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十三妹示意坐在副驾驶的小弟,从储物格里拿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报纸,报纸边缘卷着边,油墨还沾到了她的手指上。
她指着头条新闻下方的照片,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指尖都在抖:“伊娃脸上有颗画上去的泪痣,而且她是砵兰街的头牌,有点名气,不少登徒子都见过她,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胜手下小弟众多,肯定有认识伊娃的,自然会顺理成章地联想到她。
而她背后撑腰的,除了蒋天生,再没第二个人。
“原来是这样。”韩斌恍然大悟,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靓坤偏偏就迷恋伊娃这款,要是换个没名气的契女,你说不定就不会暴露了。”
闻言,十三妹无奈地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靓坤就好伊娃这一口,谁也没办法,她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财神爷说不定会找蒋先生的麻烦,你说要不要等蒋先生回来,让他先吸引仇恨,咱们再在后面搞点小动作?”
韩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拳头又攥紧了:“我混了十几年地盘,不管是和合图还是洪兴,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不等了,今晚就动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辆黑色皇冠轿车猛地撞在了商务车的侧面,车头的车灯瞬间碎了,保险杠也凹进去一大块。
巨大的惯性之下,商务车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侧翻倒,接连翻了五个跟头,才重重地砸在地上,车身扭曲变形,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却没起到多少作用。
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味,皇冠轿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高晋和沙猛两人手里攥着寒光闪闪的长匕首,刀柄都缠了黑布,一脚踹破商务车的车窗,玻璃渣溅了他们一身,却毫不在意,从里面拽出了满脸是血的韩斌。
“扑……扑你老母!”韩斌的脑袋昏昏沉沉,视线忽明忽暗,他感觉到有人拽着自己的衣领,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看清眼前人是沙猛后,瞬间明白了一切,嘴角的血沫都喷了出来。
程胜根本不是只带了两个人来,而是在砵兰街藏了小弟,等他和十三妹出了砵兰街,才选择在路上动手。
本以为程胜拿到三亿就会知足,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钱和命,他都要。
这就是东星新上位的龙头?
真是心狠手辣!
“我最讨厌有人骂我老母!”沙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臂的肌肉凸起,手里的长匕首猛地扎进韩斌的脖子,随即横向一划,动作干脆利落。
只听“滋啦”一声,鲜血瞬间飚射而出,溅了沙猛一身,连他的墨镜都染红了,韩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气息,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高晋默默看了沙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好的不学,偏学黄泉那套,你还想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骂我老母,就是他的不对。”沙猛拔出匕首,撇了撇嘴,匕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血点,他还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这话倒是没毛病。”高晋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陷入昏迷的十三妹,她的头发盖住了脸,呼吸微弱,高晋小心翼翼地把她塞进了皇冠轿车,生怕碰醒了她。
等沙猛上车后,轿车立刻发动,轮胎碾过地上的玻璃渣,朝着远处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屯门,金尊制酒工厂的办公室里。
老山檀的味道混杂着酒曲的气息,还隐隐透着一股消毒水味,地板是水泥地,有不少裂缝,刘柏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已经磨出了红印,还渗了点血,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老板,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冤枉的,您再派人去调查一下,一定能查清楚的!”
程胜仔细观察着刘柏舟的表情,从他的眼神和微表情里,确定了一件事——他没说谎,额头的冷汗和颤斗的身体都做不了假。
可既然不是刘柏舟,又会是谁?
整个工厂,除了他自己,只有刘柏舟能接触到所有洋酒的配方。
除非是工厂里的工程师,把个别洋酒的配方卖了出去。
正思索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九妹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风衣下摆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袖口的银色扣子闪着光:“胜哥,刘柏舟的老婆眼神躲闪,我怀疑问题出在她身上。”
屯门蝴蝶湾是她的地盘,现在龙头的工厂配方泄露,按规矩她必须妥善处理。
虽然她平时只负责收保护费、维持秩序,但拿了这份钱,就得办这份事。
程胜还没开口,刘柏舟就激动地喊了起来,身体都跟着发抖,眼镜差点掉下来:“不可能的!我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每天的事就是接送孩子、做家务,怎么可能出问题?”
“一定是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太紧张了,你肯定搞错了!”
九妹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眼神锐利得象刀:“我相信我的判断,你老婆绝对有问题。”
刘柏舟还想争辩,却被程胜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嘴唇都哆嗦了。
“九妹,上手段逼供。”程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明白,很快就能出结果。”九妹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分钟后,她带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妇走了进来。
少妇的长相中等,胜在皮肤白淅,可此刻她的一只手蜷缩着,食指的指甲被硬生生拔掉了,指缝间还在汩汩流着血,血滴到地上,形成一个个小血珠,整个人抖得象筛糠,头发凌乱,口红也花了。
九妹一脚踹在少妇的膝盖窝,力度不小,少妇跟跄着跌坐在地上,膝盖磕到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九妹的语气冷得象冰:“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