族堂主，这些人没胆子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